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瑟夫，我跟你说，昨天我好像就在村子里看见你了。”3XzJqZ
“真的？你有看到我吗，我换了新的眼罩很好认的。”3XzJqZ
“我、我也没正面看到那人，只是觉得很像你，可能是看错了吧。”3XzJqZ
易尧新的眼罩上有星星的图案，颜色艳丽，让琪亚娜有些羡慕。3XzJqZ
她刚想伸手去摸就被易尧躲开，后者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类似的猫猫眼罩，在面前晃悠。3XzJqZ
琪亚娜高兴地双马尾都翘了起来，连忙将头上臃肿的绷带解开，接过易尧手里的眼罩戴上。3XzJqZ
金色瞳孔在易尧眼前一闪而过，他的笑意淡了些，凝神看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对。3XzJqZ
只是一只眼睛，它安静地就像是一颗种子，埋在那里从未动弹。3XzJqZ
琪亚娜戴好眼罩后拿出手机，调到自拍后扑在易尧背上，高举着手机把两人都纳入摄像头。3XzJqZ
“这是于勒叔叔告诉我的用法，嗯，果然眼罩比绷带好看多了。”3XzJqZ
两人的合影被收入相册，易尧稳稳地托住琪亚娜，让她完成了新眼罩纪念仪式。3XzJqZ
一段时间不见，琪亚娜越来越有元气少女的风范，只是简单的散步也能让她开心地玩闹半天。和布洛妮娅不一样，她真的是那种看着脸就能知道今日心情的单纯少女，在没人的雪地里都能堆上一整天雪人。3XzJqZ
琪亚娜手指搭在下巴，歪头想了一会，开始回忆自己最近的生活状态。3XzJqZ
“吃饭、练习枪斗术、玩耍和睡觉；吃饭、练习枪斗术、玩耍和睡觉；吃饭、练习枪斗术、玩耍、洗澡和睡觉；吃饭、练习枪斗术、玩耍和睡觉......嗯，就是这样啦。”3XzJqZ
易尧一开始以为琪亚娜在举例，重复听了四遍后才意识到她在一天天地报告自己的作息，日子单调的离谱。3XzJqZ
听着就很不聪明的样子，和某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家养动物颇为相似，令人唏嘘。真担心以后琪亚娜变成“枪比手快，手比脑快”的草履虫，看到崩坏兽就嗷嗷叫地冲上去，还要大叫“卡斯兰娜家族就是这样战斗的！”。3XzJqZ
不过琪亚娜的确不适合学校，那只眼睛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但好在这里没有邪恶的反派教会，不然像乔伊斯啥都没干就被关了三年，属于是教会不当人自己养BOSS了。3XzJqZ
“呐，诺瑟夫。”琪亚娜扭过头，看了眼背后跟着的两个大人，好奇地问道：“那两个人是谁啊？”3XzJqZ
“于勒叔叔的朋友，黑头发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是美国一位有名的博士。他读过很多很多书，见多识广，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他。”3XzJqZ
琪亚娜虽然不知道博士是什么学级，但听到易尧形容地“读过很多很多书”，就钦佩起那位胡子比老爸还多的大叔了。3XzJqZ
易尧看见琪亚娜又指向另一位相貌年轻一些的大人，嘴角一撇，嫌弃地说道：“那是个封建主义的余孽，工作主要是作违法宣传和商业欺诈，是个很会骗小孩子的大人。”3XzJqZ
琪亚娜发出天真的疑惑：“那于勒叔叔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呢？”3XzJqZ
“......”易尧顿了一下，胡乱地解释道：“因为他很能打，所以叔叔要让他去和大白熊肉搏，然后再趁机狩猎大白熊。琪亚娜啊，以后见到这种金发又能打的人要躲远一些，像我们这种黑色或者白色头发的才是好人！”3XzJqZ1
比起前面追逐打闹的两个小孩，后面的大人组就比较沉默了。3XzJqZ
