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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勇者之死

  洛林大公凝视了很久自己的女儿。3XzJnx

  就好像之前完全不认识她一样。3XzJnx

  许久之后,如同野火般的怒意这才缓缓收歇。3XzJnx

  “这些……到底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其他人告诉你的?”3XzJnx

  “是……是我自己想的……”3XzJnx

  险死还生,莎尔露特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可事已至此,她已经将多年来隐藏起来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她反而没那么畏惧了。3XzJnx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前不久,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3XzJnx

  “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自由的。我不想到了生命最后的一刻才知道,原来这辈子都是为了他人而活,为了这个所谓的家族而活。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一分钟。”3XzJnx5

  “即便被关在囚笼之中,鸟儿的每一片羽毛仍然是自由的。”3XzJnx5

  这么说着,莎尔露特的灵魂好像找到了归处,她的双眼简直就像是在发光。3XzJnx

  洛林大公沉默良久,最后用略带嘶哑的声线说道。3XzJnx

  “你之前提起过一个叫莱因哈特的人?”3XzJnx

  “果然,是他和你说了这些吧?如果是大公府里的人,没人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3XzJnx

  “这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莎尔露特握紧了小拳头,人生中第一次和自己的父亲据理力争,“这涉及到了人类的自由!千百年前是如此,千百年后是如此。翻开史书,千百年前的人们和现在的我们,几乎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3XzJnx

  “千百年间,所有智慧生物始终没有任何进步——这合理吗?这不合理!是这个世界困住了人类的羽毛,只要我们能挣脱这些束缚,我们就能前往更美好的世界!”3XzJnx

  “人生来不是为了死亡的!贵族的孩子是贵族,神甫的孩子是神甫,农夫的孩子是农夫……您难道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为什么农夫的孩子就不能成为贵族?为什么我们不能追寻我们想要的生活?”3XzJnx15

  洛林大公挑起眉眼,冷笑了一声。3XzJnx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的洛林大小姐?你能说这些,完全只是因为你是洛林家族的大小姐而已。你但凡出生在一个弱小一点的家族,都说不出这种混账话来。农夫如果不能永远是农夫,就会跟饿狼一样,跳起来抢你手中的面包和漂亮衣服……看起来你还是太闲了,竟然让你有了如此荒诞的想法。”3XzJnx1

  怒焰仍然在眸底暗沉的燃烧,可面对着莎尔露特坚定的眼神,洛林大公胸中的无数话语,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3XzJnx

  “就算是太阳,也不能照亮所有黑暗……”3XzJnx

  “那我就先成为太阳!”3XzJnx6

  莎尔露特眸中的光,亮的简直刺人。3XzJnx8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女儿如此明媚照人过。他见过自己的女儿无数次,唯独这一次,他感觉有些……自惭形秽。3XzJnx

  那样的光,耀眼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3XzJnx

  怒焰未曾消失,但洛林大公稍微冷静了一些。3XzJnx

  洛林大公抬起双手,行了一个法兰西军礼。3XzJnx1

  “好了好了,我的女儿,或许我们不该讨论这个问题。根据我的经验,你永远无法用嘴巴说服一个和你有着不同意见的人。”3XzJnx

  “比起争吵,我更喜欢解决问题……带我去见见那个叫莱因哈特的年轻人吧。”3XzJnx

  “父亲大人,您见他想要做什么?”3XzJnx

  洛林大公无奈的摇头。3XzJnx

  “解决问题啊。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你永远无法用唇舌说服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自问尊严受到了极大羞辱的王子……”3XzJnx

  “你一时任性倒是爽了,可困扰的却是我们。家族绝对不能倒,那样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为了安抚住费蒙特,你可知道我要花费多少心力?”3XzJnx

  莎尔露特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无比欢喜的神色。3XzJnx

  “谢谢您,父亲大人,我知道您最好了!”3XzJnx2

  听到洛林大公终于松口,莎尔露特欢喜无限。她给了自己的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坐着马车,和父亲一起来到了平民区。3XzJnx

  大体上来说,整个帝都分为四大部分,即位于北方的皇宫区,毗邻皇宫区的贵族区。平民区和大市场区位于东北,占据了帝都最多的面积。而贫民区,则处于东南方。3XzJnx

  除了禁卫军之外,帝都近卫都驻扎在城外。3XzJnx

  洛林大公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来平民区了,但平民区中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任何不同。3XzJnx

  污水横流,到处都臭烘烘的,骗子妓女横行,农夫痴蠢贪愚,不踹一脚就绝对不会动。他们的身躯瘦弱且目光躲闪,一看就不能给人好感。某些人的眼中,甚至隐藏着怒火和杀意。3XzJnx

