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马特城休息两个晚上，七人又踏上旅行。加莱和邦妮有了单独的马匹，只是邦妮对此好像不怎么开心。3XzJod
新来的两匹马都是在提马特的交易市场上随便买的，加莱也不懂相马经，挑了两匹对自己比较友善的就买了。牵回酒馆的马厩里，和法托家族的几匹马呆在一起，明显能看出不如人家膘肥体壮。3XzJod
提马特领最西境和波多利王国接壤，由于两国之间的宗主关系，该边境根本不设防，只要登记一下身份就可以了。如有货物，塞基尔公国往波多利去要纳税，反之则不用。3XzJod
进入波多利的国土，越是往前，越觉出不一样来。两国风土并无什么区别，但波多利比塞基尔富裕得多。道路虽然也不至于全拿砖石铺上，可至少确实是路，下了力气夯实了的，不像塞基尔公国境内那样稀烂。3XzJod
加莱和邦妮，分别在给莎菲尔和爱玛罗德上课。马背教学，总有一种下乡扶贫的感觉。3XzJod
“上次问你的问题，过去好几天了，你有答案了吗？”加莱回忆了一下上次讲到哪，好像是留了作业的来着。3XzJod
“是。”莎菲尔答道，“师父说吟游诗人永远不能脱离开人民大众，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创作表演的是普通观众喜欢的东西，而不能以贵族的好恶为参照。”3XzJod
“嗯......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应该保持自己的身份，向师父一样，多去看别人如何生活，这样作品才能一直被观众喜爱。”3XzJod
加莱去买马的时候带着莎菲尔，随口和她说了一些，比如如何观察分析别人的身份，推论别人的喜好等等。3XzJod
“不错，大体上是对的，表扬一下。”加莱点头，“观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也是吟游诗人力量的来源。某种作品，只为少数人所偏爱，而为多数人所不需要，甚至对多数人有害，硬要拿来上市，拿来向群众宣传，以求其个人的或狭隘集团的功利，还要责备群众的功利主义，这就不但侮辱群众，也太无自知之明了。”3XzJod
“师父......您......说慢点......”莎菲尔一边骑马一边听课，一边还端着笔记本记录，不愧是斗气战士。3XzJod
“不用记，你明白就行。”加莱挥挥手，“这些意识上的东西，如果心里知道了，也就不用记；心里记不住，记下来背的再熟也没用。以后讲到创作和表演技巧方面的东西，你再做笔记。”3XzJod
“这些东西我会一直和你说，但不会总是像上次那样灌给你，我们更多的还是谈技巧上的东西。但是！但是！”加莱提高语气，“这一些，永远是最最基本的核心，永远不能忘记。”3XzJod
加莱收徒以来，给莎菲尔来来回回讲的都是吟游诗人和普通人民之间的关系。他绝不希望莎菲尔未来变成一个虽然技艺高超，但是作品背叛人民的吟游诗人。3XzJod
“今天给你讲什么呢？”加莱想了想，“你看过很多吟游诗人史之类的书对吧，里面有没有说过，吟游诗人的表演方式有多少种？”3XzJod
“吟和唱都是包含演奏的，只是唱词有旋律，吟词没有。”莎菲尔对答如流，“说则是没有伴奏。”3XzJod
“这是哪本书上写的？作者还活没活着？”加莱听得直摇头。3XzJod
“赛伊·夏吉尔教授的《吟游诗人·一段历史》，夏吉尔教授应该还在奥威尔帝国中心大学任教吧？”3XzJod1
“好，奥威尔帝国，中心大学，夏吉尔，我记住了。”加莱咕哝着，“下回见到他把他打一顿。”3XzJod
