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军团第一幕（p5）：第四节
“为了一个声音，我穿越时光，走在通往地平线的路上。”——写于诗集《惊歌》 库洛克 新月避难所幸存者 据传为塔兰战役期间所著3XzJl4
“仅仅是当他们履行职责时，虔诚环绕于唇，激情灼烧于心！”3XzJl4
——以实.奥纳.卡斯里安[27] 塔兰96团上校3XzJl4
[27]:出自漫画《鲜血与雷霆》，卡斯提里安上校带领塔兰第96团的5个连前往德玛思斯III上和兽人交战，作战中他掉入了污水池中，被一名兽人当作一个变异的地精抓了起来，后来该兽人成了老大后更是把他当作幸运地精随身携带。在兽人身边潜伏了五个月之后，他设法联系上了帝国军队，在此期间他还在内部炸掉了一台古巨级，最终成功获救。3XzJl41
他站在那，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光，淡红色的视线，狭窄的视野中，2个身影若隐若现，一个略显矮小，一个高大而壮硕，头部仿佛要直通眼前过道的天花板。3XzJl4
[28]:伊德利卜，为现实中叙利亚伊德利卜省的省会，因其地理位置在叙利亚内战中被作为叛军大后方，同时有8国情报机构的代理人，至少64个不同派别的kb主义、极端分子、原教旨主义者、雇佣兵云集于此地，2015年后因为局势变化，该地盘踞的各路类人豪杰陷入了没完没了的内斗中，成为了一个月均死亡万人的现实版恐惧之眼。3XzJl41
危险的信号响起，他奔跑起来，他踢开房门，顾不得一桌子酒席和什么礼仪，房门是镀铜的塑钢门，底部雕刻太阳的浮雕，连滚带爬的攀上天台的支架一跃而下。3XzJl4
他看到了一片沙地，却传来了物体撞击塑钢板的声音。3XzJl4
而后，巨响和震掣深入地基，冲天的火光覆盖了他的视野。3XzJl4
潮水般的记忆涌入，那是不属于他的，又和他不可分割的碎片，有关于一个死亡了一次的世界的回响。3XzJl4
有人拉了他一把，将他置于一块坚硬的平台，他能感受到装甲版温热的触感，那来自引擎的热量；他的躯体同时受到了好几个人的推拉，他的鞋铁定留下了好几个人的脚印。3XzJl4
有人在念他名字，他的名片铭刻在他的右胸标示牌上。3XzJl4
他突然意识到他认得[他们]，常识告诉他其中一个是阿斯塔特。3XzJl4
他又回到了那个淡红色的视线，看到那个小个子回过头来，对着他，嘴巴一张一合。3XzJl4
灰尘，无垠的灰尘，他在灰尘编织的网格中挣扎，有人喊叫着，声音由远至近。3XzJl4
他喊起来，在灰尘中玩命的站立着，毫无准备的接受了那下重击，两个层面上的；他的口舌品尝到了两眼滑落下来的湿润，不住的念念有词。3XzJl4
他醒了，清醒的意识再次回归，远比肉体受损的反馈更为可怖的痛楚传来。3XzJl4
清醒过来的图萨克听得到和他一样穿着沙黄色罩袍，戴雪白色头巾的士兵疑惑的问询和绝望的尖叫，他们不一定隶属于第17团，但此时他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命令。3XzJl4
他支起身，看到了刚刚支撑自己的巨物，一步接一步的走，剑鞘里的宝剑机魂不安的躁动起来，仿佛是在为那件让银河系灵魂结构错位的大事做出的反应。3XzJl4
士兵们惊的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和底下的塔兰士兵穿着相差无几的人站在那台披着绿色防水布的载具上，几乎是要把他舌头都挤压出去的吼出这些字词。3XzJl4
唯一的区别是他别着的并非常见的卡利格[29]，而是一把有着精心打造的狮头柄的动力剑，剑鞘外观镶着特有的金丝纹路，系住腰的是一条青色腰带[30]而非常见的白色。3XzJl4
一位军官，一位毋庸置疑的塔兰沙漠掠袭者尉官的标志。3XzJl4
[29]:卡利格（Khalig），一种塔兰产的独特弯刀。这种独特的弧形刀既可用作刺刀，也可用作野战工具。而且卡利格有着多种不同的大小和形状，塔兰士兵普遍装备了卡利格，他们更喜欢卡利格而非标准配发的刺刀或战斗刀。3XzJl4
[30]:许多塔兰军官都会在腰上都系着一条彩色腰带以表明他们军官的身份或是区分军衔。3XzJl4
士兵们面面相觑，依循着星界军的指挥链和他们应征以来一直被灌输的意识，寻找着更上一级以进行汇报。3XzJl4
