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戳——当然，没有这样的好事，隔着液晶屏幕，即使是高性能AI也没办法触碰到屏幕外的脸。阿罗娜只能尽力提高音量，想要唤醒面前正趴在桌上熟睡的老师。当然了，这不是轻松的工作，因为阿罗娜也知道，面前正发出细微鼾声的老师有多么疲劳。但是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阿罗娜我，岂不是连普通的小闹钟都不如了嘛！见老师还没醒，阿罗娜不禁鼓起了腮帮子。3XzJpB1
而就在她将双手拦在嘴边，摆出小喇叭的姿势时。尼克尔的声音打断了他：“阿罗娜，我醒了，别这样……已经很响了。”3XzJpB3
“啊，老师，早安！”刚刚还气鼓鼓的像是个仓鼠似的阿罗娜，这会儿已经将刚刚的小情绪抛在脑后了，她笑嘻嘻的透过屏幕向尼克尔挥手问好。尼克尔也对屏幕里的蓝发少女微笑致意：“你也早，阿罗娜……安娜呢？”3XzJpB1
变化之一，尼克尔现在已经习惯了称呼她的第二个AI女孩“安娜”而不是“ANNA”了。当然，非要说的话，这两种称呼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区别，这也是没过几天尼克尔就再也懒得选用后一种称呼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叛变特工网络AI，实在是过于人性化了，而且还是那种擅长捉弄人的性格。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感觉不出来她是AI了。3XzJpB2
而且，除此之外，她比起一般的AI更加有主观能动性，就像这会儿，她仍然不知疲倦的监视着基沃托斯的网络流量，抓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3XzJpB
变化之二，这里不是惨遭疾病肆虐的国际化大都市，而是由数千个学园组成的学园都市，基沃托斯。在这里，自来水正常的流淌，电力正常的输送与产生，地铁按时的在地下穿梭，离开建筑不远的便利店永远货品充足，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大额头女学生在打工。比起一片萧瑟破败的华尔街或者时代广场，这里就像回到了尼克尔已经不再熟悉的好时光。老天，他已经好几次必须强忍冲动，才能避免去开放在路边的背包和食品箱了。3XzJpB8
当然，最近这两天，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基沃托斯的新环境，毕竟在成为崩溃世界中的特工之前，他也是现代社会的文明人嘛——尤其是现在，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坐在电脑前阅读安娜总结好的每日简报时，他由衷地感受到这一点。3XzJpB
“枪击事件数量上升了百分之七点五二，嗯……已经连续第五天上升了。”他一边让视线划过一行行数字和文字，一边自言自语道：“严重破坏事件数量上升比例高于预期的百分之十三……安娜，这是你在预期吗？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功能。”3XzJpB3
【很遗憾，可不是我。】特工的AI助理巧笑倩兮——当然，只是听起来如此，她所栖身的手表可没有阿罗娜栖身的什亭之匣那么大的屏幕：【这部分的数据来源是克洛诺斯学园的新闻评论节目，唔呼呼，不得不说，明明是学生，做出来的新闻评论节目还挺有模有样的。】3XzJpB
尼克尔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安娜……虽然我知道编写你的是个愤世嫉俗的阴谋论小书呆子，但是拜托你别学那个小王八蛋。”3XzJpB
【别这么说嘛，特工，我觉得你才应该多学习一点关于幽默的知识，不然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对吧，阿罗娜~】3XzJpB
啊叭叭叭叭，阿，阿罗娜不知道哟~，小小的蓝发AI在自己的教室里吹着口哨，努力的想把麻烦的话题从自己的身上扯开。她这会儿可希望自己是这场谈话的局外人了，虽然是什亭之匣的高性能OS。3XzJpB1
【好了，那么玩笑开到这里，总之这新的职场，看起来也是有些没有变化的地方呀，特工。】3XzJpB
不变之一。尼克尔苦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向着窗外移去。在这个众多“学校”聚合而成的巨大学园都市里，不知为何，“学校”的学生人均持有枪械——如果是世界崩溃之前的好时光里，这可谈不上什么没有变化的要素。然而自从那噩梦般的黑色星期五之后，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已经变成了如果不持枪就没有资格身处其中的地狱了。那正是前国土局特工发挥所长的舞台。3XzJpB
