瑟坦特站在门外,犹豫起来。屋内传来的是特蕾莎院长的哭声。3XzJoa
“请不要这样”、“女神啊”、“谁来救救这孩子”——基本上,就是在重复这三句话。寻求帮助的女性呼声,诉说疼痛与苦难的疾声哀叹。被蛮横的命运击垮,将要与重要之物分别而怯弱地啜泣的弱者。3XzJoa
青年思索着。啊,这并非在向自己求助。只是自己恰好听到了她的诉苦之声而已。3XzJoa
相似到了这个程度上,说实话已经开始让人觉得烦躁了。心中甚至产生了从这里逃走的想法。3XzJoa
可要真是这样,那是多么悲哀。如果有可以求助的人在,那就还有希望。但如果连祈求的对象都没有——她的声音,就只能付之东流。3XzJoa
某种梦魇般的幻听划过耳畔。准备上前的身体僵住了。3XzJoa
低下头,重新确认自己的身份。对于“瑟坦特·法尔斯”来说,刚才那只是名副其实的冲动。地质学研究者孱弱的双手连握剑都办不到,更不要说代替游击士们行使战斗的职能了。3XzJoa
那毫无疑问。自己只是一介过路人,才来到这个国家不足一个月。在火灾时做出的那些破例举动已经够惹人注意的了。要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只能甩开这求助的声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毕竟连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因为遇到了那个男人。3XzJoa
就连像现在这样继续与玛西亚孤儿院的人接触,也不过是如狭缝般的时间罢了。3XzJoa
所以,眼前的光景完全是一种恶作剧——“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的联系”什么的,对瑟坦特来说简直是最糟糕的话题。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吧,他心想。3XzJoa
身旁的小玛丽,悄悄地偷窥着这个在门前突然站住不动的外国人。从他那长长的额发之间可以看到他红色的眼睛飘忽不定。于是女孩拽起瑟坦特的衣服,轻轻拉了拉。3XzJoa
并不是“我”,也不是“孤儿院”和“大家”。这个懂事的小姑娘,是在为了那屋内啜泣的仅仅一人,而向他寻求帮助。3XzJoa
只要求助了就会有人来帮你——或许大人不该对孩子说这种假惺惺的话。应当从小就教育他们要认清现实。成年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很多时候就算是能做到的事情,慢慢的也会变得不能做到。这是瑟坦特这些年悟出来的道理。3XzJoa
瑟坦特看着那双希冀的眼睛,觉得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3XzJoa
大人不应该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让孩子的期待受挫,让他们走投无路最后只得放弃,瑟坦特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守护孩子的那份纯洁,这才是身为大人的职责。3XzJoa
一切平静与幸福的生活,在人的一生中都是最为短暂的,就像洒满阳光的格子门上出现的鸟影,倏然飞来,又倏然而逝。3XzJoa
卢安的风景,就如同是依托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一边是白色的街道,一边是蓝色的海湾。人们就在这两者的分界线上小心翼翼地生活着。3XzJoa
海水的引力攫着出航的船只,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街道上,汇聚着愈来愈多的行人。飘着几朵薄云的天空中,乌鸦成群的胡乱飞舞着。3XzJoa
现在是早上十点刚过,卢安市北街区的游击士协会二楼,安静的会客室中传来了这样的声音:3XzJoa
“…原来如此,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清楚了。确实协会刚才收到过港口船队发来的目击报告,说是有三个年轻人乘着快艇不由分说地从货船之间冲了过去。”3XzJoa
“我也这么想。虽然很好奇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船…”3XzJoa
尽管听到有人敲响协会大门时便已经有所预感了,但在实际听对方表明状况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毛。此刻坐在会客室的长桌前,嘉恩的语调听起来相当认真。3XzJoa
“您也不必太过自责,特蕾莎院长。发生这种事情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不过请您放心,我们游击士协会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确保每一个民间人士的安全——我已经联系过可靠的帮手了,对方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来,您先喝杯茶休息一下吧。”3XzJoa
