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是从一个无际的纯白空间中醒来，在这里，“视觉”这种肉体感觉在意识中的虚幻投射似乎也被扭曲的极度异常——至少这里的投影关系一片混乱，叫人迷惑，没人可以从中搞明白这个地方的空间结构。3XzJnx
华的理智苏醒的显然比她的记忆恢复更晚一些。这也是一种幸运。毕竟在理智清醒的时刻，至少在主观感受中，她已经找回了记忆。从而不必在失去记忆的担忧之中感到绝望。3XzJnx
自己的“记忆”自然的慢慢从心头浮现。啊，昏迷之前的事情……想起来了。3XzJnx
她只是持续使用羽渡尘，直到它核心之中的能量完全耗尽。3XzJnx
甚至自己的身体中的崩坏能也不敷使用几乎完全耗尽。这只是让羽渡尘多坚持了半分钟的时间。3XzJnx
那时自己应该早就已经几乎失去意识了，似乎是科斯魔，努力的将自己拖了出来。负责医疗的融合战士毫无办法——抑制场之内想要给这样一个耗尽崩坏能的融合战士做出能量补充，几乎是不可能的。3XzJnx
因为便携式的、融合战士可吸收的崩坏能补充剂中的高能物质毫无疑问会被抑制场抵消。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等待身体的自然恢复——那也同样是极其缓慢的。3XzJnx
所以她就被干脆的打了一针麻醉剂，作为她接收到的医疗行为。这也差不多是医疗小组唯一剩下可以做的事情了，毕竟她实际上也没有受到什么内伤或外伤……3XzJnx
那自己为什么现在醒来了？自己是在医疗中心？是队长他们已经得胜归来了么？3XzJnx
华侧耳倾听，只是模糊的听到混乱的声音：仿佛外面正在搞拆迁，刚才似乎是某堵砖墙崩塌的声音？3XzJnx
耳朵中没有医疗中心无处不在的监测机器的滴滴声音，鼻子中没有自己印象深刻绝不会认错的消毒剂味道……所以，要么自己就处于一个幻梦之中，要么就是自己很显然没有躺在医疗中心……3XzJnx
自己身体的手仍然紧握着一样什么东西……从指尖所感受到的花纹，大概是羽渡尘？3XzJnx
借着依旧与自己连接着的羽渡尘，华当场就确认了自己绝不可能处于梦境之中，作为在意识领域迄今为止的最高之作，分辨是否自己的主人当前处于幻境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3XzJnx
华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依旧处于抑制场之中。从羽渡尘核心中并不充裕的崩坏能储量，再叠加上现在核心的充能速度——好吧，没有过去太久。3XzJnx
那么为什么自己从麻醉中苏醒了呢，总不至于是自己已经被后送到了医疗中心，但是昏迷到律者再次打上门来吧……那也太过于荒诞了。3XzJnx
好吧……那看来是自己的最后时刻了。虽然华在此之前从没有想过要和神之键做交流，但是从神之键的反馈中，华还是明白无误的理解了神之键所记录下的故事，理解了神之键中那颗从未体现过活的特性的核心现在主动想要倾诉的。3XzJnx
尽管有了自己争取到的大量时间，大部分融合战士已经集结，但是因为受欺骗而愤怒的律者完全失去了一切理智，她再也不搞什么战术了。她将全部能量都倾泻在了凯文队长身边。所以她单纯就是在目前的这个战场差不多正面击溃了融合战士们3XzJnx
尽管凯文队长顶住了倾泻而来的攻势，但是做出的交换是不得不提前释放了自己为律者准备的杀招。3XzJnx
而他的战友们，大多数并不能像他一样给到律者足够的压力，或者顶住来自律者的攻势。3XzJnx
在抑制场之中他们精心训练的，基于融合战士各种能力的组合战术，在这个场景中，根本无法有效展开。他们仿佛春雪一般在阳光下融化。3XzJnx
而随着场内分担律者权能的融合战士数量的减少，每一位融合战士受到的压力就不断增大——而场内那些虚弱的，受伤的融合战士，就是在重压下首先将要被压倒的一批……3XzJnx
华依旧没有睁开现实中的眼睛——她已经试过了，真的做不到。3XzJnx
依靠羽渡尘的第二额定功率，她可以让身边的伤员们在临终时刻都做个锚定于主观时间判断的好梦——通俗点说，这个好梦理论上讲可以在他们自我意识中持续到超越庞加莱回归。3XzJnx
这样，尽管在现实世界中他们的命运不会有丝毫改善。但是至少，至少他们最终也勉强可以算是逃离了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3XzJnx