“所以这个基沃托斯真的是……唔，医疗机构接待的伤者数量果然也提升了，看起来那位千禧科技学院的学生说的没错啊。”喝下一口咖啡，尼克尔不无感慨的这么说道，他当然还记得那天的事情，也记得那天是谁对联邦学生会的管制能力提出了质疑——当然，还有那有料的肉腿令人难以忘怀的质感。3XzJpB3
毕竟，即使是在崩溃的世界之中摸爬滚打了三年，尼克尔·安德鲁斯还是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有些知道是杂念的事情，你的上半身说这不该想，但是下半身却很诚实的告诉你，你就在想。3XzJpB3
“你停停，安娜，我知道这时候不该想这种事情。”但是这不妨碍他尴尬的阻止AI搭档撩拨自己，为了彻底阻断安娜拿自己打趣的一切可能，尼克尔强行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来……早濑优香，是今天的值日生吧？过不了多久她就应该要到了……”3XzJpB
【准确的说，根据计算，她距离夏莱还有五分钟零三十五秒的步行距离。】安娜报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精确的预估时间，并且将尼克尔今天的日程表同步显示了出来：【按照先前的约定，今天是‘老师’您受到千禧科技学院学生会，通称，‘研讨会seminar’的邀请，前往千年科技学园参观的日子。哎呀，说起来，早濑同学一邀请，我们敬爱的‘老师’马上就答应了呢。该说是……】3XzJpB
【诶诶诶，不要做这么开不起玩笑的男人啊，特工~】这么说着，安娜咯咯咯的坏笑起来，听起来她是真的乐在其中。不过尼克尔很清楚自己接受邀请的缘由，他随后调出了千禧科技学院相关情况简报，标题当然是安娜拟定的：《富集高科技，巢科技的书呆子（nerd）专享校园，千禧（Millennium）科技学园》。3XzJpB
不得不说，虽然挺毒辣，但是安娜的这个标题非常准确地体现出了早濑优香出身的千禧科技学园的特点。长处在理工科，短处在其他所有方面，近年从一众普通学校中通过扎实的努力异军突起，直至今日成为基沃托斯排行前三的有力学园，千禧科技学园引以为傲的自然是其学生超越年龄的科研能力，以及随之而带来的各种高科技与超科技产物。随着简报被一页页翻过，尼克尔再一次确认，自己可不是因为中了美人计而选择了造访千禧，而是为了……3XzJpB3
“老师，早上好，按照约定，早濑优香前来造访了——诶诶？老师，正在看我们学园的资料？”3XzJpB
女孩的很有些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尼克尔笑着回过头去，果然，千禧引以为傲的研讨会会计，早濑优香，穿着初次见面时同样的校服和夹克，走进了夏莱的活动室。尼克尔微笑着向她点头致意：“早上好，优香同学，一路辛苦了。”3XzJpB3
“老师叫我‘优香’，就可以啦。”研讨会的会计微笑着挥了挥手作为回应。接着，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了郑重的表情：“那么，按照之前约好的计划，今天我将陪同您前往千禧科技学园本部，诶多……嗯，首先是拜访研讨会，然后是前往工程师部的车间调研，最后是巡视校园，是这样的计划没错。”3XzJpB
“也不用这么正式吧，”优香一丝不苟的态度，让尼克尔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比起你说的这么公事公办，不如说，嗯，是我想要借用千禧的资源办一点私事？如果能这么理解我会心里更舒服一点，优香也不用这么紧张兮兮的啦。”3XzJpB
没错，这才是尼克尔今天前往千年的目的，与其说是作为老师的公事，更重要的反而是作为特工的私事——借用千禧学园那高度发达的技术和工程能力，为自己筹备能够在这个人人有枪的学园里，傍身护命的装备。也就是……3XzJpB
“国土战略局装备，啊……”趁着优香不注意的时候，尼克尔小声的问安娜：“所以安娜，你真的把那些玩意儿的蓝图都存储了？”3XzJpB
【你说那是‘玩意儿’，我作为总控系统可要生气了哟？】3XzJpB
“那我道歉总行了吧……你也知道，我是全火和火体出身的嘛……”3XzJpB10
【那就是支持平台，脉冲和化学物质发射器都不重要咯？】3XzJpB4
嘴上花活赢过了自己服务的特工，听起来让安娜的心情开心了不少。但反过来说，AI助手有多开心，如今已是老师的特工就有多郁闷。当然，这种郁闷不可能在作为学生的优香面前表现出来，因为到目前为止，安娜的存在对于学生而言都还是个秘密——也不是说尼克尔要故意隐瞒她的存在，只不过是觉得，这件事情没必要让基沃托斯的女学生们知道。3XzJpB
