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被煽动的民众群情激愤，楼上，教导弟子的戈登稳坐钓鱼台。3XzJpO
布鲁斯开始思考，原本他的答案是那些混在人群中的投机者趁机捣乱，如果没有那些人，他觉得他的方法与态度推行开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看着似笑非笑的戈登，他不确定了。3XzJpO
布鲁斯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但是戈登抬手止住了他想要继续说话的打算。3XzJpO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想法很直白，简单的概括一下就是想通过较高的福利待遇与宽松的准则规定来吸引群众自发的追随你，对吧？”3XzJpO
戈登指了指楼下那群口号越喊越响，但是没有丝毫实际行动的游行团体。3XzJpO
布鲁斯聚精会神的听着，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点思路。3XzJpO
“泰拉东方的大炎有位统治者曾经说过：‘在混乱的时代就要用严厉的法律来维持秩序’，因为人类其实是一种很容易随波逐流的生物，很十分轻易的就会收到来自周边大环境的影响。而现在这里的人民在经过小丑的煽动与暴乱之后，精神状态都十分躁动，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潜在的暴徒。”3XzJpO
“而且哥伦比亚原先的整个社会风气你也不是毫无了解，几乎每个人都变成了十分功利的逐利者，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利益得失超过了其他一切东西，而真正制约他们，让他们不会肆意妄为的，你觉得是什么东西？”3XzJpO
“是那那所谓的道德底线吗？不，是对秩序与法律的畏惧。”3XzJpO
“而不幸的是，这两样东西刚刚被小丑像玻璃一样扔地上摔了个粉碎之后还顺带还踩了几脚。甚至说的极端一点，楼下的那些已经不能叫哥伦比亚的人民（the people）了。”3XzJpO
布鲁斯被噎了一下，着实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而戈登也是十分无奈，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哥伦比亚人，家乡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也很难受。3XzJpO
“而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你的柔和手段不会让他们感恩戴德，他们心中的充斥着对自己私人利益的追逐与渴望，柔和的手段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你每退一步，他们就能更进一步。”3XzJpO
“对于这些人，必须要让他们懂得恐惧与敬畏，无论是对于身为领导者的你我的恐惧，还是对于我们所推行法度的敬畏，这两个选项必须挑选一个。”3XzJpO
“懂得畏惧，也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进而也就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当他们将这种感觉刻入灵魂之中，即使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消失，他们也会下意识按照这种准则行动的时候，所谓的‘秩序’也就出现了。”3XzJpO
布鲁斯想要反驳自己的老师，但是他的尝试已经以失败告终，门外的那群人就是对他最好的驳斥，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深深的叹了口气。3XzJpO
“那您想怎么解决楼下的那群人呢？直接用您所说的武力让他们感到恐惧吗？”3XzJpO
戈登摇了摇头，虽然布鲁斯说的这种方法最为简单直接有效，对于楼下的那群人来说，简单的展示肌肉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但是大量的流血事件发生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还是很不好处理的，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杀人魔。3XzJpO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来拉着布鲁斯来到了窗前，从这里他们正好可以看到下面的示威人群，还有有些不知所措的负责维持秩序的自卫队。3XzJpO
戈登把布鲁斯拉过来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布鲁斯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匆匆离开，蹬蹬蹬的走下楼去，没一会儿，他就看到戈登的身影出现在了示威的人群之前。3XzJpO
他看到在戈登出现后，人群的声势很明显的减弱了不少，领头的那几个人脸上明显出现的怯色，但是很快他们又重整旗鼓，重新鼓起了勇气，发出了更大的呼喊声。3XzJpO
但是戈登没有理会他们，布鲁斯看着老师就站在他们面前，仿佛一块岸边的礁石，任凭面前的海浪如何咆哮，如何汹涌，他巍然不动。3XzJpO
不知怎得，他想到了那位卡西米尔寓言中那位向着大海发起冲锋的骑士。3XzJpO
虽然老师没有那位骑士强大，但他面对的也不是残酷无情的大海，而是一群被煽动的乌合之众。3XzJpO
此时戈登虽然就站在那里，但布鲁斯却感觉他在前进，示威的乌合之众们虽然也原地不动，但布鲁斯却感觉他们在后退。3XzJpO
他们在畏惧，他们在恐慌，所以他们发出更大的噪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3XzJpO
戈登终于行动了，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两位自卫队成员立刻来到了他的身旁，布鲁斯看到戈登对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两位成员点了点头之后便拿着武器径直朝着示威的人群走了过去。3XzJpO
