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破晓，远方的江面上微微透出一点光亮。春风带着凉意，袭袭拂过整个城镇。秦河胜转身望向远方，神情有些惘然。3XzJnu
几小时前的经历让他心神不宁。在正义裁决者的审判之下，小人鱼投入泡沫的怀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她弥留之际的无声的哀歌却直达秦河胜的内心，诉说着她的悲鸣。3XzJnu
“我爱你，阿秦...........”3XzJnu4
许久过后，江面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人鱼出没的痕迹。唯有那不绝如缕回忆，像默片在秦河胜的脑海中逐帧逐帧地播放，在心头刻下一寸寸伤痕。3XzJnu
秦河胜无神地望着空荡荡的江面。他有些盲目地呼唤着凑的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只是阵阵浪花，和江面上空荡的回音。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3XzJnu
反复清理身上的血渍后，秦河胜在清冷的石阶上漫无目的的徘徊许久，直至天明。随意在清冷的车摊边买了些早点，顺路想了一些能够随口搪塞的借口，秦河胜回到了自己宅子。3XzJnu
轻轻踏进大门，秦河胜蹑手蹑脚地，深怕弄出叮点动静。明明是自己的家，却整的像是贼一样。走进宅子，秦河胜环顾四周，周围静悄悄的，看起来泪和年都没有醒。3XzJnu
‘昨晚忙到那么晚，估计都还没起来吧。最好这样。’3XzJnu
秦河胜稍稍松了口气，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边偷偷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轻轻地探出半个身子向里面望去，床上竟然空无一人！3XzJnu1
秦河胜瞳孔皱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打算立刻抽身离开。然而，下一秒，一只细嫩而略显苍白的胳膊，一把揪住秦河胜的衣领，在秦河胜慌张之际，竟毫不费力地一把将他拽进了房间。3XzJnu
房间内，秦河胜仰面摔倒在了地上，手上装着豆浆油条的袋子也落在一旁。秦河胜想要做点什么，只听得见咚的一声，纤细的胳膊撑在了秦河胜的肩膀上，将他硬生生给按了地板上。3XzJnu
“你去哪里了？”3XzJnu1
冰冷的声音从泪的口中说出，刺入秦河胜的耳蜗。秦河胜连忙抬头，和泪对上了视线。绝望骑士那精致的脸埋在了阴影之下，深蓝色的双眼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周围，若影若现的黑气从她的身上弥漫开来，缓缓攀附上了秦河胜。就算不去感受泪的内心，秦河胜也知道，现在的她看起来可怕极了。3XzJnu
秦河胜有些吞吐，转向了一旁。像是在躲避泪审视般的目光，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3XzJnu
不知是否是因为半夜偷跑的愧疚，又或者是人鱼对秦河胜的冲击有些过大，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面对如此的危急时刻，秦河胜竟没能意识到绝望骑士心中的负面情绪，还在说着不痛不痒的玩笑。3XzJnu
泪轻蔑地瞥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袋子，很快视线又落在了身下的秦河胜。她深邃的双眼直逼秦河胜的内心，抓着秦河胜胳膊的手，愈发的用力。3XzJnu
泪轻蔑的反问，她凑近了些，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松开一只手便开始在秦河胜身上游走。摸索一番过后，指尖轻轻放在鼻尖嗅嗅，泪的双眼闪过一丝诧异。3XzJnu
‘不会吧，这都能闻出来。我记得有好好清洗过的啊！’秦河胜有些难以言表，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吗？！3XzJnu
然似乎不止这些，葱白的手指啪嗒一下搭在了他的下唇。泪猛地低下头，两人鼻尖轻点。她那双瞪大了的眼睛盯着惊慌的秦河胜，口中传出了幽幽的话语：3XzJnu
“尤其是这里。”话音刚落，汹涌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被泪死死压在身下的秦河胜不知如何是好。3XzJnu
‘很糟，情况很糟！要如何应对？’秦河胜的大脑疯狂的运转，想要找到一个能够破局的方法。然而乱作一团的头脑丝毫提不上用场！3XzJnu
“有些事情还是放......”秦河胜试着狡辩什么，然而话都没说完，那只搭载唇边的玉指却堵住了秦河胜的嘴。3XzJnu
“还有陌生的血的味道，看起来受伤的不是你，那就好——”3XzJnu
轻柔的语气缓缓说出，泪松开了双手，搂住了秦河胜的脖子，将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胸前。3XzJnu
与此同时，那令人感到压抑的情绪骤然消散，那不详的黑气也随之不见。比起在意那些琐碎的小事，眼前的骑士，更加在意相守之人的安危。3XzJnu
‘......’秦河胜沉默了，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回应。3XzJnu
预想中来自泪的愤怒，责备完全没有发生。秦河胜感受得到，泪心中的情绪渐渐填上了失落，仿佛在埋怨着：3XzJnu
明明约定好着彼此面对困难坎坷，然而秦河胜却失约了，选择独自开溜。3XzJnu
两人就这样躺在地板上，泪一言不语，秦河胜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3XzJnu
“抱歉，那个奇怪的异想体，我果然还是想要一探究竟。”3XzJnu