但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样的？老实说，尼克尔自己也并不清楚，也不想清楚。菲的祖国有句话叫做难得糊涂，尽管尼克尔身边的人，包括菲自己都不理解这句话，但是此时此刻，尼克尔到时觉得这样就好。他带着优香一路走向夏莱的楼顶，那里是夏莱的直升机停机坪，在那里，配属给夏莱的直升机，一架MH-60骑士鹰就停在那里。尼克尔倒是很熟悉这种直升机了，毕竟不论是暗牙还是国土局都在用它。3XzJpB
“坐这个应该可以避开多数地面上的交火吧。”出于礼节，尼克尔向优香这么介绍到：“驾驶的话我自己来没问题，优香就，嗯，坐副驾驶位置吧，也方便和学园方面沟通，可以吗？”3XzJpB7
“嗯，我没问题，有劳老师了。”优香笑着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在尼克尔的身上游移。尼克尔不解的问道：“那个，优香，怎么了吗？”3XzJpB
“啊，不是不是，没有什么大事的。”优香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只是在想老师这次出访千禧没有带枪……是，是对我的信任呢！虽然让人多少有点压力……”3XzJpB
因为不带枪，等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你吗？虽然说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也不是不能理解优香所说的压力问题，不过尼克尔还是觉得，优香是不是给自己额外增加了太多压力了？不过最后他还是带上了手枪，并且向优香道歉：“抱歉，其实主要是因为我平常不怎么用这把枪……惯用的手枪已经遗失了，也没有配套的装备，非要说的话多少有点不安？啊哈哈……”3XzJpB1
“不不不，不用这样解释的老师。”听着面前男人的解释，优香急忙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反倒是她这边该觉得不好意思：“应该说，如果真的遇到麻烦，其实是千禧招待不周，虽然神圣之塔的控制权恢复之后，千禧自治区周边的暴力活动确实有一定程度的缓解，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一定程度’，每天产生的损失还是天量数字，报修索赔的账单连绵不绝，再加上校内学生一如既往的……诶？啊？抱歉老师，讲到钱的事，不自觉地就开始抱怨起来了，真不好意思……”3XzJpB
“没事没事，我不在意。”尼克尔笑着回答：“不如说反而听得很有意思？嘛，如果以后当值日生的时候，尽管和我抱怨抱怨，释放一下压力也没关系。”3XzJpB
“不过，钱的问题啊……”并没有注意到优香脸上感动的表情，尼克尔一边俯瞰着下方的街景，一边不由得思索起来。就如同在作为特工的时候，已经不用过去的纸币，而是代以国土局内部流通的凤凰点数和国土局点数一样，在基沃托斯，通用的货币是电子支付的信用点数。当然，发给“尼克尔老师”的薪资也是。3XzJpB1
薪资啊，感觉是多久之前的名词了，但实际上只有几年而已。不经意间，无奈的苦笑又爬上了尼克尔的嘴角，好在有飞行头盔的遮挡，应该没有让优香看见。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千禧科技学园的标志性建筑，千禧塔，很快就出现在风挡的外面。优香接通了通信，开始给老师引导直升机停机坪的位置，而飞向停机坪的过程中，尼克尔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3XzJpB
“啊，那边是……废墟地带。”难得的，优香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斟酌了好一阵子措辞，最后也只是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所知道的情况也只是，那是千禧创立的早期……不，可能是更早一点的时候，就已经荒废在那里的区域，诶多……是叫埃利都，还是什么的来着？总之那片区域里游荡着数量相当多的战斗机器人，目前暂时是，一般学生禁止进入的封锁地带。说实在的，对于千禧和研讨会而言，那里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是至少战斗机器人不会主动往外攻击，算是好消息吧？和闹事的不良学生相比的话。呃，老师？”3XzJpB3
“啊……没什么，别在意。”将回忆中破败的街道压回回忆里，尼克尔笑着摘下了飞行头盔。推开驾驶门，抬头仰望，简约风格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勾勒出一幅具有近未来幻想感的的壮丽图景。作为初次造访的学校来说，千禧科技学园给新任的尼克尔老师一种理当如此的舒适感，嗯，该怎么说呢，选择了一个应该不是特别困难的地方，作为循序渐进的开头，这样的感觉？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