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白皙面孔,同样的灰蓝眸子,同样嘴角总是挂着治愈的微笑,熟悉的一切甚至令罗梵双腿有些犯软。3XzJr3
一股奇异的感觉于他心中油然而生,以痛苦回忆为调味品精心料理的菜肴名为悔恨,但此刻他却要强忍苦水饕餮咽下。3XzJr3
当年挚友就倒在自己面前,自视清高的自己却没能救下他,也正是在那次案件中罗梵失去了双眼。3XzJr3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季琛的话依旧在他耳边奏响,诚然英年早逝的瞳孔令罗梵被判处无期陷入黑暗,但季琛的声音却让他在黑暗中找到了光。3XzJr3
罗梵伸手轻轻擦拭着眼角,又连忙点燃香烟佯装被熏到眼睛,意图对这陌生的世界撒个弥天大谎保全面子。3XzJr3
按照导图来看季琛已经失踪超过一年了,而前身自己能找到的线索也只有季琛照片旁的古怪图案而已。3XzJr3
那大概是某种符号,却不属于罗梵所知的任何一种文明,只能通过感觉浅显的推断出那是种象形概念。3XzJr3
“要命了,难看也要有个限度啊...”罗梵故作轻松的样子并不可信,自言自语间神情如倾如诉“真是的...难看如果有等级,这个属于限制级吧?”3XzJr3
犹如深海最低部扭曲的贝壳寄生于古物之肤,犹如沉溺于退化的怪鱼表皮粘液混成不可名状的印记,罗梵深刻意识到那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纹路一定有所含义,也在同一时间明白了那含义不应由凡人探索。3XzJr3
理性在劝说他远离那可憎的符号,可虽说人生在世总有选择,但这次他选择:没有选择。3XzJr3
手指轻触丝线寻根溯源,季琛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冼山远村。3XzJr3
城市饱含私欲将晚霞拥入怀中独享,矮楼投下的阴影内柳寒酥正朝车后备箱搬着行李,马尚枫则背靠着车门香烟根根不断,眼神始终看着街道的一角。3XzJr3
罗梵随手接过马尚枫刚刚点燃的香烟含进口中,斜叼着烟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内,刚好回过头的柳寒酥看到罗梵时微微一愣,罕有情绪波动的双眼中闪过意外,虽然也只如跃水的锦鲤般短暂。3XzJr3
“时间刚刚好...”罗梵看着手表上指向六点的针还未完全重合,又若有所思看向还在陶醉的马尚枫“你知道我要来?”3XzJr3
“是啊,开始我以为那些担忧碎碎念来自几十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柳寒酥重重把后备箱关上,随后轻笑如老友般拍了拍罗梵的肩膀“后来才发现原来是马尚枫自己发出来的。”3XzJr3
“小柳...你这可是完全的人身攻击”马尚枫不满的瞥了柳寒酥一眼“我早晚要对你申请法律制裁。”3XzJr3
“社长,如果法院转业当银行,你连张信用卡都批不下来。”3XzJr3
“如果你是原告,我有信心当众强吻法官都能被判无罪...”3XzJr3
看着拉门坐进副驾驶的社长和镜子里示意自己坐后面的新同事,罗梵面带无奈的低头叹着气,将香烟踩灭便上了车。3XzJr3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上车的前一刻他也下意识的笑着。3XzJr3
半昏的天色如血残阳苟延残喘,凶瞳露红的漆黑巨兽张开大口,斟酌着该何时将余晖下仅存的天地吞入腹中。3XzJr3
而在那盘山的崎岖小路上,酒红跑车两盏前灯犹如利矢刺破黑暗。3XzJr3
“我们到了”柳寒酥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心中盘算着自己距离疲劳驾驶还有多长时间。3XzJr3
其余二人闻声望去,却见前方山口外坐落着冼山远村的入口,几根简单的横木架起枯瘦牌门,门两旁则分别竖立着一根长明灯炬。3XzJr3
车子减慢速度缓缓驶入门内,罗梵看着那造型古怪的灯炬心生诡谲,木棍顶端的牛头骨内插着长蜡,忽明忽暗的烛火透过牛头五官照亮周围有限的区域,而在泛黄的骨壳上还用尖锐物雕上了某种纹路。3XzJr3
即便隔着玻璃,那对于生命的亵渎感依旧刺痛着罗梵的眼睑。3XzJr3
刹那间灵感闪过脑海,这纹路的风格分明与橱柜中的符号同源!3XzJr3
“啧啧啧...太惨了”马尚枫手搭车窗看着那牛骨摇了摇头“牛肯定没想到自己死后比生前还痛苦。”3XzJr3
“而且还丢脸”眼看已经驶入了村庄,柳寒酥这才放慢车速点了根烟。3XzJr3
“小柳,脸对它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马尚枫边说边低头翻看着郑姣给的文件“真贴心,还有地图截图。”3XzJr3
罗梵也摇下车窗点燃根烟,看着村中偶尔走过的村民看向他们的车,那视线警惕的好似要凭空拉起警戒线。3XzJr3
大约十分钟后,一座三层小洋楼映入众人眼帘,装修风格虽看似契合北欧但其中却透露着暴发户的气息。3XzJr3
即便如此,它也绝对能以一己之力提高整座村的繁华程度了。3XzJr3