当然，总还有另外一个选择的：用自己大量的记忆为代价，使用新学会的第一额定功率，给律者来上最后一下狠的——而或许，或许凯文就会抓住这个机会，最终取得胜利；但也很有可能，这一次攻击就会和之前律者所遭受的所有攻击一样，在史书上都留不下一丝印记。3XzJnx
不，真到了那个时候，历史实际上也已经终结了——还有谁可以记下这个小小角落中她的决定呢？3XzJnx
但华反而放松了下来：自己看似面对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是对现在的自己而言，路实际上自始至终只有一条，不是吗？3XzJnx
无论是基于事前自己受到的命令，抑或是基于现在自己处于自由意志之下的自我决策，作为一个战士，她绝不后退。3XzJnx
她回想起了自己被带入逐火之蛾的那一天，记忆在意识中流过。3XzJnx
尽管已经是仿佛一辈子之前的故事了，但一切依旧那么生动，就仿佛自己的队长才在半小时前刚刚向自己骄傲的介绍自己的作战单位……即使是现在，华也可以回忆起她脸上的自豪，也可以回忆起她的制服的右臂上的每一道褶皱。3XzJnx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但很快，你所有有关于你的队长的回忆就将作为代价永远消逝，即使代价包括它们？”3XzJnx
“你也许会活下来，甚至直到取得完全的胜利，但你将永远失去你植根于过去的一切，即使代价包括它们？”3XzJnx
“你将失去你不久前才找到的目标，将会失去你所有那些帮助过的先辈英灵在你身上最后残存的一切，即使代价包括它们？”3XzJnx
有人是这样描述过去的记忆的——那不仅仅是过去的数据，更重要的，是所有过去的一切塑造了你，记忆就是你自己人格的最主要部分。3XzJnx
就像自己的一部分在这个过程中一同死去一样——不，甚至远不止于此——对于那些已经逝去的人，生者的纪念是他们的勇敢事迹依旧存活的前提，失去了有关于他们的记忆，毫无疑问，他们也将第二次死亡：被人遗忘。这一次死亡会更加彻底。3XzJnx
她想到了那些问题，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做出完美的解答了，她只是将这些思绪使用羽渡尘强行压下，让自己专心于最终的冒险。3XzJnx
但按照爱莉的话来说，这其实也是一种对这些无法逃避的问题的无言回答，并且这个回应，远比话语更有力量。3XzJnx
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人类，作为对抗崩坏的唯一希望，作为一个融合战士，要去做什么，该做什么。3XzJnx
既然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胜利早就被大家接受了，那么现在只是耗费一些记忆，根本算不了什么。3XzJnx
尽管她还在躺在地上，但她的意识已经超越天际——她又一次看见了群星，看见了她记忆中的无数前辈。3XzJnx
阿本森和他的飞机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的，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这个高度层的。3XzJnx
在这里，冲压发动机处于显然的氧分压过高状态，进气口调节器几乎到了调节极限——在稠密的大气之中，它本身就没有被设计在这个地方工作。3XzJnx
“上校，飞机整体架构基本上还没有太多问题，航向正常。”3XzJnx
无论是来自于苏偶尔对战况的抽空转述，还是自己的亲眼观测，抑制场内的战斗状况都不容乐观。3XzJnx
也许正是因此，梅博士甚至批准了这个自杀计划：将整架珍贵的飞机作为弹药，直接打击律者。3XzJnx
当然，在全人类的存亡之敌面前，一架空天飞机——就算它几乎是不可复制的高级货，说到底，也只是一件武器而已。3XzJnx
阿本森上校不由得怀念起自己曾经的座驾：无论是哪一种列克星敦号空间载机巡洋舰上曾经配属的舰载战斗机，自己都无比熟悉它的一切。3XzJnx
忽然，夜空也仿佛被照亮，阿本森上校从座舱中震惊的向外探头，看见身下的漆黑大地在突如其来的闪光之中被再一次照亮。3XzJnx
但是它们不依不挠，从四周再一次猛扑上来，似乎誓要熄灭长夜中的光明。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