恐慌无序的杂音被无形的权威和几近恐吓的怒吼暂时压了下去，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聚集起来，排列成一排，“汇报”一词从十几二十个不同的嘴巴中喊出。3XzJl4
光明还未到来，恐惧也从没有消失，它是所有人心头的阴影，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心灵。3XzJl4
随后，图萨克从那台载具跳下来，找到眼前的20多个士兵中的Duf’adar[31]——不多，只有2、3位，但如果没有他们，这些士兵的状况只会更糟，尽管他们感受到[那一刻]时也不可避免的失控了。3XzJl4
[31]:塔兰方言，塔兰沙漠突袭者使用这一头衔对应星界军中的士官，他们不使用士官这一名称是因为士官（Sergeant）起源于仆人（servant），而塔兰人不是任何人的仆人。3XzJl4
“报…报告上尉，我们是第3步兵团第6连的，按照指令到休整区休整等待部队。”3XzJl4
“然后…然后就发生了，到处都是爆炸，出口的大门突然被放下了，我…我们和邻近区块的联系也断了。”3XzJl4
第3步兵团“沙漠猛虎”[32]，图萨克晓得他们的威名，面前的Duf’adar毫无疑问受过严苛训练，决没有辜负他们的光辉战史，但没有一种突发情况会考虑当下的这种情况，那种想法光是有个念头都是足以被判死罪的异端。3XzJl4
[32]:塔兰第3团“沙漠猛虎”（Desert Tigers）该团和塔兰第4、5团参加了马卡里乌斯远征，在星球卡拉斯丁（Kallastin）上，第3团和变种人之间展开了一场艰难但成功的战斗，并因此获得了审判庭的嘉奖。3XzJl4
多久没这样命令人了？图萨克还是习惯在他那台牧狼神座驾里，通过无线电指挥着型号各异的牧狼神编队在大地行进，而不是对着一群同乡展示身为长官的所谓权威性；现在，这条脆弱的指挥链的顶端是他，他要负起责任。3XzJl4
“你的失职造成了你手下的溃散行径，但鉴于特殊状况，对你的鞭刑处罚在以后执行，现在，你们暂时接受我的指挥，直到我们找到你部队的更上一级。”3XzJl4
“让我们确定周围的情况，带上你的手下，Duf’adar，清点我们手头上的粮食，弹药，异端对我们——”3XzJl4
话音未落，图萨克的手指和他视线转向的地方，本是塑钢内门构成的墙壁嘶嘶作响地打开了。3XzJl4
从中冲出两支穿着大相径庭的编队，图萨克能确定他们都是军人，甚至受得是同一套的训练。3XzJl4
没等图萨克说完，在进入彼此视线的几秒内，他们都举起枪对准了彼此。3XzJl4
休整区的空地霎时凝固起来，图萨克的大脑里闪过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沉眠于黄沙之下的亡灵，他戴上的溢满了鲜血的空洞荣誉。3XzJl4
料想中的自相残杀没有出现，名为理智的无形弦绳拉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即便在他们的精神支柱离去后。3XzJl4
一个塔兰人冲出部队阵列，举起双手，视线却玩命的在对准他的枪口之间徘徊，嘴里说个不停:3XzJl4
“你是莫迪亚第107线列团的，伊德利卜战役时你在我们侧后方，重返帕尔米拉[33]时是你们第一个把军旗插在了古堡上空。”3XzJl4
“还有你！阿米吉多顿第307团24连的，我们的冲击队列曾驰骋在哈马省[34]的公路上，在东73的时候我们撞开你们的战车残骸继续往前推进，直到那沙地的尽头。”3XzJl4
图萨克在自己20多年的军旅生涯中第一次感激自己在这方面的记忆力特别，特别得好；他能清晰的记住与他的车组成员的名字，连同他们的座车和隶属一样，这份记忆力延伸到了其他并肩作战的兄弟部队的成员上。3XzJl4
图萨克能看到和他相似的面庞上的诧异的表情:一边是镶着金边的灰蓝色军礼服的阵列[35]，一边是身着近似于塔兰人的沙黄色军大衣上的防毒面具构成的队列[36]，他能看到人们交头接耳，也能感到耳边传来的不详回声，似是嘲笑，似是哀叹。3XzJl4
[33]:帕尔米拉（Palmyra）是现实中叙利亚沙漠上的一片绿洲，位于大马士革的东北方，是古代最重要的文化中心之一，保存大都市的许多纪念性建筑。3XzJl4