变幻相貌的两位成年人走在雪地上，看着前面追逐的少男少女，彼此间维持着礼貌的距离。3XzJqZ
和受易尧所托的乔伊斯不同，奥托并不是很关注琪亚娜，好像真的只是来此看望齐格飞和塞西莉亚。3XzJqZ
乔伊斯借着易尧和琪亚娜打闹的时候火力全开，瞪着双大大的蓝眼睛跟在后面，看到琪亚娜回头就赶紧把墨镜戴上。他的表情凝重，已经从少女的身上得出某些结论，只是由于奥托在旁不好明说。3XzJqZ
“琪亚娜·卡斯兰娜......这是下一个被易尧找到的【主角】吗？”3XzJqZ
奥托的话语带着思索的语气，内容令乔伊斯有些好奇，尤其是【主角】这个称呼。3XzJqZ
面对乔伊斯难得的提问，奥托没有正面解释，反而耐人寻味地笑了起来。3XzJqZ
“瓦尔特，你是第一律者，这个编号般的称呼是我为你起的代号。但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并不是真正的、第一位出现的律者。”3XzJqZ
“你是说前文明？我也挖掘过一些遗迹，里面的魂钢记载有一些资料。”3XzJqZ
“是的，而我要说的第一位出现在天命记载下的律者，是由前圣女卡莲口述的真相，由前文明遗留的黑盒中逃出的残损律者——侵蚀之律者。”3XzJqZ
“侵蚀之律者在扶桑一座偏僻的山村重新苏醒，而易尧，则是因为与圣女卡莲同为见证者被天命记载在册。不仅如此，公元1487年，教会在神州方向上检测到超越2000HW的崩坏能反应，并发现成群的崩坏兽从海向内陆进发，而易尧也在其中。公元1952年，柏林爆发第一次崩坏，三年后，你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被转移至帝国研究室42实验室，几个星期后就被三体组织找上。公元2000年，有三体成员潜入巴比伦塔，一个月后，第二律者西琳诞生......”3XzJqZ
一大段历史事件被奥托娓娓道来，似乎每次爆发的律者事件里都能找到易尧的存在感，或是主动或是被动。3XzJqZ
“而现在，他又找到了新的人类个体，一位曾经被植入律者核心的少女。”3XzJqZ
说完这些，奥托摩挲着下巴，对前方的少女多了几分好奇心。3XzJqZ
“让我们猜猜，她身上的隐患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又会带来多少意外。”3XzJqZ
乔伊斯从奥托的话语中感受到一种恶趣味的警告，他看着前面的易尧，却想到另一种动物。3XzJqZ
“你知道乌鸦这种食腐动物吗？它能够嗅到哺乳动物濒死时的特殊气味，从而早早发现衰弱的生命，等待气味的主人死亡而享用肉食。古时候的人们不理解这种生物的行为逻辑，只能相信乌鸦能够预言人类的死亡，将它们当做恶兆的象征。”3XzJqZ
“你是在嘲讽我的这个说法就像乌鸦一样，既不严谨也不科学，像是人们对某种事实的谬论吗？”3XzJqZ
奥托轻笑一声，摆着手说道：“但我并不讨厌乌鸦，尤其是一只总是抱着幼稚的善意、还特别耐打的乌鸦，看着他在连我也不敢轻易涉足的未知领域里横冲直撞。”3XzJqZ
“我不是将易尧先生比作乌鸦。我只是觉得你举例的那些事件里，除了我无法找到的侵蚀律者记录，你不也从未缺席吗。”3XzJqZ
乔伊斯摇了摇头，蓝色的眸子望向奥托，缓缓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真的觉得那些是易尧先生引起的灾难吗？奥托，你就没有想过你可能才是那只聒噪的乌鸦，惹人厌烦。”3XzJqZ
奥托没有生气，只是鼓着掌为乔伊斯犀利的言辞叫好，脸上甚至多了几分笑意。3XzJqZ
“你真的成长了很多，至少会用一些有趣的故事来反讥我，要是以前的你大概早就一炮打过来了。”3XzJqZ
他就是看不惯奥托这幅指点江山的样子，总是将所有的同类当做实现目标的工具，将淳朴的人们玩弄在股掌之间。3XzJqZ