布鲁斯下意识地有些紧张，先前面临民众们的示威时，他也作出过类似的决策，但是面对着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没有退缩，反而是做出了更加凶猛的反应，辱骂、吼叫、拳打脚踢，他们激烈的反抗着，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那一方。3XzJpO
但是这一次，面对前进的卫兵，汹涌的人群却被直接分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道路，仿佛一块被剪刀剪开的布匹，仿佛一处被收割的麦田，他们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口号，怒目圆睁，青筋暴露，但是脚下却十分诚实的选择了退后。3XzJpO
两个卫兵径直走到人群之中，各自从人群中抓出来了一个慌乱的人影，就是那种典型的精英人士的打扮，衬衫、西裤、皮鞋、金丝眼镜，即使因为物资匮乏的现在，他们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脏乱，但仍然能够让人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脑海中就浮现起他们在人群中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3XzJpO
但是现在的他们一脸慌乱，在卫兵的手中不断地呼唤着周围人的帮助，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们，这两个人就这么被径直拖到了戈登的面前。3XzJpO
布鲁斯在楼上看着他们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装，随后嘴巴微动似乎是想对戈登说些什么。3XzJpO
他的手腕上红光闪过，一旁的铁板飞速融化，两根粗糙的长矛在戈登的双手中渐渐定型，而下一刻它们便出现在了那两个人的胸腔中。3XzJpO
尸体带着长矛缓缓倒下，鲜血从伤口处向外飞速扩散，随之一同被重新唤醒的，还有那些乌合之众内心之中的恐惧与敬畏。3XzJpO
戈登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又看了他们一眼，便反身回到了大楼之中，没一会儿，布鲁斯便听到了背后传来一阵坚韧而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3XzJpO
戈登走进来，一屁股坐到了刚才布鲁斯的位置，而布鲁斯也从窗前离开，在戈登的示意下，坐到了戈登的椅子上。3XzJpO
布鲁斯抓了抓头发，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脑袋，而戈登则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在布鲁斯快要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拔下来之前，他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3XzJpO
戈登的语气十分随意，随意到甚至有点漫不经心，而布鲁斯脸上则露出了有些便秘的神色，他斟酌着自己的的话语，想要以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准确的表达出自己的疑惑。3XzJpO
“我的意思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是如何把他们抓出来的？”3XzJpO
戈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多日没有打理的他，下巴那里已经长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摸起来有些扎手，但是他还蛮喜欢这种手感的，能够帮助他在思考时更集中注意力。3XzJpO
“我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吧，我是怎么把他们抓出来的。”3XzJpO
戈登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直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3XzJpO
“当我在楼上听到他们在呼喊口号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一件事情，那些人口号虽然嘈杂不清，但是每一次领头的其实就只有两个人而已。”3XzJpO
阴谋者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但是他们贪婪的触手还是将自己暴露在了阳光之下。3XzJpO
“而当我下楼之后，真正站到他们面前时，包括那几个站在最前面的人在内，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下意识的向他们两个人的方向移动了一下。”3XzJpO
戈登举起手，用拇指与食指比出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虽然只是一点点的异样，但是对于这位老刽子手来说已经足够了。3XzJpO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继续观察，判断，然后抓出来，杀掉。”3XzJpO
布鲁斯这时候已经平静了下来，刚才纷杂的思绪与精神的疲惫一起被暂时驱散，他的理智重新回到了头脑之中，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是一变，那种沉稳冷静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3XzJpO