从莫迪安队列中传来的第二个声音让图萨克松了口气，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3XzJl4
夹杂着阿米吉多顿口音和莫迪安口音的窃窃私语让图萨克感到了一丝不安，有些事情或许永远也不该实话实说，他很欣慰这份荣誉发挥他应有的价值。3XzJl4
从莫迪安人的军列中走出一个人，右手按在枪套上，看来是这群莫迪安人中军衔最高的人。3XzJl4
图萨克点点头，就那样走了上去，右手滑落到剑的狮头柄前。3XzJl4
他们开始交谈，在此期间，陈列在他们两边的士兵们都没放松警惕，他们的枪是暂时放下了，却仍被他们紧握在手里，至于两位军官的交谈内容 限于距离的阻挠，他们并不十分听得清楚 ，但中间那位塔兰军官的神情一度变得激动起来，没办法控制住的嗓音传出了清晰的话语:3XzJl4
“那不是灵能幻觉，少尉！这是远远超过我们能用任何正式的书面语言来概括的情况。”3XzJl4
“我，你们，阿米吉多顿人在这个地下区域被算计，被困住，这是事实，和我们脑子里……[知道]的讯息一样。”3XzJl4
这些星界军士兵并不知道，这句话未来将会在无数张不同的口中说出来。3XzJl4
它简洁而清晰的概括了一个不可逃避的真相，那在双头鹰注视下长大的兆兆生灵间永远流传的传说的终结，苦涩却必须直面的现实。3XzJl4
这群士兵是不幸的，他们和自己的大部队切断了联系，被困于深不见底的地下。3XzJl4
他们又是幸运的，这样他们避开了直面泰拉的天空被撕裂开，噩梦裂隙降临的那一刻，听不见帷幕被扯裂时黑暗诸神的尖啸；此时此刻，异形崇拜者和黑暗亲王的致命算计在土星拱门飞速展开，这群孤独的幸存者对此一无所知，茫然的扛着自己的钢枪，在精神支柱离去的当下，在原来的位置不安的瞭望、等待。3XzJl4
近了，近了，来自更深的地下，有异种爬行的声音，异端在阴谋得逞后发出了狞笑声。3XzJl4
披着白色头巾的塔兰士兵不安的操弄着背后的步话机，静电噪声随扬声格栅不安的鸣叫着，最后归于沉寂。3XzJl4
悬挂在隔间上方的钷灯劈啪作响，一阵灯光暗了下来，图萨克瞥了一眼它，朝它即将消逝的光芒凝视了一秒钟，直到它平静下来。3XzJl4
图萨克抬头看着这名回过头来望向自己的士兵，在微光下，红色的血管像是他眼白上的裂纹，紧张写在脸上，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3XzJl4
“联络我们的友军，等下转移到c5，由阿米尔接替你的位置，到你休整了。”3XzJl4
图萨克拍了拍这名士兵的肩膀，从他背后携带的班用电台里抽出步话机，按下按键。3XzJl4
“噬沙呼叫各单位，具体情况如何，当前无法和地面取得联系，完毕。”3XzJl4
“这是长刀，西侧房间暂时未发现可疑人员，内部已被弃置，照明系统均被破坏，不要停留过久，按原定路线返回，完毕。”3XzJl4
“这是铁头，东侧建筑群清理完毕，正在部署重武器，完毕。”3XzJl4
“这是米查2，所有故障仪器均已销毁，正在处理垃圾，完毕。”3XzJl4
“这是米查3，预备队在c5集结完毕，等候指示。”3XzJl4
“这是储备点，临时武器弹药清点完毕，够我们守到自己饿死。”3XzJl4
图萨克松开按键，将步话机放回原位，放任自己的思绪在心灵深处刚结痂的伤口附近流淌，另一只名为理智的手则小心翼翼的避免灵感的水流激荡，免得自己的情绪失控，或者更糟的情况。3XzJl4
就这样想着，图萨克迈动腿脚，往休整区深处走去，这里太黑了，他本能的不想在这久留。3XzJl4
平日里被白布包裹的冲压金属桌子上布满了零件，在内侧的一个房间里，黄铜外壳的设备发出转动齿轮的咔嗒声，在发出数下沙沙声后便永远的沉默了下去。3XzJl4
乱七八糟的电线把应急设备和房间里的发电机组连接起来，不时可以看见带着白色头巾和防毒面具的身影在这上下拨弄，图萨克可以闻到短路的金属焦糊味，发电机组的咕噜声让他牙关发紧，一想到后头巍然不动的大门，那无名而具体的恐惧便笼罩了这里的所有人，剧烈的急躁让他差一点想拔出枪来，让什么东西碎掉。3XzJl4
刚刚的对话并未一无所获，起码他们对现实情况有了充分的认知，来自、塔兰、莫迪安、阿米吉多顿的星界军士兵达成了微弱的共识，在被困在地下200层的休整区的当下，他们花了一番功夫探索和清理休整区的每一个角落，这里实际上并不是空的：休整区预计可以容纳约两个星界军标准团和接近这一规模的，滞留在此的星界军人员及他们的装备停留在这一区域中。3XzJl4
