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效果算是不错。”梅比乌斯将目光从生命体征监视仪器上移开。因为以她的知识，她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关注的了，病患一定会好起来的。3XzJpO
维尔薇对着自己的手中的一个平板在沉思着什么：似乎在机器运行中，出现了一些和预期不一致的参数。3XzJpO
她正在回溯自己设置的参数，试图找到这种不一致发生的原因——这里很有可能隐藏着系统内部状态中和预期不一致的情况的线索，值得花上时间去调查一下，因为这很有可能预示着某种会影响到全系统运行的bug的存在。3XzJpO
梅比乌斯没去管维尔薇一个人在那里忙些什么东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向着病人那里走去。3XzJpO
对于梅博士提出的疗法，她现在有一些猜想，得去亲自接触到病人来验证它们。最好还能够趁着他们尚未完全恢复的过程之中就进行一些取样以便进行更加后续的研究。直觉告诉她，这里有许多值得探究的内容，。3XzJpO
现在梅博士正坐在椅子上关心中和发射器的实时运行情况，换句话说也就是并没有在关心患者的状况。3XzJpO
那现在正适合去做这些事情，不然恐怕还要被她盘问，倒不是说自己并没有相关的权限，主要还是嫌麻烦……3XzJpO
梅比乌斯从医疗中心中随处可见的、一般由护士们负责维护的、装着医疗用品的手推车中拿了一些自己采样需要的、已经被消毒好并且包装好的医疗器件。把它们装进自己小白大褂的口袋。3XzJpO
不过也装不了太多，这点也算是自己目前体型的一个小小缺陷——尽管是定制的服装，但是受限于身体的物理尺寸，口袋依旧偏小，装不了什么东西，实在是不够方便，就连以前自己习惯的一个小笔记本也放不下……3XzJpO
而且即便自己已经和格蕾修那个小家伙差不多一个身高了，那个小家伙居然还用“奶奶”称呼自己！尽管没有证据，但是梅比乌斯还是确信这一定又是某个讨厌的家伙搞的鬼。下次不给她糖了！3XzJpO1
当然不知道，毕竟设计师可没事先想到，这里的设施居然有一天需要让孩子们也能够方便使用。3XzJpO
“梅博士，我发现了中和发射器在刚才的使用中，输入能耗与之前我在螺旋工坊那里进行的出厂测试中的能耗相比，出现了异常高的数值。并且‘抑制场’强度输出和之前获取的参考曲线相比也有一个显著的偏低。”维尔薇将自己手中的平板递给了梅博士。3XzJpO
梅博士接过，眉毛微微皱起：“……检查过了背景辐射值修正了吗？……嗯，考虑效应场在不同介质中的损耗了吗？……”3XzJpO
她一连抛出了好几个相当细节的问题，这完全足够让外界传闻中的梅博士的成就完全依赖于“普罗米修斯”的能力的传言不攻而破。至少在这个时候，普罗米修斯的主线程甚至还来不及完成问题的形式化，更别提问题求解了。3XzJpO
至少在这种领域的开放性探究问题处理，绝非普罗米修斯的强项，虽然她在知识库搜索以及连续人机对话中都表现出了“人工智能优越性”——不仅表现远超此前最先进的通用人工智能系统，甚至在某种评估体系中以数量级上的优势，完全超越了人类理论极限。3XzJpO
“如果是这个原因，计算出的效应场在人体中的传导效率就会和在真实世界中收集到的数据完全不一致。”维尔薇伸长手臂，轻点屏幕，一些手写的公式在屏幕上浮现，“梅博士，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想，那就是第八律者或者与其类似的崩坏能很有可能需要更多的‘抑制’代价。加入这个假说之后，就没有问题了。”3XzJpO
梅博士低头沉思，这当然是正确的。但是在目前对崩坏能解析最为成功、甚至可以将崩坏能溯源的、与亚空间性质可能相关的、来自阿本森的崩坏能理论中，第八律者崩坏能和其他崩坏能对比起来，没有体现出任何的特殊性。在这种情况下，为它平白添加新的属性，似乎非常的没有道理。面对现实与理论的不和之处，这么处理……3XzJpO