不置可否地摇了下头,年轻的协会接待边说边在对座的二人面前摆上茶水。在嘉恩看来,像克拉姆那个年纪的孩子,本身就很容易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3XzJoa
如果特蕾莎所提到的“偷听了和市长秘书间的谈话”是真的话,那么缺乏判断能力的孩子在愤怒的支配下做出冲动的举措也是很自然的事情。3XzJoa
接过茶杯,特蕾莎院长在低头道谢的同时,也向身旁坐着的随行者悄悄递去希冀的目光。咳哼、瑟坦特清了清嗓音,将手肘搭在桌沿上,重新接过话题。3XzJoa
“院长,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先等一会儿吧。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终究是要经专业人士之手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3XzJoa
虽然是没什么特别的对话,嘉恩还是不由得隔着长桌,以诧异的目光望向对面的这个外国人。3XzJoa
此时的瑟坦特已经换下了那件被烧黑了的衬衫,是身穿皮夹克和牛仔裤的轻便装扮。毕竟若是到了市区内还继续那副邋遢的难民扮相,未免就显得有些引人注目了。3XzJoa
他紧挨特蕾莎院长坐着,除了头发看上去缺少打理以外,乍一看与往常没什么区别。3XzJoa
然而,也不知道是改了穿着还是亲身经历了那场火灾的缘故,这个苍发青年身上的氛围似乎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3XzJoa
换作往常的他,大概现在已经无视协会的警告冲出大门去了。和对方打过多次交道的嘉恩有着这种程度的确信——这个人能像现在这样配合地坐在椅子上,简直是异常到了让人不安的地步。3XzJoa
“不过你们的动作最好也快点吧,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仓库那边会变得怎样是谁也说不准的。只凭几句口头上的保证实在无法让人放心。”3XzJoa
腔调的收放,辞措的拿捏,与其说是变得温柔,不如说是尽力收敛了平日里的张扬。是因为在特蕾莎院长的面前吗——老实说,嘉恩也摸不准对方这份变化的具体由来。3XzJoa
这个经由某位大前辈介绍过来的帝国研究者,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能算得上是好相处,但唯独对于游击士协会,他似乎一直都抱有着某种成见。3XzJoa
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顽固不化的抗拒感,仿佛是天性与本能层面的不合意——每每面对这个人,嘉恩都不禁联想到那些持同样态度的王国军。3XzJoa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打开话题,最后得到的回答听起来都好像是敷衍了事。弄得到现在,整个卢安支部光是听见这个人的大名就忍不住一阵头疼。3XzJoa
分明与他的初次见面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嘉恩却觉得过去了很久。或许是因为对这个外国青年的事情不知反复考虑了多少次的缘故。由于考虑的次数太多了,对时间的感觉便被拉长,变得异乎寻常了。3XzJoa
真是的,卡西乌斯先生到底是认识了个什么样的怪人啊。被那双红眼睛盯着,年轻的协会接待不由得伸手盖住了前额。3XzJoa
但是过了一会儿,尽管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嘉恩仍强迫着自己点了点头,同时伸手扶了下滑落的眼镜框。3XzJoa
“不过,现场的事情还是会由在那里的艾丝蒂尔他们负责处理的。虽然还只是新人,但那两个孩子的优秀却是不容置疑的。这点阁下应当也有所察觉了才是。仅凭『渡鸦帮』还奈何不了他们。至于后续增援的安排,只要等我说的那位帮手一到…”3XzJoa
尽管自身并没有掌握任何战斗方面的技巧,但嘉恩还是显得十分信赖后辈们的实力。3XzJoa
经那两个人保护的对象会在与帮派成员的混战中受到伤害——类似这样的光景,打从一开始便不曾出现在他的脑海中。3XzJoa
“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嘉恩。与艾丝蒂尔他们的能力高低无关,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不论是否有误会在里面,当自己的孩子正在遭到暴力的威胁时,你不可能只用一句‘放心吧没事的’就去要求一位母亲保持冷静。”3XzJoa