“纯粹胡言乱语，任何一个吟游诗人听到之后都会明白，这纯粹是闭着眼睛瞎鸡儿写的产物，闭门造的车。咦，夏吉尔，瞎鸡儿，名字起的倒是很符合本质。”3XzJod
“听好了，”加莱从包里摸出一个苹果，用小刀切成四瓣，伸着手喂给马吃。3XzJod
顺便一提，他给马起名叫狗子，问就是叛逆。邦妮的马是她自己起的名字，叫作白蔷薇。3XzJod
狗子一闻见林檎的味道，开心得龇起大牙，咔哧咔哧咀嚼，林檎汁顺着嘴往下流。豆草（莎菲尔的马）一见也凑来，想狗口夺食；狗子把耳朵往后一倒，吓得豆草不敢再靠近。3XzJod
“干啥，欺负人家女孩子。”加莱敲了敲狗子的头，“耳朵竖起来！”3XzJod
马的耳朵正常来讲是竖起来的，向后倒表示生气，是一种警告。3XzJod
狗子不知为何很听加莱的话，好像它真能听懂似的，把耳朵竖起来。3XzJod
加莱分出一瓣林檎给豆草，狗子又不乐意了，伸着嘴去抢。加莱手不够快，让它抢走了。3XzJod
“要造反？”加莱狂敲狗子头，“这个月的林檎取消了。”3XzJod
狗子大概是一匹现实主义马，觉得嘴里的一块林檎比未来一个月的所有林檎都重要，对加莱的话充耳不闻。3XzJod
“这家伙。”加莱哭笑不得，和莎菲尔说：“还有两块，你喂给豆草吧。”3XzJod
“对，到时候我一拳给那老东西干翻在地上……阿呸，明明讲到吟游诗人的分类。”3XzJod
“吟游诗人从来都只有一种。”加莱告诉莎菲尔，“所谓的吟唱说，不过是三种手段，合格的吟游诗人应该全部掌握。比如我，我平时用的是说的手法，但吟唱我也会。具体选择哪一种，除了自己擅长的方向以外，也要考虑观众的喜好。”3XzJod
“所以我说那些学者写来的东西都是放屁，他们根本脱离了吟游诗人这个群体，做的全是空中楼阁的研究。”加莱的不懈之情溢于言表。“除了少部分学者是实地考察派的，还算是靠谱，其他的纯属误人子弟。”3XzJod
“你怎么这么笨啊！”邦妮手里捏着一叠纸，正在怒骂爱玛罗德，“下位火晶石和岩元素立方的反应，我昨天不是讲过了吗？”3XzJod
“常见纯度？难道所有元素立方都是一样的吗？岩元素稳定性高，一般生产的岩元素立方纯度是81.9，这你都记不住吗？”3XzJod
就差直接给爱玛罗德两鞭子了。加莱在十几米开外都能听到邦妮的吼叫。3XzJod
“课间休息时间。”他控制狗子靠过去，“邦妮？和你说件事。”3XzJod
“休息一下。”一听见加莱的声音，邦妮的态度立刻温柔多了。“我圈出来的都是有问题的地方，你自己想一下，待会儿重新做。”3XzJod
加莱带着邦妮，离大部队远了一点才开口：“别这么急嘛，太着急反而教不出来的。”3XzJod
“可是明明这么简单她都不会做，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类！”3XzJod
“你见过的大部分人类都比她蠢，爱玛罗德在王立学院也是高材生，是你太聪明了，巨龙的智慧那是人类能比的？”加莱给邦妮一击摸头杀，“放松一点啦。”3XzJod
“莎菲尔不就比她聪明多了嘛！我们换一下吧，这样我就轻松多了。”3XzJod
“很遗憾，换不了。我没给莎菲尔讲太深的东西，理解知识需要时间，爱玛罗德也一样。”3XzJod
“唉……早知道就不答应你了。”邦妮追悔莫及，“当老师也太辛苦了。”3XzJod
“当时你答应我的条件，不是我们订婚吗？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也不是加莱亲王了。”3XzJod
