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风魔小太郎的这句话，原本便已经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又变得更加冷峻了几分。3XzJmL
而面对风魔小太郎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樱井小暮却只是淡淡道：3XzJmL
“纠正一下，是前‘龙马’，我现在已经脱离猛鬼众了，‘王将’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我们所能容忍的底线。”3XzJmL
“过去的宿业可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的。”风魔小太郎继续说。3XzJmL
“那你要我如何？坐以待毙？还是被你关在那个该死的监狱里过一辈子？”樱井小暮冷笑起来，“所谓的猛鬼众，不就是被你们从族裔之中逼出去的那批人吗？你真以为有人生来就愿意做鬼？”3XzJmL
“可你那些猛鬼众的同僚显然不这么想，”风魔小太郎冷冷道，“他们袭击了红井，只为了获得神的力量。”3XzJmL
“......所以呢？你要因为我没有跟他们一起袭击红井来治我的罪吗？”樱井小暮说，“我说了我已经退出猛鬼众了，我只想作为一个人活下去，一开始将我定性为鬼的本来就是你们。”3XzJmL
“神死了之后，就不会再存在什么鬼了，你们身上的遭遇也不会在蛇岐八家的后代身上重现，”风魔小太郎摇摇头道，“如果你也无法忍受王将的话，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在我们杀死神与王将之后，家族会善待你们。”3XzJmL
“如果你觉得被关在深山老林里被执行局的人监视一辈子是善待的话，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樱井小暮说，“我跟你们没有什么信任可言。”3XzJmL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根本分歧了，”凯撒淡淡道，“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们可没法把他们就这样交给你们。”3XzJmL
“听起来一股子世界警察的腔调，”背后的芬格尔小声吐槽道，他看着回到队伍中的樱井小暮，压低了声音：3XzJmL
而她没有说话，芬格尔就当她默认了，直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3XzJmL
“我跟你说，那位漂亮的樱井家主，她和龙马家主之间可是情人关系哟。樱井家的前任家主，也就是樱井七海女士的丈夫过世前，他们已经是婚外情人咧，靠着龙马家主的努力，樱井女士才继承了樱井家。”3XzJmL2
樱井七海的脸色阴晴变化，显然她也听见芬格尔的嘀咕。身为家主，她的血统绝不普通，听力远超常人。3XzJmL
注意到这位樱井家主的神色变化，樱井小暮眉毛挑了挑，她倒是不在乎这些蛇岐八家家主们该死的八卦，但是她很乐意见到他们被恶心道。3XzJmL
“当然有啊！搞新闻我可是专业的，我是有第一手情报的人！”芬格尔洋洋得意道：“风魔家主跟樱井女士的关系也很复杂哦。”3XzJmL
“在嫁入樱井家之前，樱井女士的名字是冬月爱子，是著名的演艺明星，也是受风魔家主保护的干女儿哦。但冬月爱子小姐对于比自己年长很多的老爷爷动了感情，这件事最后惊动了风魔家主的夫人，风魔夫人骑着摩托冲进冬月小姐的经纪公司，端着霰弹枪跟她谈判。最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冬月小姐退出了竞争，同时退出演艺圈，去英国留学。”3XzJmL
“呵，在为大义牺牲自己家族人的时候，他们的生活倒是丰富多彩啊，”樱井小暮冷笑着看了风魔小太郎一眼，虽然他们都压低了声音，但是她确信风魔小太郎听得到：3XzJmL
“当然有！冬月小姐后来改名换姓，从英国回来后嫁进了樱井家，在老公死后当上了樱井家主。她还跟龙马家主有一腿，所以风魔家主不得不忍受当年爱慕自己的干女儿如今和自己平起平坐，还跟另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男人乱来哦。”3XzJmL
难得这位对自己一向不感冒的美女此时对自己说的话题展露出如此浓厚的兴趣，芬格尔显然兴致勃勃：3XzJmL