他没有问戈登为什么能够将那些人直接镇压下去，在看到示威的人群只是因为戈登的身影便陷入沉默之后，再想到戈登之前的说法，他就想通了为什么那群人在面对他和戈登时的态度差距那么大了。3XzJpO
所以他的目光就移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份与目的上，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出现的毫无征兆，对他们两个人的敌意也是莫名其妙。3XzJpO
“他们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大概知道他们的身份。”3XzJpO
布鲁斯脑海中蹦出了好几种可能与猜测，话事人派来的走狗、崔文特派出的间谍、小丑派来引起混乱的人。。。。。。3XzJpO
但是戈登好似看出来了他脑海中的种种猜想，摇了摇头之后，给出了答案。3XzJpO
“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那种职业的社会活动家。收钱办事，工作内容就是短时间内掀起一场场规模足够的群众游行，假借着群众的名义，来实现自己或者雇主的私人或者政治目的。”3XzJpO
布鲁斯思考着他们的目的，脑海中不断地模拟着如果没有戈登，只有他自己的话，事情的发展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借此思考判断一下那两具尸体活着的时候目的到底是什么？3XzJpO
“嗯哼。”戈登摊了摊手，表示不然呢？他们还能想干什么？3XzJpO
“按照他们的剧本来说，最理想的就是这次你被直接拉下来，他们带着那个什么自治委员会上位，成为这里的统治者。就算这次失败了，也在民众的心中留下了自由斗士的印象，而你，则变成了一个无能的暴力者。”3XzJpO
“他们以为我是谁？那些坐办公室的老爷吗？我又不想要他们手里的选票。”3XzJpO
这些活动家一切行为的基础，基本都建立在那些哥伦比亚的政府官员对于选民手中选票的渴望上，但是戈登又不是那些人，他不需要选票，也不需要民众们发自内心对他的敬仰与爱戴。3XzJpO
打个比方，这次的情况就是戈登与布鲁斯预见到了一次大饥荒，花了很大的力气支起来了一张能供好多人来吃饭的桌子，拉了很多快要饿死的人来吃饭，但是还没吃几口这两个人就跑了出来拉着戈登与布鲁斯两个人打牌，说赢了桌子归他，输了他们两个就少吃点。3XzJpO
布鲁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紧皱的眉头在戈登解释了一些东西之后稍微放开了一些，但是他的神情依然有些不安。3XzJpO
戈登没有说话，而是朝着窗户的位置点了点下巴，示意自己的学生过去看看，而布鲁斯这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没有听到窗外的呼喊声了。3XzJpO
布鲁斯来到窗前，向下看去，楼下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经几乎完全散去，人们随意的拿着自己的标牌、横幅朝着被划分出的居住区三三两两结伴走着，而这时候戈登的声音又一次从他的背后传来。3XzJpO
“将他们纠结在一起的不是理念或者信仰，而是利益，他们既然会为了虚幻的许诺而前进，自然也就会因为可能到来的损失而后退，而那两位领头羊的死亡，就是最好的预告与警钟。3XzJpO
他们都是很现实，很识时务的人，这也是我唯一喜欢他们的地方。3XzJpO
没等他说出那个单词，窗边的布鲁斯就呢喃着说出了他们的名字，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戈登听的清清楚楚，他挑了挑眉，而后赞许的点了点头。3XzJpO
布鲁斯突然感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或者说有点幻灭，这次的事件最开始的时候真的让他有一种猝不及防、天塌地陷的感觉，戈登信任他，所以给他将自己想法思路实践的机会，但是他带来了什么？一场由群众与人民嫌弃的示威与游行。3XzJpO
然后呢？他亲眼看着这件困扰了他许久，让他茶饭不思，濒临崩溃边缘的事件被戈登十分轻易的，几乎可以说是随手解决了。3XzJpO
混乱出现了，他们声势浩大，似乎是要不死不休，但是戈登杀死了他们的首领，他们立刻又偃旗息鼓，干脆利落的全部退回，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丝迟疑，似乎先前的行为，全都是在开玩笑一样。3XzJpO
戈登歪了下脑袋，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脸上露出了有些感慨的神情。3XzJpO
“没错，这就是一场游戏，只不过游戏的一方是我们，另一方则是那些乌合之众，而不是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倒霉蛋。”3XzJpO
营地在戈登重新出面之后很快的就恢复了原先的秩序，并且那些十分烦人的琐碎事务也消失了很多，但是戈登并没有高兴很久，因为即使他做足了准备与功课，还是不得不要面对一件致命的事情——物资的短缺。3XzJpO
现在的哥伦比亚被那场环形的大雨与外界彻底封闭，而这座代表着科技与进步的城市可没有加装农业模块，也就是说从被封闭的那一刻起，这里的食物与水就变成了限量的物资，也因此，戈登一直实行的都是食物的配给制。3XzJpO
但是他不是神仙，无法凭空变出物资。他也尝试着联络了其他聚居点，想要进行一些相关的交易，但是结果并不美好，其他聚居地也已经步入了类似的困境，有些聚居地甚至已经快要因此发生暴乱了。3XzJpO
而就在这样的一个大背景下，上城区中央广场那栋商业大厦上最为醒目的大屏幕，凭空亮起，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是轻轻的“啪”的一声，那块本来应该彻底损坏的屏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3XzJpO
“嗨嗨嗨！！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们真是好久不见！！！你们想我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