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失算了呢。”3XzJqO3
回过神来，尼克尔·安德鲁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列慢悠悠行驶的轻轨车厢中。而他所面对的女孩，正用平淡的语气，发出尼克尔无法理解的感叹。她水蓝色的秀发末端已经被鲜血染红，那血毫无疑问，来自于她身上的伤口。但是女孩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一点那伤口的影响。3XzJqO5
“我的选择，以及由此引发的所有状况……”她说的是日语，而且是那种很好听的，不带任何口音的日语，声音清脆，如同动画里夏夜的风铃一般。但她所诉说的话语，却都是些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话题：“最终，到达了这种结果，才醒悟您是正确的……”3XzJqO
——你在说些什么？本来，尼克尔应该这么问的，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应该是躲在残破的掩体里，已经被暗牙特遣队团团包围，陷入了绝境。但现在很显然根本不是那种情况。可是，一种奇妙的平静感，让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默默的倾听着她的自白。3XzJqO1
“虽然事到如今很厚脸皮……但是，可以把一切，都拜托您吗？”3XzJqO6
“您肯定会忘记我说的这番话，即使这样也没有关系……”3XzJqO
“因为即使什么都想不起来，恐怕，您也会在同样的状况下，做出同样的选择吧。”3XzJqO
【做出……选择？】3XzJqO4
“所以重要的不是经验，而是选择。”3XzJqO1
“您说过的吧？关于肩负责任之人的那些话……虽然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但现在的话，已经能够理解了。”3XzJqO
“作为大人的责任与义务。还有在此之上的延长线上，您的选择，以及做出选择时的心境。”3XzJqO
面前的少女莞尔一笑，露出的笑颜匆忙的击断了似乎勉强勾连起来的某种思绪。尼克尔的耳边回荡着少女的声音，越发的空灵……却又好像在和什么东西共振一般。3XzJqO
少女意识到这些了吗？或者说，面前的“少女”，是否拥有着能够意识到这些的能力呢？放下这些问题，不去思考，只是去感受，去聆听，去接受……违背国土战略局特工的每一条行为准则，在这奇妙的空间之中，放松身体，放空意识，聆听面前少女的请求，尼克尔的耳边，回荡着少女最后的声音：3XzJqO7
“所以，老师，您是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如果是您的话，请将这被扭曲的终点，引向另一种结局……另一种，迎来安宁与平静的结局吧。与那结局相连的选项，您一定能够找到的。”3XzJqO
“所以老师，请您务必……寻得安宁，与平静吧……”3XzJqO
【安宁与，平静……】3XzJqO2
尼克尔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摇曳的火光与烟尘。这不是当然的吗？他心想，毕竟暗牙的王八蛋已经用榴弹把他的藏身处轰了个底朝天——等一等？这里？这里是他的藏身处吗？这扭曲的钢铁，破碎的水泥，林立的高楼和……3XzJqO
“什么鬼——”尼克尔差一点就大叫起来，但是身体却条件反射的首先冲入了最靠近他的一处掩体；同时，右手近乎于本能的向着身侧摸去，按照过往的习惯，他的爱枪应该就在那里——但这一次，尼克尔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榴弹射来的时候，自己爱用的卡宾枪应该已经被打坏了；而比这思绪更快的，是他的右手顺势摸向了腿部的手枪枪套，bingo。3XzJqO
KARD TDI定制型，尽管不常用，但是尼克尔依然将自己惯用的手枪保养的一丝不苟，为的就是应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从掩体中小心的探出半个头，观察子弹飞来的方向，那里果然有几个持枪的人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刚刚就是有人开枪……但那些真的是人吗？看着自己看到的那些枪手，尼克尔暗暗在心中这么问自己。是的，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和他看见的景象一样离谱，但是……3XzJqO5
“看上去就像动画里的不良女学生……但是哪的不良女学生会扛着米尼冈机枪上街的啊！”3XzJqO2
“果然有人在那里！给我上！”不良女学生的头目毫无疑问听见了尼克尔的自我吐槽，或者并没有听见，而是看到了他的动作。不管哪一个，都说明尼克尔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冲击的失去了应有的冷静和从容，他不得不暗自埋怨自己的失态——但没过多久，货真价实的子弹便落在了他的身边，就像旧日重现……3XzJqO4
“就像旧日重现。”尼克尔自言自语，小心翼翼得猫着腰，在瓦砾构成的掩护之间移动，对于国土战略局特工来说，掩体移动是基本中的基本，尽管当很多特工拥有了更好的装备之后，会选择更有效率的方式，然而尼克尔现在失去了那些重要的装备；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对付这些不良女学生，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她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尼克尔已经抢先她们移动了位置，还在向着尼克尔最早躲藏的掩体倾泻无用的子弹。3XzJqO
所以，当尼克尔突然从侧翼的掩体中现身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没有看那个方向一眼。国土局特工毫不留情的瞄准了持有转管机枪的女混混，更准确的说，瞄准了她的弹箱，毫不留情的清空了手枪的弹匣。手腕一抖，一甩，打空的弹匣斜落在地，新的弹匣顺势填入。在加特林女学生被弹箱中随意引爆的子弹炸的哇哇大叫的时候，尼克尔已经瞄准了下一个目标——跑在前面，手持冲锋枪的女不良腰间的手榴弹包，啪啪啪啪啪，砰！3XzJqO7