瑟坦特是外国人,除了那个还在帝国出差的中年游击士外,他跟利贝尔的交情几乎等于零。3XzJoa
不过,他认为自己这大半个月以来,多少还是明白一些这个卢安地区的风土人情的。3XzJoa
比如说,作为海港都市的卢安,近几年刚完工了一项不得了的大工程。3XzJoa
“所以说像那样重要的交通枢纽,就算是为了城市对外的海上运输做出让步,但考虑到对一般市民的日常生活所造成的长期影响,最开始进行修缮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吗。起码也应该多做几手准备吧。”3XzJoa
伦格兰德大桥。迈向新时代的卢安的骄傲。同时也是将卢安北街区与南街区连接起来的唯一通道。3XzJoa
作为一座横跨多条主干道的开合桥,管理人员每天都会固定三次使用桥两端的卷扬装置从桥的中间一分为二地抬起桥身,供来往的大型船队通过。3XzJoa
换而言之,整个卢安市的南北街区,每天有九十分钟是完全隔离、无法凭借双腿进行往返的。3XzJoa
而据几位在桥附近搬运东西的工人们描述,一路横冲直撞的克拉姆就是在大桥即将分开之际极为莽撞地从中间冲了过去。3XzJoa
“…这番话从一个外国人的嘴里说出来还真叫人心情复杂呢。可是阁下或许不知道,南街区在卢安又被称为海湾区。那里的核心设施就是出海用的港口和存放货物用的仓库。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些零零散散的船员酒吧以及东边的市长宅邸了。”3XzJoa
“…这倒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城市的主要职能多数都在北边——所以就算偶尔不能从桥上通过,对于一般市民的日常生活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如果遇到了紧急情况,难道不会很要命吗。”3XzJoa
早在伦格兰德大桥建立之前,卢安最为常见的交通方式便是乘船。然而伴随着大桥所带来的出行便利,除了需要出海工作的家庭,绝大多数的卢安居民已经逐渐摒弃了这些管理起来异常麻烦的船只。3XzJoa
其中很多都以高价转让给了附近的酒店和旅社,用于满足外地游客的乘船娱乐项目。3XzJoa
剩下的则是被诸如戴尔蒙市长之类的富裕贵族收购,成为固定资产的一部分。3XzJoa
总之,在如今的卢安,拥有闲置船只的住户实在是少之又少。对于急着要到对岸去的特蕾莎院长来说,事到如今再挨家挨户地打听询问已然是来不及了。单论其中耗费的时间,甚至还不如就这样老实地等待大桥降下。3XzJoa
嘉恩叹了口气,他十分羞愧地,以非常含糊其辞地语气,说出了连自己都无法认同的话。3XzJoa
正如他早些时候对艾丝蒂尔他们说的那样,卢安最近来了一位贵为王族的大人物。事实上在得到港口船队的目击报告后,心中产生了某种预感的他就已经在试着向布朗西酒店借船以备不时需了。3XzJoa
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被告知这一带的水域和船只全都被那位作风奢侈的大人物包下了,目的似乎是为了和自己的随从一起悠闲地欣赏卢安海景。3XzJoa
付出了相应的米拉,这就已经上升为了对等的交易。即便酒店的负责人再怎么不喜欢对方飞扬跋扈的霸道行径,但考虑到王族的身份,到了这时候也不得不低头履行自己的义务。3XzJoa
至于其他一下子就能想到的船只拥有者,例如卢安本地最古老的贵族——戴尔蒙市长,不说对方的宅邸本就在南岸,事到如今再想要进行交涉也已经来不及了。3XzJoa
“但所谓的预案和紧急措施不就该是为了这种时候才准备的吗。”3XzJoa
窗外的街道似乎有冷风吹来,嘉恩双手互握着搁在桌沿上,莫名有些不敢去看特蕾莎院长的眼睛。他眉头紧皱,试图从已有的框架中跳出来寻找解决的办法——不论什么事情肯定都有框架。思考也一样。不必对每个框架都感到畏惧,也不能害怕打破框架。3XzJoa
更何况他还是游击士。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游击士,对于框架的敬意和反抗是至关重要的。3XzJoa
保护平民与地区的和平,这是游击士协会的宗旨,也是不可动摇的第一要义。3XzJoa
若是坚守这个原则,他们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不干涉国家权力』的规约。然而正因为如此,大陆的各国——尤其是各国的军队,往往都不怎么待见这个规模过于庞大的民间组织。3XzJoa
被诸多地下势力戏称为『冤大头』和『滥好人』,被当地的政府视作眼中钉,在民众看不到的地方遭到排挤和打压——对于这样的现实,游击士中除了刚入行没几年的新人以外,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一些。3XzJoa
少年时代作为管理类型的人才被协会发掘,如今已经是一处支部的负责人的他,有时候会感到身体中央像是开了个大洞,甚至有风呼呼的吹过。3XzJoa
