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尤侧过脸,双眼露出凶光的市丸银正用毒蛇般狡猾却优雅的语气,喝令着斩魄刀,刺向昔日同僚的心脏。3XzJmB
这柄神杀枪能在伸缩的瞬间产生剧毒粉尘嵌入敌人体内、使之细胞溶解当场暴毙,关于这一点,未能追杀去尸魂界见证蓝染的败北的里尤也只是知道个大概。3XzJmB
“切,一次性全都来妨碍我吗?真棘手。”她低语了几句,“不过,能成为狱卒和犯人的公敌,是我的幸运吧?在下一次‘涅槃’到来之前,就先拿你们的覆灭作为祭典最高潮的烟花也不错。”3XzJmB
这句自上而下的感慨让银产生了某种错觉。她已经对此乐在其中了。那位蓝染大人数十年前开始的养成计划,反倒在崩玉失败后得到了延续吗?真是造化弄人。3XzJmB
“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呢?小里尤?”银的嗓音愈加甜美,“受到蓝染惣右介蛊惑的你,就算抵达了地狱最深处,那里又一定是正确的终点吗?”3XzJmB
“不管蓝染有没有在骗我,我都不能看着地狱吞噬尸魂界。”3XzJmB
“哎呀呀,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比我期待中更浅薄呢。”3XzJmB
“让开。”她冷冷道,“我没耐心同你辩论,你救过静灵廷,我不想连你也一起消灭。”3XzJmB
“市丸银,你不该追过来的。神杀枪的距离足够远,才能让你出于安全地带,但现在你追了过来……”她一手拽起地狱的绳索,用力一挥,如同传导的波纹一般,那绳索反向袭向了市丸银毫无防备的双腿,“就相当于自取灭亡啊!”3XzJmB
又是这乱来的招式。她一定知道,禁忌之术之所以被称为禁忌之术,自然有其理由,零番队世世代代封锁的力量与诅咒无异。即便如此,她也毫不犹豫地一次次将自己的灵魂置于万劫不复之地。3XzJmB
只要让那刀尖……在接触到她之前就粉身碎骨,他便束手无策了。3XzJmB
映在他血红色眼珠深处的,是那道纯粹而高傲的月光。来自她的刀刃的月光。3XzJmB
比如被蓝染拿走的、乱菊的灵魂的一部分。那是灵王遗留下的诸多灵魂碎片之一。他正是为了替乱菊找回那枚碎片,才走上修罗之路的。3XzJmB
而如今,从自己胸口穿过的,正是灵王钦赐的神器的复制品。3XzJmB
他隐约记得某天深夜路过酒馆时听到的笑声。一墙之隔的窗内,乱菊举着酒杯,和朋友们大声谈论幸福却麻烦的十番队日常;他静静站在墙外,笑容未曾改变,却再也没有越过这层窗的能力。3XzJmB
忽然,他听到乱菊说,“虽然搞不清楚是咋回事,但我昨天从青上居酒屋的孩子身上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气息诶”。3XzJmB
乱菊幼时曾经拥有过的力量,正是灵王的分身的力量。这力量很有可能还在其他地方散落着,却被人遗漏了。3XzJmB
而后,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沉思,他将这则消息真假掺半地汇报给了时任五番队队长的蓝染。3XzJmB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银。”蓝染厚重的镜框下,一抹神秘的微笑正在升起,“看来‘八重垣’并未遭到彻底毁灭。这会根本上改变我们的计划。我需要那孩子的情报,有劳你了。”3XzJmB
没错,蓝染对那位名叫久南的孩子的兴趣,正是从那夜开始的。3XzJmB
在那之后,愈加膨胀,最终抵达了“即使送她下地狱也要完成这柄神器的究极形态”这一执念。3XzJmB
在银内心深处,或许一直存留着几许愧疚吧。他为了得到蓝染的信任,曾不止一次地犯下过诸多罪行,残害同僚、隐瞒真相,其中也包括戏弄面前这个已彻底失去死神的尊严的虚假破面,里尤·拉里克斯。3XzJmB
在愧对的对象面前,纵使他想要贯彻地狱的意志,亦会在不慎之间流露出真情。3XzJmB