“你当然喜欢好人，因为他们善良，所以更容易因为那些人性的光辉被你利用。你比我这个律者更懂得人性，也比我这个律者更没有人性，才能让一个又一个好人替你填平道路上的深坑。”3XzJqZ
他的声音愈发愤怒，思绪却截然不同的冷静，将奥托的罪证一宗宗点出，最后化作一句质问：3XzJqZ
已经走在前面的奥托驻足回望，看着乔伊斯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脚掌。3XzJqZ
“是雪啊。”3XzJqZ2
乔伊斯捏紧拳头，在手中的蓝色光辉就要亮起前，一个雪球砸在了奥托的头上，打破了两人间窒息的气氛。3XzJqZ
充满活力的稚嫩嗓音响起，奥托弹掉发梢边的残雪，看见易尧正从琪亚娜手里接过雪球。3XzJqZ
奥托看着雪球飞过自己身边，瞥了易尧一眼，问道：“为什么要打雪仗？”3XzJqZ
“因为现在是下雪的日子啊，小孩子就应该玩打雪仗才对。”3XzJqZ
易尧理直气壮地说道，又接过两个雪球，这次用了大力向奥托扔去。3XzJqZ
歪头闪过一个雪球，第二个就精准多了，直接打中了奥托的脸庞。3XzJqZ
凉意从耳垂扩散，奥托随意地从地上挖了一个雪球，朝着易尧扔了过去。3XzJqZ
时速两百公里的雪球开始在两人间来回冲击，让一旁的琪亚娜瞪大了眼睛，飞快躲到了雪堆边观战。3XzJqZ
乔伊斯望着两人看似玩闹，实则全力掷出的雪球，郁闷地吐了口白汽。3XzJqZ
他想了一会也没从刚才儿童打闹般的话语里听出什么深意，干脆从脚底挖出一个雪球，然后把一小块金属锇塞进里面。3XzJqZ1
乔伊斯捏着雪球朝奥托走了过去，脸上还带着“纯真”的笑容，将手里的雪球用推铅球的姿势丢出。3XzJqZ1
将琪亚娜送了回去，易尧变回原本模样，望着窗外的雪花怅然若失。3XzJqZ
“也就是说，琪亚娜体内的确有律者核心，只是不能在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取出。”3XzJqZ
他屁股底下是以脸贴地、倒在地上宕机的奥托，头上被不知名的雪球砸出了个内凹，还在呲呲地冒着电火花。看这伤势除非是乔伊斯出手，不然奥托起码要等上十多个小时，才能恢复躯体基础的运作能力。3XzJqZ1
乔伊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半点愧疚，细心地给易尧解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3XzJqZ
“第二律者的核心的确以DNA的形态存在于琪亚娜的身体里，但如果我抽出那些DNA重组核心，她的身体会立刻崩溃成一堆紊乱的血肉。我作为第一律者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基因记载在核心中，是利用了理之律者解析重构的能力，才能从核心再次恢复肉体。如果是第二律者的特性来看，我并不觉得现在的琪亚娜能够做到这些，她连本能的律者力量都无法正常启用。”3XzJqZ
用自己的律者核心说明后，乔伊斯也想到了解决方法，便是时间。3XzJqZ
“我们要等待她自然长大，等待着律者的能力逐步觉醒，最后自然形成律者核心才有剥离它的机会。”3XzJqZ
易尧托腮，望着天花板有些出神，脑中出现了某个场景。3XzJqZ
白发的女王居高临下地摧毁成片的机甲，炮火硝烟之下，脸上只有陌生的淡漠......3XzJqZ
他揉着眉心，脑中浮现出自己的各种能力，试图从中找出一条可行的建议。3XzJqZ
“让我再想想，一定有其他的办法，其他的......选择。”3XzJqZ
乔伊斯没有打扰易尧的沉思，他安静地看着易尧为琪亚娜唉声叹气的表情，像是看到另一个身影逐渐重合。3XzJqZ1
但最后，他也只看到易尧苦闷地敲着自己的眉心，低声吐出了似是缥缈、似是沉重的二字。3XzJqZ
“命运......”3XzJqZ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