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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新旧

  追寻着足迹,寻觅着在逐渐褪去的光芒,是谁在渴求死亡?是谁在匍匐前进?只有知晓神所设下的陷阱,许下誓言便无法回头。3XzJqw

  不需要数不尽的希望,只需些许地狱般的痛苦,就能沉迷于神明视若无睹的扭曲,没有必要保持人身,只需丢人现眼的欲望流露,就能达其所愿。3XzJqw

  欲望的血液溶化变得粘糊糊的丑陋花朵,自我坠落的下场就是一副被蜘蛛捕获的模样,予以心灵极度的恐惧,仍是稚气不脱维持一成不变的思想。3XzJqw

  不知谁渴求死亡,不知谁匍匐前进,正被恐吓着,正被仰慕着,越是迷茫越是残酷,幽暗的深渊,正以丑陋的姿态呼唤成为怪物的人子。3XzJqw

  连神明也无法触碰的诅咒,正迫近而来,迫近无人到来的乐园……3XzJq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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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的天幕嵌着一轮金光灿灿的太阳,几片薄薄的白云像碧海上的孤帆,在如丝绒洁净的晴空飘流着。3XzJqw

  燥热的阳光覆盖着初醒的大地,微风轻轻地吹,稍微带走了令人感到不适的闷热,空气也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绿意盎然的森林之中。3XzJqw

  遗世独立的修家人以及被机缘‘荣光’照拂的普通人,经过命中注定的巧遇之后,在前者远程精神的陪伴下漫步于此。3XzJqw

  路边的风景不停地变换,缤纷的花朵随着清风摇荡,散逸着清淡或浓郁的芳香,不时有活泼可爱的小精灵擦肩而过,在花海上与其他同伴玩耍打闹。3XzJqw

  心事重重的迷途者无法弥留这份安谧恬静,在与遥不可及的旅者,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灵交流之后,恍然间就发觉到自身已脱离林海,来到一扇被尘封的厚实大门前。3XzJqw

  去路被堵,宏人也没有往回走或绕开的念头,而是细致入微地观察着这扇古老又陌生的大门。3XzJqw

  墙角与门沿早已爬满了地锦,预示着这栋建筑似乎被遗弃了多年,只不过令宏人感到诡异的是,其他墙面却是焕然一新,不像无人清洁的模样,而且这扇门近似古堡的城门那般大,就像提供给那些巨人进出的门口。3XzJqw

  整栋建筑外形特征明显是现代风格,只有这扇大门比较复古独特,并中心处以不明材质的红色颜料刻上宏人看不懂的图形符文,与整个结构相对比显得违和感十足,而重中之重的是,宏人根本没有这扇门的任何印象,像似凭空生成一样。3XzJqw

  [小鬼,感到好奇的话,就去触碰一下,放心,有我看着。]3XzJqw

  见宏人傻愣愣地忤在门前一动不动,不想耽误时间的墨麒麟,不由心中劝导道。3XzJqw

  竟然这个世界常识被篡改,那么凭空捏造出扇大门也实属平常,被点醒过来的宏人,也不再瞻前顾后,直接伸出手想尝试能否推出条门缝,让自己挤进去探探里面的虚实。3XzJqw

  而就在这时,一道显老厚沉的声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行动。3XzJqw

  “孩子。你还没跟老夫说你要去往何方,年轻人不要这么猴急。”3XzJqw

  突如其来的人声把宏人吓得连忙转过身左顾右盼,却未见周遭有任何的人影,他不由内心怀疑是不是那个恶趣味的家伙在存心吓他?3XzJqw

  [不是我,你这小鬼。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是你身前的这扇门在说话。]3XzJqw

  “什么?!”3XzJqw

  这般匪夷所思的话语,宏人第一时间的念头是不信的,可一想到这是有魔法的世界,或许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理解,只不过,对未知的事物,身为普通人的他还是感到害怕,惊慌不已。3XzJqw

  “这孩子还真是不礼貌,老夫在问你话呢,怎能对老一辈的人选择一声不吭呢。”3XzJqw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时候宏人才连忙不再胡思乱想,根据声音的方向抬头向上望,然后他瞳孔紧缩,见到他不敢置信的一幕。3XzJqw

  大门中央出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以及一张大嘴巴,那藏有故事浑浊的眼神,正平淡地注视着底下如今处于失神状态的宏人,似乎对自身吓到了对方感到疑惑不解。3XzJqw

