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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的大公父亲》

  莎尔露特做了一个梦。3XzJn9

  一个很奇怪的梦。3XzJn9

  在梦里,她看到了一个满是血色的世界。3XzJn9

  血色的天,血色的地,血色的人们。3XzJn9

  当血色充盈世界之前,人们好像在做什么庆贺活动。然而在某个时刻之后,一切就都变了。3XzJn9

  血光充盈了整个世界,无穷无尽的恶魔从不知名处涌出,将所有无辜者全都拖入了地狱。3XzJn91

  孩子们在悲鸣,阴谋者在狞笑,城市在分崩离析。3XzJn910

  莎尔露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互相厮杀。母亲咬死孩子,女儿捅死父亲,互不相识者在疯狂的吞吃彼此的血肉。3XzJn91

  恶魔在吃人,人在吃恶魔,恶魔在吃恶魔,人在吃人。3XzJn9

  所有的一切,都疯了。3XzJn9

  莎尔露特站在燃烧的王宫前,想要阻止人们,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大家都视若罔闻。3XzJn9

  一切,都朝着最终的崩灭坠去。3XzJn9

  就在这个时候,某种黑暗的奇迹发生了。3XzJn9

  一只堪称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人手撕裂了大地,占据了莎尔露特的所有视野。3XzJn9

  然后,五名骑士出现在了空中。3XzJn9

  一位红衣红甲的狗头人背负着两柄黄铜战斧,一边朝着黑手一指飞去,一边大吼。3XzJn92

  “我来!我看见纷争不断!我宣布这个世界的死亡!”3XzJn95

  一位蓝衣蓝甲的双头鸟头人手握着一根奇形魔杖,一边朝着黑手一指飞去,一边大吼。3XzJn9

  “我来!我看见智慧沦丧!我宣布这个世界的死亡!”3XzJn96

  一位绿衣绿甲的美丽精灵双眼流泪,一边朝着黑手一指飞去,一边痛苦的悲鸣。3XzJn94

  “我来!我看见生命凋零!我宣布这个世界的死亡!”3XzJn94

  一位紫衣紫甲的魅魔挥舞着一根九尾鞭,一边朝着黑手一指飞去,一边快乐的去了。3XzJn92

  “我来!我看见热情泯灭!我宣布这个世界的死亡!”3XzJn97

  而最后的黑甲骑士则背负着一柄一人高的巨剑,站在一头三头六翼的骨龙身上,朝着黑手拇指飞去。3XzJn91

  和另外四位骑士不一样,他什么都没说。白色的发丝飘扬着,蓝色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情感……等等,这不是费蒙特吗?3XzJn93

  虽然在莎尔露特记忆中,费蒙特惯常使用的是迅捷剑或者大枪,几乎没见他使过双手大剑,她总觉得现在的费蒙特有点奇怪,但好不容易找到熟人的莎尔露特还是大声叫喊了起来。3XzJn9

  正坐在骨龙身上前进的费蒙特转过头来,冷漠的看了她一眼。3XzJn9

  然后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出现在了莎尔露特的意识中。3XzJn9

  我们是虫。3XzJn91

  是驱不散的恶意之下。3XzJn9

  来回爬动的蠕虫。3XzJn9

  仰起头。3XzJn9

  比月亮还要高。3XzJn9

  悲哀的汝等。3XzJn9

  不在我的视野中。3XzJn9

  “你在说什么啊,费蒙特!”3XzJn91

  “快点停下来!”3XzJn91

  然而记忆中那个永远温柔,甚至连她主动提出解除婚约都能勉强答应的费蒙特这次却没有理会她。3XzJn9

  他驾驭着骨龙,和其他四位骑士一起落到了五指之上。3XzJn9

  那一刻,他们成为了世界的最中心。3XzJn9

  “憎恨,你还真是狠心。”3XzJn92

  “面对着这样的美人,你竟然自始至终一句真话都没跟她说?”3XzJn9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想着,就算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最起码把她给救出来吧。”3XzJn9

  费蒙特无比冷淡的看了一眼紫色的魅魔。3XzJn9

  “虽然是同僚,但我还是想说,你挑拨离间的技艺真的让人不敢恭维。”3XzJn9

  “哎,是这样吗?那下次我尽量注意下吧。”3XzJn9

  费蒙特终止了和紫色魅魔的交谈,他将手插入了胸膛之中,将某个还发着光的光点捏碎了。3XzJn91

  “真可惜啊,你连诞生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谁让你出生在这个世界呢?有时候出生,也是要靠运气的啊。”3XzJn92

  奇怪的呓语中,天渐渐的黑了。3XzJn9

  所有的光线都被从这个世界驱逐了出去。3XzJn9

  在最后的最后,费蒙特又看了莎尔露特一眼。3XzJn9

  他看向她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3XzJn9

  甚至没有憎恨。3XzJn9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但这就是大家的选择,也是世界的选择。”3XzJn9