良久，秦河胜开口了。短暂的宁静让他稍事静下心来，让他能够直面挚爱。只是，关于凑的事情，秦河胜内心一直在抵触，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阻挠他一般。3XzJnu
话还没有说完，然而泪抬起了头，再一次对上了秦河胜的视线。她竖起手指，搭在秦河胜的嘴上，打断了接下来的话：3XzJnu
听到凑的名字，秦河胜眉头一皱。他完全没有想到年竟然将自己的过往告诉了泪！而且这两人还瞒了这么久？！3XzJnu
‘等等，仔细一想的话，昨天她宛若Angela一样的发言不就说的过去了嘛！竟然是这样？！’3XzJnu1
“多少？”若是这样，那么形势就不一样了。来不及多想，秦河胜问了一句。3XzJnu
“这样啊，呼——”秦河胜闭上了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头瞥向一边。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在矜持的了。3XzJnu
“既然年姐姐都告诉你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我觉着那个...”3XzJnu
“那个人鱼是凑变得吧。能让你心神不宁，魂牵梦绕，甚至半夜出走的，也只有那个叫做凑的女孩了。”泪接过了秦河胜想要说的话。看着泪意犹未尽的表情，秦河胜也只能点点头。3XzJnu
“是呀，那样不讲道理的信任和慰藉。除了凑，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哦，当然，还有你。”3XzJnu
随着纠结的内心一点点放开，即使上一刻还是进退维谷的局面，秦河胜却感到了舒心，冲着泪露出微笑。3XzJnu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一些无意义的话了。当然，我很开心听见你这么说。”说罢，泪轻轻抱住了秦河胜，将他的脸贴在自己的心口，传来了少女独有的芬芳。3XzJnu
片刻，秦河胜轻轻离开泪的怀抱，他注释着泪那宛如星尘的双眼，缓缓道来：3XzJnu
“凑对我意义非凡，亲爱的。她曾是我最珍视的人。相信年姐姐已经对你说过了，不论她用了多么夸张的言语来强调，相信我，那一点都不过分。”3XzJnu
“那场灾难，呵呵，我一手造成的。”说到吴钩城的灾难，秦河胜自嘲起来：3XzJnu
“身为情感的化身，我的体内流动的血液就是Cogito。那次意外，我流了血，流进了江水中。陪伴在我身边的凑，是第一个受害者。”不好的回忆又一次浮现，秦河胜的双眼渐渐失去神彩：3XzJnu
“很可笑吧，我杀死了我当初最爱的人。看着她七窍流血，牙齿脱落，皮肤破裂......”3XzJnu
“然而我呢？忍受不了选择逃避，为了忘记而撕碎希望...我是个胆小鬼罢了。”3XzJnu
过去的回忆就像是心魔一样，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秦河胜已经将它死死压在了内心最深处。可是提及她的时候，想到她的时候，这份苦难却变得记忆犹新。3XzJnu
“够了！”秦河胜内心悲伤的开始无止境地涌向了泪，她一声叱喝，秦河胜才一愣，失神的双眼缓缓恢复。他定睛看去，泪死死锁着眉头，紧紧咬着牙，脸上带着一丝愧疚。3XzJnu
“又一次勾起这悲痛的回忆，我很抱歉。亲爱的。我能感受到这份痛楚，就像曾经我没能守护的那些人们一样。”3XzJnu
泪轻声道歉，手掌轻轻按在了秦河胜的心口。泪坚定眼神，说道：3XzJnu
“不论你怎么看待，它们都已经过去了。龙门的市井，图书馆的楼层，脑叶公司的工作，还有我们第一次的相遇......”3XzJnu
泪的话语不经勾起了秦河胜的种种回忆。与异想体工作，建立联系，缔结友谊和交易，与骑士携手，誓约终生。3XzJnu
同员工一起工作，镇压，从北苑、超、艾欧到有纪、小包、阿斌再到最后的艾尔莎，萨福尔他们。即便无数次伤亡，轮回重开。许多人，许多事他都记得。3XzJnu
还有那闭环的时间线，自己跨越时空，顶着陌生人的名字拯救过去的自己。3XzJnu
“你拯救了我，那些员工，还有你自己，亲爱的，一次又一次。你从来不是什么胆小鬼，从来不是。”3XzJnu
“这道坎坷你一定要越过，亲爱的。不只是我希望，Binah部长，林叔魏叔他们，还有凑。凑也希望你能战胜这个心魔。”3XzJnu
此刻，泪缓缓起身，她弯下腰，伸出手，冲着秦河胜露出淡淡的微笑：3XzJnu
“就像当初，你将我从无尽的绝望中拯救出来一样。这一次，换做是我了，亲爱的。不论那个人鱼到底是什么，这一次，我们一同面对。”3XzJnu
看着泪伸出的援手，秦河胜有种昨日重现的感觉。这很熟悉，上一次正是秦河胜对着跪倒在地上，被绝望吞没的绝望骑士伸出援手。只不过这一次换作了她来拯救自己。3XzJnu
‘秦河胜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秦河胜在心里自嘲着，不过此刻的内心不再混沌不堪。3XzJnu
‘是啊，一昧的沉浸在悲伤悔恨中完全无用。呵呵，明明自己开到过无数人，但轮到自己，怎么就......呵呵......’3XzJnu1
“学得很像，下次别做了。”秦河胜笑了笑，胡乱地说一句，随后伸出了手，搭在了泪的手上。泪见状，将秦河胜拉起，二人彼此面对着面，相视一笑，围着桌子坐下。秦河胜也不再墨迹，正视泪的双眼，将半夜发生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她。3XzJnu
“......事情就是这样。包括人鱼的那些令人误会的话。”大量的经历从秦河胜的口中倾囊脱出，泪十指交织，搭在面前，像是陷入了沉思。3XzJnu
秦河胜见状，没有去打扰她。他离开座位，将那些掉在地上，尚留有余温的早点捡了起来，刚一转身回头望去，却发现，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斥着疑惑。3XzJnu
“怎么了，泪？”秦河胜一时间有些不解，她总不会在意，这些掉在地上的早点脏了不能吃了吧......3XzJ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