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啊,就是问一下。”路明非沉默了几分钟忽然说,“你们说,龙类是怎么看待龙族亚种的啊,当然也包括我们,就是,龙族觉得他们算什么东西呢?孩子?宠物?怪物?还是什么肮脏的爬虫之类的……”3XzJo1
深潜器一时间安静地只有机械显示器在咔咔跳动,恺撒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红细胞碰撞到毛细血管薄壁,叮叮咚咚。3XzJo1
“《龙族谱系学》说,龙类是孤独的个体,他们会认为一切非我的都是可杀、可征服,他们没有亲情也不在乎血缘,所有龙血生物都是尘埃。”恺撒干干巴巴地解释。3XzJo1
“我知道,但是这是人类,或者说混血种总结的而已。”路明非摇头,“没有哪个龙王真的站出来说,你们全都死啦死啦滴之类的话。”3XzJo1
恺撒虽然成绩不好,绩点很低,但是也不是不学无术的人。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早有公论,他大可引经据典说出一大串难以反驳的论点论据,做一个严谨的学术报告。3XzJo1
恺撒也曾想过,如果在北京埋骨地的时候,路鸣泽或者夏弥真的是龙王,那他该怎么办。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是善良温柔的同伴,一定要用这都是龙类的伪装,其实他们是计划着做更邪恶的事情这种理由才能解释吗?3XzJo1
不能证伪的诡辩,先打上极恶的标签,然后再找蛛丝马迹去证明,这和当时昂热说先杀了再看龙骨十字有什么区别。3XzJo1
路明非想起了老唐,那个教自己面试技巧,说要一起坐灰狗环游美国的老唐,那个留着八字胡,和自己、路鸣泽一起奋战到天亮的老唐。到了现在,他打开QQ的时候看到老唐的头像,心里都会抽动一下。3XzJo1
虽然他此时还没死,但是就像是死了一样,再也找不到‘老唐’了。3XzJo1
“你在想老唐对吧。”夏弥忽然说,“某些龙类会在反复茧化和复生的过程中失忆,如果他们是以人类形态复生的话,会以为自己是人类,甚至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很多年。但一旦他们恢复记忆,就成了龙类,并不会纠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所以看待人类的视角,也是龙类的,并不会受到人类经历的影响的。”3XzJo1
“比如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当他意识到自己是诺顿的时候,‘老唐’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夏弥冷漠地说,“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只蝴蝶的人是庄周,而龙类并不像庄周那样浪漫,他们醒了就是醒了,醒了就要毁灭世界。”3XzJo1
“是的,作为人的身份只是他们漫长光阴中的一小部分,怎么会影响到龙的意志。”夏弥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龙的习性早就被历史所证明了,太古的时代龙族统御众生的时候,那是全世界的地狱,无论对人、对龙血亚种、对其他生物,还是龙类本身,都是地狱。”3XzJo1
“好吧,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路明非决定努力把老唐忘掉。3XzJo1
“可是,如果,当然我也是如果。”恺撒不知道哪根筋戳了一下忽然说,“这个龙类不是在茧化和复生中忘记了龙类的身份,单纯地以人类为自我认知在生活。而是他干脆就知道自己是龙类,只是为了某种目的在人类社会中扮演着人类,情况会不会有什么不同。”3XzJo1
“毛姆在《月亮与六便士》里说:‘有时候,人们把面具佩戴得天衣无缝,连他们自己都以为在佩戴面具的过程中自己实际上就成了和面具一样的人了。’”恺撒说,“龙类在扮演人类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说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逐渐被面具所感染。人类所形成的社会是高度复杂的,是远超权与力这样简单的龙族架构体系的,所谓短暂的作为人类的岁月,其实厚重远超长期孤寂的成眠和暴力的征战。”3XzJo1
深潜器中又一次陷入了死寂,路明非被恺撒的观点所震慑,这个长得像个金毛狒狒的贵公子,并不是个草包,他的观点显然是有过深度思考,能站得住脚的。3XzJo1
“你想说什么?”夏弥俏脸藏在黑暗中,感觉阴沉地像是能滴下水来。3XzJo11
“哦对了,越师傅,你那种剑还有没有?”路鸣泽和越师傅结束了促膝长谈,一起并肩走出了小居酒屋。3XzJo1
“还有,那玩意我有一大把,怎么上次两把不好用?”3XzJo1
“挺好用的,就是弄坏了,如果还有的话我想再要两把,当然我可以出钱,多少钱都行。”3XzJo1
“你居然能用坏?”越师傅有点目瞪口呆,“那你可真是暴力来着,跟我来,我去找找看。”3XzJo1
路鸣泽跟随在越师傅的背后穿梭在这条就像是时间暂停的街区,由于土地全在私人手里,一直没有做大规模的商业开发,街上遍布老式旧木屋,梧桐和樱花在道路两旁主力,幽静中透露着破败。3XzJo1
星星点点的几家小商铺给这条老街带来了些许的人气,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出来找点食物,东大的学习强度在全世界都是排得上号的。3XzJo1
“我从外面进来的,那边都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这里闹中取静倒是别有韵味。”路鸣泽说。3XzJo1
“是啊,好像是有什么魔法把这里笼罩了一样,时间在这里变慢了。70年来外面变化得翻天覆地,高楼大厦就像是竹子一样接二连三地立起,让人想起杜甫说的,‘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臾改变如苍狗’,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在石头上刻下的痕迹。”越师傅笑眯眯地说。3XzJo1
“我只知道一句白衣苍狗,之前还一直以为是一条穿着白色衣服的灰狗来着。”路鸣泽总是在不经意中暴露出他其实不学无术的底色来,饱受大佬们熏陶的废柴体现出来的就是,在某些领域特别的优秀,但是在各种学科素养的底色上还是有点清澈的愚蠢。3XzJo1
“越师傅其实很享受这种老派作风吧。”路鸣泽说,“这条街没有被开发成商业区,就是因为你是这条街的土地持有人。在价值12亿美金的地皮上摆拉面摊,是不是有点太装逼了。”3XzJo1
“其实我很贫穷的,穷的只有这条街了。”越师傅叹了口气。3XzJo1
路鸣泽能体会这种孤独,就像自己其实富有很多家互联网公司的大比例股票一样,财富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富有,在他们这个层次钱是最粗浅的东西了。3XzJo1
越师傅不知为何,忽然感觉身后的男孩就像自己年轻时候一样,浮浪但是孤独,轻快的灵魂背负着沉重的宿命。3XzJo1
又进入单机写作了,感觉时不时就这样,已经很久了。3XzJo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