  “大源根据你们的意志,编写了这份落幕。”3XzJn9

  “那么……”3XzJn9

  “永别了。”3XzJn9

  天空越来越黑,奇异的歌声在无尽的黑暗中响起,仿佛这个世界最后的挽歌。3XzJn9

  下一刻,莎尔露特猛地惊醒。3XzJn93

  “大小姐,您怎么了?”3XzJn9

  “我,我……好像做了个噩梦。”3XzJn9

  似真似假间,莎尔露特的情绪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她看着身边静等她醒来的忠心女仆露娜,原本的千言万语,不知为何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3XzJn9

  仿佛那个梦本身就是个禁忌,不允许外人知晓。3XzJn9

  她下意识的照做了。3XzJn9

  “啊,那可真是糟糕!”3XzJn9

  脸上带着点小雀斑的小女仆轻呼了一声,然后迈着小碎步走上前来,抱住了莎尔露特的身体。3XzJn9

  “没事的,没事的,露娜在这里。”3XzJn9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3XzJn9

  在露娜的安抚下,莎尔露特的情绪慢慢好转——不就是一个梦吗?谁小的时候没做过噩梦呢?3XzJn9

  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度过了最初的惊慌期之后,莎尔露特慢慢冷静了下来。在小女仆的帮助下,她完成了梳妆打扮,然后来到了餐厅。3XzJn9

  在那里,她那留着严肃胡须的父亲已经在等着她了。3XzJn9

  “父亲……”3XzJn9

  看到一贯严厉的大公爵,莎尔露特立刻行了一个堪称完美无缺的见面礼。然而没想到的是,大公上来就给了她一个王炸。3XzJn9

  “昨天费蒙特殿下入宫了。”3XzJn9

  “他哪天不入宫啊,大家都知道陛下最喜欢他了。只是看到他的脸,心情都会忍不住好起来。”3XzJn9

  “陛下赏赐了费蒙特殿下一位美貌女奴。”3XzJn9

  说到这里,大公的眼神渐渐严厉。3XzJn9

  “你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3XzJn9

  皇帝给儿子赏赐几个奴隶,这算多大点的事情。反正奴隶没人权,皇帝愿意赏就赏呗,谁也说不上什么——可问题是,皇帝以前从没有这么干过。3XzJn9

  因为这涉及到了一个继承问题。3XzJn9

  帝国是嫡长子继承制。3XzJn9

  虽说每位皇帝登基的时候,少不得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做过几场,但嫡系出身的皇子们的胜率总是要高出不少,大小贵族们除非必要,否则也更愿意支持嫡系出身的皇子——因为他们自己也可能要面对类似的继承问题。3XzJn9

  皇帝陛下的想法谁都看的出来,就是想让费蒙特继承皇位。虽然本身荒淫无道,但他从不往费蒙特的家里塞女人。这既是生怕弄出一个庶长子出来,也是在给大公家脸面。3XzJn9

  本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皇帝却毫无征兆的送了一个女人给费蒙特。再考虑到正好那天莎尔露特也去费蒙特府上拜访了……3XzJn9

  大公倒是不知道悔婚的事情,他只以为自家这个任性妄为的傻丫头哪里惹费蒙特不高兴了,于是费蒙特故意跟皇帝要了个女人,落她的脸面。3XzJn9

  也不能怪大公往这方面想,实在是他太了解自家傻闺女了。3XzJn9

  要说颜值,天赋,家世,单挑出任一项来,莎尔露特都可以说是第一流的。如果将这三者结合起来看,说她冠绝帝都也不为过。3XzJn9

  莎尔露特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过于傻白甜,待人接物的时候往往以自我为中心……简称,情商低。3XzJn9

  这并不能完全怪她,谁让她是公爵爱女,天赋又是如此之高,直接被皇家学院的老院长内定成为了弟子。只要她能从皇家学院毕业,就能直入法师塔深造。不出意外的话,数十年后,她就将成为帝国法师中的领头羊。3XzJn94

  传奇不敢说,但大法师的称号肯定是没问题的。3XzJn9

  她可不是只会写《我的大公父亲》的蠢货。3XzJn910

  如此优秀的条件,不管她走到哪里,她都是众人的焦点。也就是她早早和费蒙特订下了婚事,想要追求她的人可以从帝都一直排到绝望长城去。3XzJn91

  谁敢给她甩脸子?还不是当公主一样供着,顺着她的意思来?3XzJn9

  不止一位帝国名媛曾暗自吐槽过,莎尔露特简直是主追着喂饭吃。3XzJn9

  在这种情况下,莎尔露特的情商悲剧,也就是难免的事情……不过她毕竟生在大公家,只要她成为了太子妃,自然会慢慢接触到那些龌龊的事情,情商也会有所改善。3XzJn9

  她不是无能,只是缺乏锻炼。3XzJn9

  在此之前,大公会保护她。在那之后,费蒙特会保护她。3XzJn9

  大公怕就怕在她没成婚之前,闹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大错……3XzJn9

  被严厉的老爹瞪了这么一眼,莎尔露特差点就要如实招来。但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脾气,知道悔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跟他说,只能生生忍住。3XzJn91