  [喂,傻冒。这只不过是只付丧灵,情绪不要这么激动,控制好情绪免得暴露。]3XzJqw

  见宏人这般不堪,墨麒麟忍不住出声提醒道。3XzJqw

  这声提醒像似迷路多年的人找到了‘主心骨’,使得宏人在大门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拧紧自己的腰间肉,稍微用疼痛镇住心神,然后顾作不经意地说道:“啊,抱歉,门先生。刚才我在想魔法课题的事情,太多过于专心了而分神了。”3XzJqw

  见眼前熟知又陌生的少年,像似被探破了窘态而不好意思地饶了饶头,门灵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性子,也不疑有他,再次寻问道:“那么你想去哪里?说吧,我好给开个路。”3XzJqw

  [上面的铭刻是古老的梵文,以禅行缘法通明镜,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有所往,则一切皆流,无物永驻。]3XzJqw

  为了避免宏人又‘无知’毕露,墨麒麟适当地作出了解读,想了想又觉得过于深奥对方未必理解得通,就再次补充道。3XzJqw

  [说那么多,知道‘任意门’的原理吧?其实科学与神秘道理是想通的,不用想多么复杂,你就当做需要人声指令的量子转送技术就好。]3XzJqw

  听到这般话,宏人果断放弃了苦思冥想,有自知之明的他,觉得再怎么深思,也无法想通什么,毫不犹豫选择放弃了思考。3XzJqw

  他打量着苍老复古的大门,虽说对方一直在催促他告知去留之所,但表情上却并没有因他迟迟不言而看出不耐,反而是有种要挽留他的情绪流露在外。3XzJqw

  隐约有猜想的宏人,也不急离开,随意地向门大爷恭声道:“门先生,我现在没有要紧的事不急一时,只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门先生您能否解答我的疑惑。”3XzJqw

  现在正值学生们忙碌不已的魔法祭时分,门大爷对宏人无所事事的说法感到怀疑,可他也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性格,只是哈哈大笑道:“孩子,你没必要对我这老掉牙的玩意那么谦卑有逊,放宽心像平常交流就行,不然老头子我会很不自在。”3XzJqw

  听此,宏人也不再含糊、委婉,直截了当地说出内心的疑惑,为什么学校没人过来清理这些杂草藤蔓,如果是背弃了这里为什么还留着这扇大门,不迁移到别处?3XzJqw

  对于宏人逾越揭底之言,门大爷却一点都不恼,反而是乐得其见,他实在是好久没有遇见人并与其好好沟通交流了,所以在见到路过此处的宏人,才会那么激动热情,自然不会介意宏人的冒犯。3XzJqw

  “当然,孩子。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更何况你应该已经猜到大概了。”门大爷满不在乎地说道。3XzJqw

  他向宏人透露这只不过是人类继承新事物埋汰旧事物的过程,自从大家上了高中后领会了传送魔法的要义,就完全抛开走大门的繁杂流程,直接随心所欲地从哪传到哪,基本不过问被他们所蒙尘多年的老事物。3XzJqw

  至于为什么不迁走他,只不过人类懒癌发作,几乎完全忘却了他的存在,当然,还有些许老一辈的人为了怀旧留作纪念,对于他的处理也就不了了之。3XzJqw

  在讲到他被所有人遗落而蒙尘,宏人能感受到眼前门灵的言语中没有对抛弃他的人有所埋怨,他似乎早就接受这份残酷的现实,何况,或许对门大爷这样依人类而存的付丧灵,能够至始至终为人服务就该笑掉他的大牙了。3XzJqw

  这份纯粹对人的爱护与慈爱,对宏人而言有些羞愧难当,就算是他那边科技发达的世界,也发生了相似的事,学生们不是驾驭着磁浮滑板,就是招呼公用梭车从上空飞过。3XzJqw

  就算有些爱好锻炼靠走路到校的人,比如肌肉兄弟、士道他们,在走进去校门也没有推开大门,只是在门口识别完学生证,就瞬息传送到校园内部。3XzJqw

  至于要求学生依靠走路上学,在上到高中就没有这项硬性要求了,纯靠学生们的自觉性,毕竟,已经快接近成年具备一定的自主性,假定还是强硬要求学生,这只会引起学生的叛逆之心,造成反效果。3XzJqw

  在数字时代高度发达的世界,大门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所以近乎都被背弃,就算有不怀好意之辈,如果没有通过识别或持有邀请函,可靠的电子屏障会拦截他们在外,然后,全时制巡逻的安保机器人会‘和蔼可亲’送他们进看护所,基本不用考虑个人安全问题。3XzJqw