在市区中偶尔会听到的王国军士兵的闲言碎语,国际舆论常年带来的负面影响,这些本该让人灰心丧气的事情,仿佛都不算什么——因为当完成委托、瞧见委托人脸上浮现的笑容时,那个空洞中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3XzJoa
嘉恩定定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二人,熟悉的情感从胸中油然升起。3XzJoa
时至今日,他仍记得当初发掘自己的那个男人说过的话:在规则圈子里徘徊的是军队,而游击士的价值在于打破常规。若站在规则的角度去看待每一起事件,则世上没有什么不是危险、棘手、困难的。3XzJoa
游击士打破规则而前进。若是被一个地区、一个国家的惯性所掣肘,协会的存在就会失去意义。3XzJoa
即便会影响到卢安接下来一整天的海上交通管制,自己也要在第一时间以协会的名义强行要求管理员将大桥放下。是的,自己就应该这么做的才对。3XzJoa
游击士如果不像竹子一样正直,就不可靠。哪怕要和市政厅的人吵一架,也是坦坦荡荡的。3XzJoa
说什么为了王族的视察工作而分派了过多的人手。说什么再耐心等一等就好了。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一个冷漠的人。明明最重要的平民的安危正在遭到质疑。3XzJoa
就算自己冲动的做法很可能会造成一系列不可预估的连锁反应——但是比起那些,果然还是已经身陷险境的那个孩子的安危更加重要。至于后续的影响,就由协会、不,就由本人来负责避免扩大。3XzJoa
正当年轻的协会接待准备开口的时候,有人追逐着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的决心,插入了自己爽朗的声音。这让嘉恩脑中流动的思绪猛地一滞。3XzJoa
他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充满了光彩。3XzJoa
并不知道对方刚才究竟经历了怎样激烈的心理挣扎——瑟坦特微微侧过头,就瞥见一个体态结实的高个子青年站在楼梯拐角处,脸上挂着坏笑,望着这里。3XzJoa
最惹眼的莫过于他背着的那柄等身大小的双手大剑。剑的材质似乎是某种罕见的特殊钢,而颜色则是朴素的铅灰色。远远看上去,像是在背上挂着个石碑,让人不禁怀疑他会不会突然一脚把二楼的地板给踩塌下去。3XzJoa
在瑟坦特的注视中,来者就以这负重的姿态径直朝着会客的长桌走来。3XzJoa
无论如何,这种景象是很荒谬的。要知道,随着各国导力技术的不断推进,在大众眼中冷兵器的时代已经逐渐远去。如今正是运用大炮与枪械决胜的时代。3XzJoa
在手持导力枪的人们眼中,面前的这个青年不该是彻头彻尾的笑料吗。背着那样的重剑行走在现代都市中,倘若不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野人,难道他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吗。3XzJoa
走到桌子跟前,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瑟坦特的视线。迎着那双朱红色的眼睛,青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他这样主动开口问道。3XzJoa
回过神来的瑟坦特轻轻眨了下眼睛,听出了青年潜藏的不满。3XzJoa
但看他的站姿和身上的精气神,却能感受到是个内心正直的人。3XzJoa
意识到自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有些没礼貌,瑟坦特尴尬地摇了下头,开口解释道。3XzJoa
“抱歉,失礼了。只是觉得阁下的发色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一时间有些走了神。如果惹得您不快的话——”3XzJoa
略带迟疑地点点头,青年看上去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3XzJoa
前额扎着青绿色的头巾,有着一头火焰般的红发的他,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算是奉承也很难称得上是个正经人。不谈他那身近乎于街头不良的痞气,光是脸颊上的十字形伤疤便已经可以唬住不少成年人了。3XzJoa
话虽如此,但这个红发青年本身也不是什么会在意他人眼光的人。3XzJoa
只见他的目光在长桌边的三人身上飞速地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嘉恩那里。3XzJoa