  “没有啊,只是费蒙特回来了,我很高兴,于是我就去看看他啊。”3XzJn9

  “他没说什么吗?”3XzJn9

  “没有啊。”3XzJn9

  大公爵终究是相信莎尔露特的,他再怎么大胆假设,也没想到莎尔露特敢如此胆大妄为。见没吓出什么来之后,也就轻轻放过了。3XzJn9

  “嗯……那就好。”3XzJn9

  “过两天皇家学院里要举行竞技大赛,你应该也知道吧?既然费蒙特殿下回来了,那这届冠军就给他好了。我已经跟其他几家都谈过了,大家都没问题。”3XzJn9

  “你们难得见面,感情难免淡薄。如今陛下的身体……我已经写好了邀请函,你亲自去送。”3XzJn9

  莎尔露特这个时候根本不敢说出实情,更不敢违抗老爹的命令,只能应下。3XzJn9

  干巴巴的吃完精致的早饭之后,她便跟大公告辞,带着小侍女露娜乘马车,慢慢的朝着费蒙特宅邸行去——按照帝国规矩,成年王子都是要离开王宫,另寻住处的。3XzJn9

  “啊,好烦……父亲大人永远板着个脸,一点也不活泼。他要是跟莱因哈特一样,永远温柔且善解人意就好了……跟父亲大人相处真的好累啊。”3XzJn9

  对于这种送命题,小露娜再大胆也不敢接茬。还好莎尔露特也没想过和她真的聊什么,随口抱怨几句也就过去了。3XzJn9

  不多时,马车来到了费蒙特的宅邸。3XzJn9

  但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3XzJn9

  莎尔露特被拦了下来。3XzJn9

  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事情。3XzJn9

  倒不是因为她公爵之女的身份,而是因为莎尔露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和费蒙特关系良好,后来又定了婚约。在这些宅邸仆人们的眼中,这位就是未来的女主人。3XzJn9

  谁敢在家里阻拦女主人啊,那不是找抽吗?3XzJn9

  而且以莎尔露特娘家的势力,以后她基本就是皇后。3XzJn9

  那就更不能得罪了。3XzJn9

  可现在……费蒙特和莎尔露特即将解除婚约,而且昨天晚上皇帝陛下又赐了一个美貌的女奴给费蒙特,费蒙特也收下了……3XzJn9

  流向开始变了。3XzJn93

  能在太子宅邸里当职的,战力未必有多强,但是政治敏感度一定要高。3XzJn9

  他们不敢把这件事往外说,不代表他们不会思考。3XzJn9

  如果是之前,直接让莎尔露特进去了,那大家都说不出什么。但是现在……哪怕是从正常男性心理角度,守卫们也不敢直接放莎尔露特进去。3XzJn9

  ……这位大小姐胆子也是真的大,之前都做了这样的事情,现在竟然还敢来?3XzJn9

  “你们……哼!”3XzJn9

  莎尔露特分外生气,她之前想进就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阻挡——但在大小姐发飙之前,双眼飙泪的小女仆及时制止了她。3XzJn9

  “大小姐,费蒙特殿下是嫡长子!对他无礼的话,公爵大人也会很生气的!”3XzJn9

  “呼呼,父亲大人那个老古板,不需要去理他!”3XzJn9

  嘴上是这么说,但莎尔露特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对于自家那个严苛古板的亲爹,她心中充满了畏惧,不然也不会连解除婚约都要麻烦费蒙特来提出了。3XzJn9

  小女仆好说歹说,总算是让莎尔露特勉强冷静了下来。随后她以莎尔露特的口吻写了一封拜帖,给守卫们送上。3XzJn9

  这时的守卫也不敢怠慢,连忙将这份拜帖送了进去。3XzJn9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3XzJn9

  按说这也是这个世界的潜规则,这种拜帖通常是提前送达的,说好某时某日上门拜访。提前通知,以示郑重。3XzJn9

  临时上门,就得有被晾在外面的心理准备。不过真的被扔在外面等,心理还是有些不高兴……3XzJn9

  还好费蒙特并没有让莎尔露特等很久。3XzJn9

  在正厅中,莎尔露特看到了费蒙特。3XzJn9

  他今天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身松散的贵族长跑。当莎尔露特进来的时候,一个白发的美人正站在费蒙特的背后,静静地为他梳头。3XzJn91

  莎尔露特敏锐的注意到,费蒙特的脖颈间,满是新鲜的小草莓。而看那白发美人的举动,多少有些行动不便的意思……3XzJn91

  “莎尔露特,有事吗?”3XzJn9

  莫名的,莎尔露特感觉某种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了。3XzJn9

  可以她的立场,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你都悔婚了,别人还不能推倒个小奴隶吗?3XzJn91

  这管的也太宽了吧。3XzJn9

  莎尔露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将请柬递给了费蒙特。3XzJn9

  “父亲大人邀请您这次的竞技大赛。”3XzJn9

  ……嚯,您都出来了。3XzJn9

  费蒙特挑起了眉眼,轻笑了起来。3XzJn9

  “好啊。”3XzJn9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