换句话说就是，在目前的理论框架下，假如要将第八律者的崩坏能规定上一种奇特的性质来解释目前发现的现象，看起来真的像只是为已有的内容打一个补丁。3XzJpO
这一般对人们接近真理没有什么用处，甚至反而可能掩盖理论中存在的真正问题——例如是不是有可能阿本森当时在处理时，太过强求将它规约到某种先验的数学工具中，导致了他没有发现更加合适的空间变换形式？3XzJpO
不过对于维尔薇这种工程师而言，临时打一个补丁倒不是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君不见现在的中和发射器里的板子上还有不少飞线嘛……3XzJpO
在原型机阶段，这种飞线“补丁”的哲学意义等价物甚至是原型机的严格一部分。3XzJpO
但是作为一个正统的科学家，自学成才的工程师，梅博士可不能接受这种对“真理”不负责任的态度。3XzJpO
况且维尔薇的猜想，证据也太弱了……她甚至没有严格对变量进行排除就提出了这个大胆的猜想……3XzJpO
梅博士忽然注意到，阿本森的理论，实际上是从崩坏能在衰变过程中产生的电磁域全频谱测量值开始进行变换，这就是说，这个理论实际上并不是从“崩坏能”本身开始的——虽然这其实被几乎所有人忽略。3XzJpO
因为这个理论在原有测量崩坏能的基础上，完美的为性质不同的崩坏能进行了完善，健壮的分类。而对于一个目前最好的方法，作为应用者的人们总是不自觉的忽略其中的漏洞。3XzJpO
所以阿本森的理论中其实存在一个缺陷：作为数据源的电磁域很有可能没有包含对应崩坏能的全部信息。3XzJpO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现有的崩坏能理论就不能覆盖崩坏能中蕴含的全部属性。3XzJpO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容易被抑制场抑制”或者“对抑制场产生多大的反作用”，这类性质或许就是对崩坏能的更直接的测量——不再涉及到崩坏能和非崩坏能的某种能量或者场域进行互动，而是明确的、崩坏能之间直接的交互关系。3XzJpO
那么，将这种因素引入现有的理论体系，作为对崩坏能性质的一个重要参数，似乎就显得非常相当的必要了。3XzJpO
说明白点，操作流程上和维尔薇提出的似乎差不多：因为梅博士还没有想到怎么样将从这两个通道中获取的数据进行关联——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孤立数据，离完全归纳出新的理论来还差的很远，所以目前只能外挂上一个标签：第八律者的崩坏能似乎更加不容易被抑制场抑制。3XzJpO
因为克莱茵刚才悄悄来了一趟，借着一辆手推车掩护，样品们在其中被运向梅比乌斯的实验室——梅比乌斯实验室的人们，从主管梅比乌斯博士到丹朱苍玄，她们似乎都是从医疗中心偷东西的熟手？3XzJpO
梅比乌斯径直走到梅博士身前，伸手推开了梅博士正在专心看着的平板电脑。这样，梅博士的注意力成功的一下子就被梅比乌斯全部吸引过来了。3XzJpO
在某些时候，梅比乌斯对自己的后辈表现的并不是那么尊重——尽管从职位上说，梅比乌斯应该反过来听梅博士的命令。但是作为梅博士加入逐火之蛾的引荐人，似乎在人际交流中，梅比乌斯总是站在更加主动的一方。3XzJpO
“梅，从里面那个实验体的种种身体反应上，我经过初步的计算，怀疑抑制场对残存其中的崩坏能似乎更加不敏感。非常非常奇怪。”3XzJpO
“是的，博士，我们从仪器的检测参数上也发现了这一点。老实说，让我有点一头雾水。”3XzJpO
梅博士将平板从身侧绕开了面前小小的“女孩”，收回到了自己的身前。她对于梅比乌斯的行为没什么感觉，她只是不太喜欢自己的平板被推开到那样一个不是非常受控的位置。3XzJpO
梅博士将自己的平板放到了梅比乌斯眼前：尽管梅比乌斯博士在逐火之蛾的时间里醉心于生物学研究，但是梅知道，她的知识储备远远不限于此，她绝对可以看懂这些内容。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