哪怕只是一丝的犹豫,也足以左右强者与强者之间的胜负。3XzJmB
下一秒,银“噌”地收回了斩魄刀。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3XzJmB
那正在消融的刀柄仿佛在诉说着持有者的痛楚。她在说:她恨他。恨他不曾在蓝染尚未夺走崩玉之前粉碎蓝染的阴谋,恨他辜负了乱菊,也恨他独自一个人提前离开人世。3XzJmB
银又一次睁开了眼。那双血红色的眼瞳里埋藏着深意。就像用手指触摸脉搏那样,她触摸到了他内心最柔软、最迂回、最不为人知的角落,她瞬间理解了他对乱菊的执着,在全尸魂界都将他当成叛徒的情况下,她坚信他属于正义的一方。3XzJmB
即使地狱控制了他的意识,他也依然渴望给摇摇欲坠的尸魂界留下一条生路。3XzJmB
“永别了,市丸银。”她翻起的手背反射出耀眼的弧光。3XzJmB
他不该小瞧面前这个破面的洞察力。抵达地狱后,她就随时随地在进行灵子转换,这大大提高了她的五感阈值。3XzJmB
里尤不再迂回,单刀直入冲到他面前,即将给出致命一击。她利用了银的迟疑,不过她对他心中所想并无兴趣,也不关心他与乱菊之间纠葛的根源究竟在何处,眼下,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死这个碍事的男人——3XzJmB
“你露出破绽了!里尤·拉里克斯!” 佐马利难得和这位旧虚夜宫时代的上司达成了合作,疯了一样在胸口汇聚巨大的虚闪,“就算我的爱对你不起效用,我也可以用王虚的闪光解决你!原谅我这毫无美感的战斗吧,因为若要顿悟,便不得不接受这般的丑陋啊——!!”3XzJmB
她只能倒退其中一人的时间,而另一人一定会趁机杀死她!3XzJmB
直到从天而降的、烂漫的千本樱万重花瓣穿梭而过,严严实实地遮挡了佐马利的视线。3XzJmB
花瓣悠然散去之时,她惊讶地看到,一座金色的结界张开在自己面前。3XzJmB
“缚道之二十六,曲光。”这是能覆盖物体的灵压、使其无法被观察到的鬼道,出自朽木白哉之口,也只有他能从容不迫地释放出如此优雅的鬼道,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样就能争取少许时间了。”3XzJmB
但比起鬼道本身,她更在意的是——他出现在此地的缘由。3XzJmB
“朽木白哉?!”里尤顿时皱起了眉头,“你不该来这里!你的职责是保护尸魂界!”3XzJmB
就算她死在这,也是报应。他的擅离职守只会让她更恼火。3XzJmB
她不需要他来救!就算没有他,她也可以战胜这两个难缠的对手!3XzJmB
“保护你,就是保护尸魂界。”他定定望着她,眼中似有深意,“这也是浦原喜助的意思。”3XzJmB
“可……”她还想说什么,但显然,乱战之中不是闲聊的好时机,企图支配他的“印记”再度从佐马利臃肿的南瓜形躯体上消失时,她立刻回头大吼道,“当心!!”3XzJmB
在那句话完全结束之前,朽木白哉便使用了瞬步,出现在佐马利身后。3XzJmB
看出她的惊讶,他解释道:“这位十刃是我的老对手。相信我。”3XzJmB
瞬步……不,比起瞬步,这根本就是完现术者使用的步法!尸魂界的人不应该都还是器子吗?他是怎么来到全是灵子的地狱的?又是如何以器子的姿态掌握完现术的力量的?!3XzJmB
能实现这一点的,在她的判断里,顶多只有掌管灵子变化规律的志波海晴一人而已啊!3XzJmB
一句一句解释起来太麻烦,朽木白哉选择了用行动来证明。3XzJmB
只见这名身材瘦长的男人披着牵星箝整理好的黑发,一套稳中求变的步法迅速从佐马利身侧前后迂回,使千本樱的进攻方向不断变化,让对方失去判断力,而后,在佐马利痛苦的哀鸣中,那对目光炯炯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望穿了她。3XzJmB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他便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看来是比虚夜宫重逢的时期更强了。3XzJmB