  至于个人隐私之类,自制数据空间或数字拟态现实增强具现之类,都可以取代大门的作用。3XzJqw

  似乎是看到宏人脸上流露的内疚与羞愧之情,门大爷不由哈哈大笑地宽慰道:“你孩子真有意思,我好久没有见到在意我们这些存在的人了。还有,孩子,请别对我们有愧,这是时代进步的必然,没啥好去埋怨的,请铭记一点,孩子,我们至今曾能为人类服务而感到无比自豪。”3XzJqw

  这是真诚纯粹的感情流露,没有一点虚假或敷衍,这让阅历浅薄的宏人难以理解,不明白被抛弃之物,为何不埋怨世人,只有看破红尘的平淡。3XzJqw

  要想进步,就要接受新事物,旧事物固然要缅怀,但为此对接受新事物而犹豫不决或拒绝,那就是本末倒置,明白这一点的付丧灵们,自然不会因点私情而拖累人类的后腿。3XzJqw

  或许深谙‘神秘’多年的墨麒麟能够稍微理解,这些付丧灵不是怨恨囤积的产物,而且由人类灌输的愿力而成的人工产物,至始至终都贯彻着人类所赋予的价值,深刻明白自身存在的意义,就算被造物主所抛弃,纯粹的他们只要无愧于此生,就已了无遗憾。3XzJqw

  当然,落寞感还是有的,只不过仅需有人倾听着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唠叨,这些没有人类复杂情感的付丧灵,就会欣喜若狂,欣慰大笑。3XzJqw

  这一点就算百思不得其解的宏人,也能轻松看得出来,或许是眼前的付丧灵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眼中要想讲故事的渴求,近乎要满溢而出。3XzJqw

  因此,宏人决意暂且抛开一切的烦恼,真心实意地向门大爷请示这座学校的历史风光,表明这可能对魔法课题有所帮助。3XzJqw

  这下子直接让门大爷感到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副愿闻其详的少年,那眼中的真诚关怀是不带掺假的,这无疑让他感动到差点流下眼泪。3XzJqw

  他不知被蒙尘多少年,似乎是很久很久,久远的岁月让他已经记不清,最后一个与他唠叨的人是何人,在见到宏人,只不过是抱有侥幸心理喊住对方,毕竟,就算近乎被与世隔绝,他也有渠道知道最近是学生们高中生涯最重要的日子。3XzJqw

  现在宏人为了排解他心里的寂寞空虚,愿意留下来倾听他的唠叨,他怎会不感到感动涕零了,再者两者只不过初次见面,就让这孩子愿意听老人家的唠叨,这无疑更加震撼他的心灵,似乎一切的苦楚都烟消云散了。3XzJqw

  门大爷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付丧灵,他依旧劝解宏人说出要去何方,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必定办到,不想耽误这真性情的孩子的时间。3XzJqw

  只不过,都被宏人委婉谢绝,并坦言他是真的无所事事,不会耽误他多少时间。3XzJqw

  见宏人执意如此,门大爷也不再矫情,连忙为宏人认真细致讲究这座学校的历史,比其他人都还要详细认真,甚至带了点风趣幽默不让宏人感到无聊。3XzJqw

  而对于宏人浪费时间去听故事,墨麒麟表示不置可否,反正宏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关键人物,对方这么不知好歹就让其摆烂下去吧。3XzJqw

  墨麒麟本身就不是那种烂好人,甚至深痛恶绝,仅凭感性行事对他人伸出援手,这对自身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耽误自身的前程,甚至两不讨好,从个人角度而言是不智的,对自身不负责的行为。3XzJqw

  可他不愿把这种自我想法去施加给任何人,所以依旧是选择了沉默。3XzJqw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留下来倾听门大爷的唠叨,他表示有许多,古板的少司命会因尊老爱幼的道德规范而留下,而龙渊则会因家族名望考虑,严已律行,其他道门子弟大概也是一样的,在没有促手无策的紧要关头,还是愿意留下来倾听一二。3XzJqw

  说不定那些不良少年在有时间的情况下,也会去倾听老一辈的故事,而只有他会嫌弃直接选择离开,这也是为什么他与其他道门子弟会格格不入,没有深交的朋友,一直是孤身只影。(少司命?他表示那家伙只是单方面这么认为,相性不合的他们根本不能成为朋友,没错,就是这样,他才没有死要面子不好受呢!)3XzJqw

  当然,对于他的自怨自艾,如果少司命在场会断然反驳他这一点,他认为墨麒麟只会嘴上说着麻烦走开,但会在途中变着法子,躲在暗处听着那些自认为老掉牙的故事。3XzJqw

  没错,到现在都没有与宏人断开心灵感应,就很好证明了这一点……3XzJqw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