“哦,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话题呢。火急火燎地把人叫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吗。我可是从南海岸一路飞奔过来的啊。”3XzJoa
有些好奇地吐出抱怨,考虑到屋子里还坐着两个陌生的客人——大概是任务的委托人吧。没有多想,红发青年从桌子底下拉出一张椅子。3XzJoa
“等一下,阿加特。既然你已经到了,那么就别再耽搁了。”3XzJoa
赶在他弯下腰之前,年轻的协会负责人伸出手,抢先制止了他。迎着对方诧异的目光,嘉恩似乎是在向包括红发青年在内的全员宣告。3XzJoa
“现在立刻出发吧,到南边的仓库——和这两位一起。”3XzJoa
利贝尔柏斯地区出身,C级游击士,『重剑』阿加特·科洛斯纳。这个名字也是卡西乌斯在临走前提到过的可以在必要之时去寻求帮助的人。3XzJoa
想到这里,瑟坦特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一脸茫然的高个子青年。3XzJoa
兴许是为了方便挥舞那把重剑,现在明明刚到五月,对方却已经穿起了露出手臂的夏装。不过气温的冷热,对身为实力派游击士的他来说也构不成什么阻碍吧。3XzJoa
老实说,孤身一人还是有些吃力的。如果能从本地人那里得到帮助自然是好的。3XzJoa
…不过还是算了吧。稍稍斟酌了一瞬利弊,瑟坦特在心底摇了下头。3XzJoa
既然是让那个大叔打了包票的,人品方面自然是不用担心的。不过正因为这是个好人,牵扯起来麻烦不说,或许反而会对自己之后的行动造成阻碍。3XzJoa
“仓库…我知道了。不过现在大桥可还是悬着的哦。我一个人的话倒还好说,算上平民一起是没办法立刻到对岸去的。”3XzJoa
“关于这个,我现在就去联络市政厅的管理部门。那边的负责人和我还算熟识,只要说清楚缘由,相信桥很快就会放下去的。你们只要在端口那里稍等片刻就行。”3XzJoa
瞧见同僚一反常态的严肃模样,阿加特也不由得抛去了肩上的轻松。他瞄了一眼另外两人,稍微想了想便端正了脸色,开口道。3XzJoa
临走前对着嘉恩,同时也冲着快步离去的阿加特的背影,特蕾莎院长深深地低头行了一礼。随后便拉着一旁等候的瑟坦特追了上去。3XzJoa
跟在红发青年、或者说跟在那柄重剑的后头,三人离开了游击士协会,重新来到了外面的白色街道上。前后并没有延误多少时间,瑟坦特望向远处的海景——白天的海浪拍打着城市的堤坝,灰色的机帆船正陆续地将货物运往南岸的港口。3XzJoa
伦格兰德大桥建立在市中心,因而从协会步行过去并不需要绕太多的路。在街上行人成片的注视中,三人朝着桥的方向直线前进——忽然间,沉默降临了。3XzJoa
闷头带路的阿加特,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的特蕾莎,以及环视四周、跟在队伍最后的瑟坦特。沉默得甚至有些尴尬的空气降临在三人之间。3XzJoa
盘算着心事,简单思索了一下,瑟坦特决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3XzJoa
对于瑟坦特的这个提问,走在最前面的阿加特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3XzJoa
“…没必要。一个生面孔的外地人,还有孤儿院的院长,两个人跑到协会这里来,还带着那种眼神到处张望,要问发生什么事我也是可以猜到的。”3XzJoa
“非要说的话,我来的路上也听到了些风声。昨晚海道边的孤儿院遭了火灾——嗯,姑且我先问一句,这和你们现在要去的南边仓库、和那里面待着的那群人有什么关系吗。”3XzJoa
和外表看起来的不一样,意外地是个敏锐的人啊——瑟坦特心里这么想道。他侧眼看向特蕾莎院长,只见这位女性正以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自己。3XzJoa
“算是吧。具体的来龙去脉,我们也拿不太准。毕竟还没有任何证据。如果只是单纯的误会那当然最好了。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一个气不过的孩子瞒着我们偷溜了过去…”3XzJoa
也许是得到了某种答案,阿加特终于不再说话。这个红发青年身上的氛围似乎变得沉闷了些许。瞧了对方的后脑勺一眼,瑟坦特轻轻耸了下肩,跟着闭上了嘴。3XzJoa
虽然不是太明白,但瑟坦特还是决定先集中精神把眼前的事情办妥了再说。3XzJoa
毕竟一旁的特蕾莎院长从刚才开始就一副静不下心的模样——事实上,突然面对这种情况确实很难静下心来。所以如果自己能稍微帮上忙的话,那么帮一帮也无所谓吧。3XzJoa
南面的天空,下方成群的旧式建筑鳞次栉比,周围又挤满了大小不一的新式店铺。这是经历了数轮导力技术的普及,由怀着希望和野心的人们所造就的城市。而在这些建筑的缝隙中,远远地能望见直立而起的开合桥正伴随着装置运作的声音缓缓降下。3XzJoa
惊走一片白鸥。3XzJoa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