果然,就算没有她,他也能轻松赢下那个以爱之名散播恶意的虚伪破面。3XzJmB
“轮到我?”里尤挑眉问,好像丝毫不在意刀光的寒意,“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3XzJmB
作为回答,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不满地扛着满是锯齿的旧剑的更木剑八,和快乐地舔着嘴唇的四枫院夜一。3XzJmB
地狱穿界门是他与涅茧利初次合作的产物,时间太紧迫,以至于这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死敌竟然破天荒地选择了联手。有了双倍的头脑,效率是指数增加的,他们创造了历史性的新纪录,让这道穿界门得以在一天之内就顺利展开。这简直就是奇迹。3XzJmB
当然,也离不开位于纲弥代家地下的赤井泽夜的协助。3XzJmB
就在半小时前的纲弥代家地下结界前,艰难睁开双眼的赤井一度以为自己要和这些十三队的队长拔刀相向了。3XzJmB
他们不是为了追杀久南而去的,是为了救她才行动的,这就足够了。3XzJmB
不过,白哉和剑八充其量都只是代表了自己的意志,与四十六室的意志无关。3XzJmB
“这样放着现世和尸魂界不管真的没问题吗?”那时,赤井笑着问。3XzJmB
白哉却说:“缝补即将决堤的水坝也不过是将洪灾略微延后,能根除威胁的唯一方式,就是停止暴雨。”3XzJmB
“别担心啦,赤井,现世那边有铁斋盯着,会万事顺利的。”夜一笑着挥了挥披肩,“地狱的缝隙最先出现在空座市,而空座市里已经布置了几名可靠的完现术使用者,他们会替他们保护好市民的安全。”3XzJmB
这个消息让赤井一贯的乐子人形象都出现了裂痕:“完现术?!”3XzJmB
夜一笑嘻嘻地说:“我记得一护的妹妹好像也在其中来着……她叫什么?夏梨?好像是个名字,那小姑娘还挺可爱的呢!”3XzJmB
尸魂界有一护他们守护,现世有一护的朋友们守护,这似乎是个好消息,赤井泽夜又松了口气。3XzJmB
“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成为超然卓越的存在。”白哉忽然说,“我们是来救你的,不是来送你误入歧途的。”3XzJmB
她最后一次低声警告:“白哉,别告诉我你也打算阻止我。”3XzJmB
“你很重要。”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说话的语气,询问自己究竟在以何种身份同她交谈,“不仅是作为八重垣的宿主,而是作为一个人,你很重要。对我,对尸魂界,都很重要。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再一次消失。”3XzJmB
这种台词,放在其他任何人嘴里,都像是暧昧不清的告白。3XzJmB
“请冷静,久南小姐。我想我明白朽木队长的意思。”浦原喜助忽然说,“你是个擅长替他人考虑的家伙。这种思维会置你于险境——因为,重视他人,就意味着自己不重要,自己是可以被牺牲的,换句话说,也就是自己可以不存在。为了保护别人,你愿意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除,这样的你,最终一定会走向自我毁灭。”3XzJmB
“你在说什么?浦原喜助?我可不记得你有资格评价我的选择。”她就是看不惯这个自以为是的狡猾科学家,“出于好奇而制造了崩玉的你,何尝不是在走向自我毁灭?”3XzJmB
“但我被人拦下来了。”浦原喜助看向了身旁的夜一,“在我快要踏出安全区域的时候,夜一小姐一定会拉住我。她是我越界的最后一道保险。”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