“乖，别对学生那么急切，慢慢来。”3XzJod1
波多利王国的国都萨埵在国土上偏向东南，过国境线以后再穿过一座城市，就能到达。3XzJod
这座路途上的城市叫做微风谷，和普通城市的命名不大一样，长得也不太一样。微风谷夹在两座高山之间，城市呈狭长形，从军事的角度上来看，属于易守难攻。3XzJod
事实上，微风谷和整个塞基尔公国就是萨埵城的东南屏障，保护着波多利王国的政治核心。3XzJod
“这地方我还没来过呢。”排队入城的时候加莱说，“想找个我不欠钱的地方也真难。纳里安，这里的城主是谁？”3XzJod
“女伯爵？那挺少见的。艾洛恩家现在的家主应该是卡诺侯爵？”3XzJod
“对，卡诺侯爵是国王的宠臣，萨琳娜女伯爵是他的妹妹。”3XzJod
进城之后，按照惯例，先找地方住，谈一下表演合约。3XzJod
“虎爪酒馆？”加莱看到了一块熟悉的招牌，和前两天看到的一模一样，连图案和纹饰都是一样的。“我又穿越了？”3XzJod
进去一打听芙拉小姐的名字，才知道确实是一家。这家虎爪酒馆的经营人是芙拉小姐的父母，换言之，提马特那一家是分店，这儿是总店。3XzJod
加莱一说自己前天在芙拉小姐的店里表演过，店主凯南先生非常高兴。3XzJod
“我也有好几年没见到芙拉了，她现在怎么样？那家店是不是快要倒闭了？”3XzJod
“这个……”加莱不知道凯南先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于是含混不清的回答：“生意好像还行。”3XzJod
“唉呀……”凯南先生叹气，“怎么还不倒闭？要是倒闭了，她也能回来接手咱们的店了。”3XzJod
“老叔，这事儿也没啥好急，您的女儿要是能做出自己的产业，不也挺好的吗？”3XzJod
“好什么？在那破地方和微风谷能一样吗？”凯南先生摇头，“她一个女儿家，只有在微风谷能活得舒服一点。也罢，加莱先生，今晚您就在我这里演出吧，60张票，30铜币，二八分，没问题吧？”3XzJod
凯南先生的意思是，酒馆以每张30铜币的价格卖票，观众凭票观看表演。60张票是下限，超过的部分他和加莱二八分成；正好60张票，加莱就白演；如果达不到这个数，加莱要自己补贴上差额。3XzJod
票约一般是比较大的酒馆或者剧场才用，小酒馆就约定表演时长，效果不好老板只能自认倒霉。3XzJod
加莱接受了这份约定。众人在虎爪酒馆安顿好，加莱带着莎菲尔去观察生活。3XzJod
“我们是去观察别人，寻找创作素材，你去的话可能会觉得有点无聊。”3XzJod
在微风谷的街道上四处观察，加莱感到这里和别的城市很不一样。具体说来，就是这里的女性地位似乎比男性高。3XzJod
埃尔斯大陆的女性地位比地球古代高，因为女性也可以练出斗气或者成为魔法师。但总体来说，男性地位还是远高于女性的。许多国家都有类似规定，不允许女性在外抛头露面，不允许女性白天娱乐等等。3XzJod
当然，这都是针对普通百姓。如果你是贵族或者斗气战士、魔法师，或者邦妮这样的炼金术师，那么法律基本上管不到你。3XzJod
但微风谷完全不是这样。不仅没有上述现象，甚至就连搬运工这样的重体力劳动者也有大比例的女性。3XzJod
加莱他们遇到了一队巡城军士，队伍分成两列，一列男兵，一列女兵，率领他们的军官也是女性。他想起凯南先生那句“她一个女儿家，只有在微风谷能活得舒服一点”。3XzJod
“怪哦。”加莱琢磨着，“难道因为城主是女伯爵，女权主义在这里萌芽了？”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