  洛林大公一过来,就感觉自己要窒息了。3XzJnx

  他勉强压住了怒火,对着自己的女儿问道。3XzJnx

  “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认识一个平民的?”3XzJnx

  因为洛林大公已经知道莱因哈特的存在,所以莎尔露特也不再隐瞒。3XzJnx

  “莱因哈特虽然家世不好,但他同时精通魔法和剑术。他不仅天赋好,人也很努力,被几位老师所看好。有一次,几个贵族嫌弃他是平民出身,就一起组队去欺负他。我看不过眼,就帮了他一下,于是我们就认识了……”3XzJnx

  “他虽然话不多,但真的很努力,很温柔!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3XzJnx

  “我之前的许多想法,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跟我说,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如此浅显的问题。但他跟我说,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子的——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3XzJnx

  说到莱因哈特的时候,莎尔露特明显兴奋了起来。这种兴奋中并不带爱慕,而是一种在黑暗中迷茫前进之人,突然遇到志同道合者的欢悦。3XzJnx

  “莱因哈特跟我说,贵族和皇帝并不是这个世界必须的。在先贤们的书中,他们构想出了一种更好的统治模式。”3XzJnx1

  “统治整个世界的人,不该因为出于他们的血统,而该出于他们的能力……但仅仅有能力还是不行的,他们必须获得大家的信任——是的,是大家选举了他们,他们才获得了权利,而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拥有谁的血统,于是就能统治谁。”3XzJnx23

  “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3XzJnx8

  一说起莱因哈特和她所说的理念,莎尔露特就变得无比兴奋。在那之前,她从未想过,除了血统和君父的命令之外,她应该过上怎样的生活——现在,她找到了。3XzJnx

  然而兴奋的贵女并没有意识到,随着她的不断叙述,洛林大公眸中的怒焰已经从野火再次变成了灭世的狂澜。3XzJnx

  但和之前一样,大公爵强行压下了怒火,继续维持着和女儿的交涉,而不是和之前一样直接爆发开来。3XzJnx1

  豪华的马车第一次在莱因哈特所租住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莎尔露特也知道贵族来到平民区会得到怎样的围观。此前她要么和莱因哈特在皇家学院中交谈,要么就是她乔装打扮偷偷上门。现在这样过来,会给莱因哈特增加无数麻烦。3XzJnx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3XzJnx

  “莱因哈特,莱因哈特!”3XzJnx

  莎尔露特走到了那扇熟悉的薄木门前,大声的喊了起来,然而屋内却没有任何人回应。3XzJnx2

  正当洛林大公疑惑这是不是女儿故意在拖延时间的时候,在街道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越的男声。3XzJnx

  “莎尔露特小姐……”3XzJnx

  洛林大公转头望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他面目柔和,双眼有神,体型瘦削,从广义上来说,也算是一个美男子。3XzJnx

  但只是第一眼,洛林大公就不喜欢他。3XzJnx

  太娘了。3XzJnx

  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娘了。3XzJnx

  他好看的简直可以说是美丽了。3XzJnx

  虽说贵族圈子里一堆破事,走众道也是一股很潮的风气。可洛林大公毕竟是老派贵族,在他心中,贵族首先就要英武。3XzJnx3

  费蒙特也好看的过分,但那是一种雄性的、由肌肉和力量共同构成的魅力。3XzJnx3

  就算他再好看,任何第一眼看到他的人都会意识到,这是一个真正的强大男性。3XzJnx

  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上的。3XzJnx

  而莱因哈特这个年轻人……要不是双眸还算有神,显然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在洛林大公眼中,他只需要随便化下妆,就是一流的舞女。3XzJnx

  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跟女人一样……也难怪莎尔露特这么容易就被他吸引,估计在莎尔露特内心最深处,是把他当成了姐妹……3XzJnx1

  “啊,是莱因哈特!”3XzJnx

  莎尔露特快步走下了楼梯。3XzJnx

  “我来找你,你怎么不在?”3XzJnx

  “莎尔露特学姐,我刚刚去了竞技场。你不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了谁,是我失散多年的……”3XzJnx

  “请停一下。这位小姐和绅士。”3XzJnx

  莱因哈特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刚才的见闻,洛林大公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3XzJnx

  莱因哈特虽是平民,没有经历过相应的纹章学课程。可洛林大公身上那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双头蛇纹章,以及大公紫袍,还是让他立刻意识到了洛林大公的身份。3XzJnx