柳寒酥将车停好,三人一起提着行礼来到院门前,马尚枫刚想抬手敲门,却没想到那扇门好似有自知之明般已经打开了。3XzJr3
看着自己巴掌与门内老者脸的距离几乎已经达到了临界值,马尚枫连忙悻悻笑着改拍门为握手,这一系列动作切换娴熟的令人心疼,甚至引得身后罗梵有些发愣。3XzJr3
“咳咳,确实...”柳寒酥适时的压低声音解惑“侦探社建立之初本来是有正经委托的,对方还是无主城的大人物,结果社长过于紧张开门就给了雇主一记耳光。”3XzJr3
“托社长的福,那是我唯一一次被黑白两道一起追着砍...”3XzJr3
门内的老人并未在意罗梵与柳寒酥窃窃私语,整整身上的管家服向三人深施一礼。3XzJr3
他满头花白短发打理的极为整洁,慈祥和蔼的脸上甚至找不到半点胡茬,通过轮廓不难看出他年轻时一定高大强壮,或许是年龄原因现在倒显得有些瘦弱。3XzJr3
他只是简单站在那栋与周围环境不符的小楼前,端庄的好似不属于这时代的残党。3XzJr3
“各位想必就是侦探社的贵客们吧”在得到马尚枫确认后,老管家赶忙侧身打算将众人迎入楼内“夫人已经全部交代过了,各位就在这里下榻吧。”3XzJr3
得知这个消息,侦探三人中最喜出望外的莫过于柳寒酥,只见她拎起两只大箱子便快步走进门内,嘴里好像还低声嘀咕着什么。3XzJr3
马尚枫闻言再次表示感谢,接着却摆手后退了两步“很感谢您的招待,但我的侦探社似乎出了些问题,现在需要马上回去。”3XzJr3
“我社的两位调查员会全权负责”马尚枫轻描淡写打消了老管家的顾虑“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调查员了,相信他们就好。”3XzJr3
“那就好...”老管家思索再三后还是点头选择信任的样子“小姐也真是的,到村子了也不回家看一眼,到底跑到哪去了啊...”3XzJr3
看着老管家眼中真实的担忧,罗梵不由面露鄙夷看了马尚枫一眼,心中暗叹侦探这职业当真毁人不倦,掩埋了个本该成为顶级骗子的天才...3XzJr3
而就在下一秒,那诡异的窥视感顺着罗梵的脊柱攀上发丝。3XzJr3
罗梵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连忙回头寻找起那视线的方向,但目之所及处却空无一物。3XzJr3
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刚刚被盯看的那块皮肉还在因为悚然而持续痉挛。3XzJr3
老管家低沉而关切的声音助罗梵缓过了神来,看着老者担心的神情罗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毕竟把这两世算在一起...他也没受到过成年男性的关怀。3XzJr3
“没什么”罗梵说着伸出手与老管家握在一起“在下罗梵,打扰了。”3XzJr3
然而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刻,罗梵眼神中却闪过了丝丝疑虑,松手时间相比起正常礼仪也延迟了几秒。3XzJr3
罗梵按照老管家的指引来到二楼一侧,而柳寒酥的房间也在这一层,罗梵干脆利落选择了柳寒酥隔壁的客房,随后把行李包往自己床上一扔便跑去了柳寒酥的房间。3XzJr3
正在席梦思大床上做着腿部拉伸的柳寒酥看着罗梵进来微微一愣,随后神情自然的继续做起了锻炼。3XzJr3
罗梵看着柳寒酥明显写着不诚实的面颊微微一笑“看来你可没学到他说谎的本事。”3XzJr3
“马上天黑了车钥匙还在你口袋里,难道他要来次说走就走的旅行?”3XzJr3
“唉,别担心,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柳寒酥眼见敷衍无望,干脆选择了名为含糊其辞的二号方案“他只是有时候过于谨慎...”3XzJr3
她说完回头看了眼窗外,只见此刻的天色已经快完全黑下来了。3XzJr3
“你先自己待会!我去买点晚间必需品!”她这才赶忙提上鞋子起身朝门口跑去,步伐和语气合成一首紧张的交响曲“再晚就来不及了!”3XzJr3
罗梵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有些发懵,赞叹其脱线速度堪称F1方程式级的同时不由感觉脸有点烫“要我...一起吗?”3XzJr3
大约半小时后,罗梵与柳寒酥纷纷红着脸盘腿对坐床上,看着对方不住露出不自然的笑意。3XzJr3
而在他们面前,还放着堆成山的健力士啤酒以及薯片花生米小香肠...3XzJr3
随着屋内酒局如火如荼,罗梵与柳寒酥在闲聊间也对彼此熟悉了很多,但与此同时距离艾家老屋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一顶小帐篷中火光摇曳。3XzJr3
马尚枫裹着厚外套捧着自热锅,透过手边的高倍望远镜警戒着老屋四周,而当他视线落到柳寒酥逐渐潮红的脸上时,也自然通过口型推断出了她在说什么。3XzJr3
他嘴角微微上翘,拿起手边的健力士对着老屋遥遥一举。3XzJr3
屋内二人对此当然浑然不知,罗梵还在听柳寒酥讲关于马尚枫竟让无主城黑白两道空前团结的风流趣事,但随即他点燃香烟时却微微一侧头,泛红的脸上极快的闪过了疑虑。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