休整区本身被一个个塑钢制的内门分割开的不同大小房间及区域构成，它的入口由一台超大型的电梯组成，也是这个临时完工的休整区唯一向外界联络的出口。3XzJl4
现在，通向电梯口的大门死死的关闭着——它的电源被切断了，或者人为的关闭，无论是那种，对图萨克一行人都不是好事:这些按星界军重型防爆标准打造的大门并不是轻武器所能突破的。3XzJl4
一阵接一阵的气流席卷向图萨克，诡异的大风卷起灰尘和杂质迫使他把目光从大门处移开，拨弄自己的衣物；休整区的空气净化系统还在运转，但每一个在过道上走动的人都提到过这些诡异的气流，在王座世界的当下，这类的异常现象比比皆是，这些星界军士兵之能选择性无视它们。3XzJl4
当图萨克穿过走廊后，眼前的空间伸展开来，一个巨大的建筑群被头顶的刺眼的光芒照亮。3XzJl4
好几个士兵在图萨克身侧走过，七手八脚的扛着一个板条箱往还有些储备——为不会再继续的阅兵式准备的补给，它包括了一些为军官而设的贵宾房，布置在环绕电梯口的几个独立房间内，被装在皮包里带进去的炸弹引爆了，很多将校没有逃出来，图萨克是唯一的幸存者。3XzJl4
即使在这个建筑群里，也有靠墙堆放的板条箱和绿色防水布下堆放的大块前运包，它们大多都是空心的，极少数有着士兵们渴望得到的物资。3XzJl4
在刺眼的光芒照射下，柏油路上显现出了油迹的光泽，还有重型卡车和履带式载具驶过的痕迹，这些痕迹混合在一起，像是一道道污迹，指向建筑群中心:一个方方正正的建筑，将自己的一角镶嵌进一块同样构型却缩小了近一倍的房屋内的“子母房”；同时也是休整区的总控室。3XzJl4
一进门，图萨克就瞅见一具横躺在地的尸体，边上是围成一圈的一群表情阴晴不定的士兵，。3XzJl4
图萨克俯下身查看死者，死者穿着一件绿色背心，套上的防弹衣是铁灰色，军裤是赭色和灰色的虎皮图案，这不是这里任何一支部队的样式。3XzJl4
“这家伙是，是澳大利亚巢都步兵团的，老百人队，我们踹开主控间大门时他就在这了，不清楚死因，不是枪杀。”3XzJl4
“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异端混入了我们的队伍之中！”3XzJl4
那名莫迪安人探出头来，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铁板一块的扑克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随后恢复如初，将一块记录版递给图萨克。3XzJl4
图萨克深吸一口气，牵引起自己的思绪，倒也都大差不差，如果休整区一开始就被它们精心设计成了一个分割开诸部队的陷阱，这里自然容纳不下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部队，但军官们可以离开岗位:连长可以暂时抛下自己的连队，校官们可以离开自己的指挥部，来这的贵宾房享受一下普通大头兵一生都无法享受到的美味佳肴，他太熟悉这套逻辑了——不少星界军兵团的军官阶层和士兵的待遇是天壤之别。3XzJl4
但……，如果这个行动不是孤立的呢如这样的“休整区”在这条宏大的地下隧道里恐怕也不止一个，那么多参与了阅兵的单位内的军官和小股单位和自己的主力切割开来，要是遇到了突袭……3XzJl4
图萨克·阿拉赫斯，塔兰第17团的上尉不愿意再想下去了。3XzJl4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试着把自己的思绪和脉搏稳定下来，他必须——3XzJl4
闪光，一道闪光突然将图萨克的视线照得发白，吓得图萨克下意识的抬手护住自己的眼睛，在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眼睑里的血管。3XzJl4
图萨克吓得差点叫出来，右手无意识的抖动起来，直到被那名莫迪安人夹住，军礼服袖扣金属的触感终于让他分清了现实。3XzJl4
但警报声还是没停下，主控室的两盏大灯一闪一闪，暗红色的灯光明暗交杂。3XzJl4
一道螺旋波形在主控室能用的最后一个带有裂纹的显示屏上闪烁着，这之意味着一件事情:有人开动了电梯，并且在主控室以外进行了启动作业。3XzJ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