  紫色在帝国中一直是最尊贵的颜色,在很久以前只有皇室能够享用,谁用谁死。但多年之后的现在,四大贵族的家主也拥有了这项殊荣。3XzJnx1

  紫袍,双头蛇纹章,中年人,非皇族,这一下就让莱因哈特知道了他是谁。3XzJnx

  “洛林公爵阁下,很高兴见到您……”3XzJnx

  毕竟长期生活在皇家学院这样贵族到处走的帝国第一学府中,最基本的贵族礼仪还是会的。3XzJnx

  “嗯……”3XzJnx

  洛林大公点了点头,然后靠了上来。洛林大公身躯雄伟,足足比莱因哈特高了一头还多,无形之中威势十足。3XzJnx

  “你就是莱因哈特?莎尔露特新交的朋友?”3XzJnx

  “是,是的……”3XzJnx

  人都亲自找上门来了,莱因哈特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否认。莱因哈特不知道洛林大公想要做什么,但他很清楚贵族对平民的那种轻视。所以毫不犹豫的,他把所有锅都抢了过来。3XzJnx

  “是我出于个人原因,有目的的接近莎尔露特小姐。一切的罪责,都在我的身上……”3XzJnx

  “莱因哈特,你在说什么啊?父亲不是来惩罚你的……”莎尔露特刚想说话,却又挨了父亲一个眼刀,“父亲大人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3XzJnx

  “上车吧,我不想被人当猴子看。”3XzJnx

  对于女儿的说辞,洛林大公不置可否。他只是率先登上了马车,莱因哈特和莎尔露特对视一眼,虽然总感觉气氛不对,但还是紧跟了上去。3XzJnx

  在接下的大半个小时里,洛林大公一直都没说话,两个年轻人也不敢贸然开口,车内气氛无比僵硬。3XzJnx

  一直到大半个小时后,来到了城外某处无人的小树林中,洛林大公这才下了马车。3XzJnx

  作为车夫兼护卫的白银级骑士也跟着跳下了马车。3XzJnx

  莎尔露特:“父亲,我……”3XzJnx

  洛林大公的眸中怒火狂燃。3XzJnx

  隐藏多时的怒火,终于彻底压制不住了。3XzJnx

  “动手!”3XzJnx

  “是!”3XzJnx

  在莎尔露特反应过来之前,那位白银骑士已经扬起铁靴,朝着莱因哈特胯下踢去。3XzJnx

  咔。3XzJnx

  莱因哈特双目圆睁,捂住了自己的胯下,倒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3XzJnx

  白银级的高手对力量的控制必然到达了一个高度,用jio剥生鸡蛋只能说是基本操作。3XzJnx2

  对他们来说,只伤不痛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反过来操作的话……其实也是一样的。3XzJnx

  一击直接将莱因哈特撂倒之后,白银骑士一言不发,十分熟练的取出了匕首,然后割掉了莱因哈特的舌头。3XzJnx

  两个要害同时遭受重创,莱因哈特鲜血直流,却连最基本的哀嚎都发不出来,直能发出阵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奇怪吼声。3XzJnx

  “父亲大人!”3XzJnx

  风向骤然偏转,莎尔露特整个人直接就麻了。3XzJnx

  “你以为你是小说女主角吗?我说过,一个人永远不可能被另一个人用言语说服。”洛林大公收敛起了之前的慈祥和无奈,重新化为了一片冷酷。3XzJnx4

  “贵族受到的耻辱,只能由鲜血来洗清!”3XzJnx

  “把这两个人一起带上,跟我一起去见费蒙特阁下!”3XzJnx

  “不,你不能这么做!”3XzJnx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莎尔露特几乎懵掉,但她最起码还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费蒙特看到莱因哈特——他绝对会被费蒙特杀掉的!3XzJnx

  “父亲,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3XzJnx

  “我刚才怎么说?你指望一位贵族在这方面有任何理性可言?一个男人的女人,因为另一个男人的话语,就这么轻率的取消了和自己的婚约?这么做只有一个结局——决斗!”3XzJnx

  洛林大公单手抓起了女儿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3XzJnx

  “一个处在巅峰状态的传奇,跟我们家族决斗!”3XzJnx11

  “莎尔露特,你知道吗?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当着殿下的面亲手杀了这个家伙,跟他彻底撇清关系。或者——病死。”3XzJnx

  “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会被称为昏君?”3XzJnx

  “你以为,我们家族真的是天下无敌吗?”3XzJnx

  莎尔露特泪流满面,不知所言。3XzJnx

  反而是莱因哈特眼中凶光一闪,只见他挣扎了两下,然后决绝的咬住了掉在地上的匕首。3XzJnx5

  ……3XzJnx

  与此同时,结束了那场让所有人都不高兴的表演,正准备带着艾丝美拉达回家的费蒙特接到了来自根源的直接通知。3XzJnx

  【勇者莱因哈特死亡,蚀之刻到来推迟1000天。】3XzJnx9

  ……艹,谁把莱因哈特给杀了?!3XzJnx

  我都特意没去动他啊!3XzJnx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