那个鼓鼓囊囊的手榴弹包——实际上，是个女式挎包——看来填入了相当多的手榴弹，以至于被手枪子弹击中之后，引发了令人啧啧称奇的爆炸，将前方的好几个不良学生一口气炸得飞了起来。尼克尔尽量不去看那些女学生，毕竟即使已经习惯了杀戮的枪战，但如此的爆炸必然血肉横飞，令人不适——但，无意中的惊鸿一瞥，让尼克尔发现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那些女学生，少了某些东西，多了某些东西。3XzJqO
——少的是，子弹和破片应当留下的，令人胆寒的伤口；多的是，那些悬浮在女学生头顶，亮光闪闪的光环。3XzJqO
“哇啊啊啊啊——这，这是什么回事啊！快跑快跑！”不良女学生们一扫刚刚嚣张跋扈的气势，丢下她们昏迷不醒的同伴落荒而逃了；然后，那些昏迷不醒的女学生们之中也有几个清醒的比较快的，连撇都不敢撇一眼正站在路中间的尼克尔，连滚带爬的逃进了附近的小巷里，留下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对于久经战阵的特工尼克尔而言，这幅场景实在是相当的滑稽……也相当的不真实。3XzJqO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喃喃自语，手和眼却不忘警戒周围的情况。唯一能看出的，是这里是一处被交火所糟蹋的商业街街道，周围的店铺很明显的有被子弹光顾的痕迹。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连绵不断的枪声证明，类似刚刚这样的战斗明显还在进行。3XzJqO2
“这什么宾夕法尼亚大街再现……”尼克尔头疼的捂住了额头，接着，他按住了佩戴在右手手腕的电子表状装置。那是国土战略局终端，每一个特工都拥有的高科技装置，它除了是通信装置之外，同时也是操作特工战术装置，以及特工专用护甲套组的控制中枢。但是这一会儿，被特工们俗称为“手表”的装置很显然没有正常工作，只用无感情的合成女声应答道：【ANNA重启中，正在自检……】3XzJqO
“行了你这呆子智能手表，闭嘴吧。”尼克尔懊恼的打断手表的发言。他也知道和一个人工智能斗嘴很蠢，但是ANNA，狄奥尔·帕南为亚伦基纳手下的叛变特工准备的人工智能似乎是个……奇怪的特例，很多战场记录都表明这个人工智能系统似乎真的有着一定的智能，或者说，至少那个书呆子小伙子把它的自然语言识别系统做得很好。菲曾经开玩笑地说过这是偷窃了大洋彼岸的先进技术……菲的确曾经这么说过。3XzJqO12
“干。”尼克尔摇了摇头，将回忆甩在脑后。他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急促，混杂，看起来是一队数量不少的家伙……退到掩体中的尼克尔侧耳倾听，手指悄悄地摩挲着手枪护木片上的防滑纹。他们是敌是友？3XzJqO
或者，应该说，她们是敌是友？来者又是一队女学生，也都各自持有武器。但是比起刚刚一眼便知的不良女学生，这次的这队女学生至少看起来像是好人：打头的一个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西装套裙，外面松垮的套着一件白色的夹克，她拿着两把涂装颇有科技感的MPX冲锋枪，头顶悬浮着简约的黑色环状物；紧随她之后的是一个背着巨大旅行包，穿着带蕾丝的长袖衬衫和黑色短裙的眼镜少女，她手中那把C96自动手枪和她的红裤袜一样惹人注目；接着是一位穿着黑色水手服，手持精美雕花李-恩菲尔德步枪的高个子黑发女孩……3XzJqO2
“好大。”尼克尔吞了一口口水，他知道他说的可不仅仅是黑发女孩背后的黑色羽翼，嗯。3XzJqO4
——然后，最后一位来者，披着类似于军服的白色上衣，里面套着的似乎却是一件无袖毛衣，长发翩翩，蓝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焦急。尼克尔看得出她应该是这一队少女中最能说得上话的。在其他几个女孩手持各自武器警戒的时候，她四下张望，无框眼镜后的视线，很显然是在寻找些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3XzJqO
所以是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然后是仍在重启的手表，尼克尔犹豫了起来。虽然是找人，但是找到人之后这些少女会做什么其实在是问题的关键。间隔的距离让对方之间的对话听不真切，尼克尔不得不稍稍冒险的抬起头，正好看到“好大”的姑娘正在检查倒地不起的不良女学生——然后她熟练地从“好大”中间抽出了应该是塑料手铐的东西。折让尼克尔又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3XzJqO
但是很不巧的是，不自控的行为引起了“好大”姑娘的注意，电光石火之间，她一个娴熟的滑铲冲入附近的广告牌后面，迅速地架起了手中的长枪指向了尼克尔的方向，旋转后拉枪机往复运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打破了道路中央难得的寂静，而双持冲锋枪的少女也立马反应了过来，挺身上前将两把冲锋枪对准了尼克尔的方向：“谁在那里！出来！可别想逃过我的计算哦！”3XzJqO
“Friendly！Friendly！”见势不妙，尼克尔连忙从掩体中站直了身子。对方既然有制服不良学生的举动，那至少应该是维护社会秩序的一方——做出这样基本判断的尼克尔选择相信这些女孩。而看见了从掩体中举着双手走出来的尼克尔，白衣少女的深蓝瞳孔瞬间睁大了；随后，她露出了感动和安心的表情：“老师（Sensei）……您没事真的太好了。”3XzJqO
她说的是日语，和那些不良学生一样，仿佛她们都假定面前的人——不管是射击对象，还是交谈对象，都理所当然的听得懂一样。尼克尔只能庆幸自己确实懂日语，还懂得不少。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由衷的感谢自己曾以为再也不会有益处的兴趣爱好：“所以你们在找的人就是我，是吧？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