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军人,三个建制军事集团,足够让某些鼠目寸光的人跳出来了,告诉我,阿尼辛,我们钓出了谁?”3XzJn8
黑国王收回按在透明门扉上的手掌,转身坐到了那张对比起身后门扉显得微不足道的座椅上,有些懒散地撑住了自己的下颌。3XzJn8
一张地图如同交通控制台般摆放在了他的面前,几点灯光散落在这张详尽的地图上,分布在崇山峻岭之间。3XzJn8
这中间也许存在着什么规律,但是无人为此撰写答卷。3XzJn8
圣徒站在王座一侧,随意瞥了一眼那张地图就移开了视线,他回答道:“暂时只有西方跳了出来,他们想要与东国签订一份建立武装的同盟。”3XzJn8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将那群银枪称之为武器而不是军人的原因,只是一点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仅凭日常见闻而冲动。”3XzJn8
黑国王伸出手指在眼前的地图上轻轻滑动,语气惋惜:“他们生错了时代,也跟错了主人。”3XzJn8
不知他是在叹息卡西米尔的银枪亦或者是在叹息这些在地图上散落的光点。3XzJn8
阿尼辛整理了一下思绪:“莱塔尼亚想要在积雪融化之前,在边界建立起一座名为‘橡树’的永久性防御工事,为此他们的边防军还与卡西米尔的一支分遣部队发生了一些摩擦,但是双子女皇并未对这场乌东战争发表任何正式性的看法,选帝侯通过隐秘渠道想要与您面对面洽谈,我觉得他们并不是因为这场战争,而是因为哥伦比亚与玻利瓦尔。”3XzJn8
“拉特兰将这场战争称之为‘晦暗之战’,他们为东国调拨了一部分无关紧要的捐助物资,声称仅仅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但是我们在一位拉特兰的信使身上发现了一份文件,其中记载了大量关于乌萨斯军队在东线的集中情报,看起来教皇厅内部对此有着不同的意见,或者说那位拉特兰的精神之父对此有着更深远的谋划。”3XzJn8
“至于哥伦比亚,在与我们签订了那项经济协定后,哥伦比亚并没有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老实,哥伦比亚军事委员会在近期发布了一项作战方案,大约八万军人分为五个总队,开始朝着卡西米尔的西方边境线移动,其中包含三万左右的外聘军事武装。”3XzJn8
“黑钢?”黑国王饶有兴趣地问道:“我记得他们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委员会成员会同意?”3XzJn8
“环球驻外。”阿尼辛就算是在这种时刻,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另一个军事承包公司,还有一个有趣的事实是,这支推进部队中包含五分之四的陆军,仅有五分之一是特种作战部队,而这五分之一的特种部队基本都来自环球驻外公司。”3XzJn8
黑国王笑着摇了摇头,“借着武装援助的名头,进行大量无意义的兵力征召,签发大额军事合同,再加上消耗供应与军火,看起来哥伦比亚的金币政客又能够大赚一笔。”3XzJn8
“我想知道,如果我们在这时撤回西线的部队,当这支哥伦比亚派遣的远征军中的紧急性消失无踪后,他们会作何感想?”3XzJn8
圣徒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毕竟眼前这位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每一个玩笑式的念头都会彻底改变整座泰拉大陆的格局。3XzJn8
直到那张展现在黑国王面前的地图上的光点消失殆尽后,他才重新开口说道:“还记得二十年前,你站在我面前说的话吗?”3XzJn8
“给我五年,我将让乌萨斯的工业摆脱资金的镣铐,军派经济也不会再受制于原材料与货物收购公司的双重垄断。”阿尼辛面无表情地重复道。3XzJn8
“噢,久远的日子总是会让人感到怀念,你没有食言,反而是因为我的冲动让你的计划产生了变故。”黑国王感叹道,他收回看着地图的视线,目光投向大殿的前方。3XzJn8
这座正殿的门扉在他入主这座堡垒后,再也没有开启过。3XzJn8
他指着那扇与他身后门扉一样巨大的正门说道:“我还记得当时我从那里走进来的时候,大门被众人合力拉开,铰链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当时的天边还留存着依稀一丝光线,那种扑面而来的宁静让我恍然拥有了一种我就是这里主人的错觉。”3XzJn8
“您一直都是这里的主人,从来都是。”阿尼辛也凝视着那扇大门,轻声道。3XzJn8
黑国王没有反驳阿尼辛的言论,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摊开手掌,五指向上勾起,掌中仿佛捧着一个世界,“你只需要五年,但是我却需要五十年……给我五十年,泰拉上将无人胆敢再对乌萨斯指手画脚。”3XzJn8
他的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站在王座一侧的阿尼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做出了一个俯身的动作,但是很快他就制止了自己这个微小的动作,眼前的王不会需要安慰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3XzJn8
阿尼辛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正殿的大门上,他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情绪化的怆然。3XzJn8
“再给我一百年,域外防线将向外推进八百里,邪魔回归原体,再无威胁。”3XzJn8
“如果能再给我两百年,整座泰拉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3XzJn8
黑国王五指向内紧缩,握紧成拳,眼神冰冷,“可惜时间不够了,在这最后的时刻,我要一场大肃清,为乌萨斯扫清窥探者,从内至外,一个不留!”3XzJn8
正殿的侧门在此时悄然打开,白发的男人从门后的阴影处走了进来,苍白的皮肤与红色的瞳孔让人在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会质疑他是否是一位血魔。3XzJn8
科西切站在正殿中,毫无敬畏地直视着坐在王座上的王,咧开嘴笑道:“由内至外?在如此神圣的场景中独自阐述如此具有煽动性的话语,似乎显得有些小气了不是吗?”3XzJn8
黑国王冷淡地瞥了一眼这个站在大殿中央肆无忌惮的男人,用下巴指了指正殿的大门,“滚出去,然后膝行进来。”3XzJn8
话音刚落科西切就耸了耸肩,脸上涌出一抹戾气,瞳孔紧缩成一条竖线,长尾将披风挑起,露出其下犹如鲜血般的猩红颜色。3XzJn8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微微弓着背无声地看向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黑国王。3XzJn8
站在王座一侧的阿尼辛在这时向前迈出一步,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无声却深沉。3XzJn8
在死寂一片的正殿中,黑国王缓缓低下头,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他凝视着这个像是一位血魔的男人,森寒开口,一字一顿道:“只有畏惧死亡的生物才会自称不死,现在,膝行面圣。”3XzJn8
摆动的长尾收了回来,盘踞在他修长的大腿上,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无影,随后他低眸朝着王座上的黑国王优雅行礼,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跪拜在这位黑国王面前。3XzJn8
在话语的最后,他弯着腰抬起头,笑着说出了那个名字。3XzJn8
“丘齐·莱昂内尔。”3XzJn86
黑国王表情漠然地收回目光,无趣地摆了摆手,好像对科西切没有继续表现出攻击性感到失望,他没有再去看这个男人一眼。3XzJn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