“你猜猜樱井女士为什么要搞出这种奇怪的事情来呢？是因为人到中年不出轨就老了么？”3XzJmL
“不愧是猛鬼众出身的，你果然很懂！”芬格尔竖起大拇指，“你说如果我把这些新闻泄露给东京的各大媒体，会不会掀起日本黑道的风暴呢？”3XzJmL
樱井小暮叹了口气，没有再接茬，事到如今她大概明白了芬格尔想做什么，但是清楚蛇岐八家作派的她知道，那是没有用的。3XzJmL
“要是他们敢对我们动手，这些情报就会自动寄给东京各大报纸，让日本民众领会一下世间的伟大爱情！”3XzJmL
恺撒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风魔小太郎的神色，想探究一下谈判对手的心理活动。除去背刺他挖加图索家的黑历史外，芬格尔这个神经病倒也打了一张好牌。3XzJmL
风魔小太郎竟然笑了，不是那种无声的、黯然的笑，而是哈哈大笑。3XzJmL
“还有人挖掘我当年的那些荒唐事啊。”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樱井七海，“不错，当年她的名字是冬月爱子，是我的干女儿，还真在家里闹出过不小的纠纷。我也猜过了这么多年她心里还恨我，不过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能耽误那么年轻的少女呢？不过爱子啊，如今你也不是什么少女了。”3XzJmL
他这番话说得中气十足，周围的帮众都听得很清楚，等于向所有人公布说两位家主曾有过暧昧的关系。3XzJmL
“如果这是你们的威胁，那你们可能误会了。”风魔小太郎直视恺撒的眼睛，幽幽地说，“这些荒唐事只说明我们是一群普通人，普通人会犯的错误我们也会犯，普通人的贪欲我们也有，我这种活到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偶尔也会被小女孩吸引。真的很蠢，那时候每天都想着她，花钱收购经纪公司来捧她，给她买花，还收她当干女儿。因为觉得自己老了，渐渐地干枯了，想要一种叫爱情的东西让自己重新活过来。”这时他竟然换用了流利的中文。3XzJmL
恺撒换了表情，这个枯木般的老人的率直，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3XzJmL
“可来到这里跟诸位谈判的却不是作为普通人的我，”风魔小太郎缓缓地说，“想要杀死神的也不是普通人的我。我们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已经有了‘背水’的觉悟。”3XzJmL
“背后就是水，退无可退的意思。”风魔小太郎耐心地解释，“作为普通人的我，喜欢年轻女孩的笑声和光滑的皮肤，闻上去也是香香的，一点都不像我那个已经去世的老太婆，她活着的时候闻起来就是木柴味。作为普通人的我还喜欢喝醉，喝醉了跟人大谈自己年轻时的壮举，里面加了很多吹牛的成分。作为普通人的我有一笔不错的私房钱，投资在三菱银行做理财，每年的利润用来请老朋友光顾脱衣舞俱乐部，我们跟年轻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可猥琐了。”3XzJmL1
他说得那么不堪，可恺撒没有流露出丝毫讪笑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听着。3XzJmL
“但作为风魔家主的我，要关心我的家人，要在意这个国家的未来，还要守住风魔家的荣誉。这种事情其实非但不令我享受，反而让我非常痛苦。我很清楚自己一旦卷进来，就得跟那些普通人的享乐说再见了，再没有女孩子香喷喷的味道和光滑的皮肤，也没有好酒和老朋友的猥琐聚会。前几天我去拜了那个老太婆的墓地，跟她道了别，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很拉风的女人哦，喜欢骑摩托车，所以她的墓碑是个石雕的摩托车。”3XzJmL
“我现在已经卷进来了，我的背后是万丈深渊，退后就会摔下去，但我已经有了觉悟。”风魔小太郎说，“我可以牺牲那么多的东西，还在意什么名誉呢？你们说的那些荒唐事只是我作为普通人的荒唐事罢了，但现在的我不是普通人，我是风魔家的家主风魔小太郎。”3XzJmL
“樱井家的后辈，我知道你怨恨着我，怨恨着家族，家族没有给予过你们温暖，还剥夺了你们作为普通人或荒唐或普通地生活的资格，”风魔小太郎这时又望向了樱井小暮，“但这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我们是守望着神的一族，为了不让被力量蛊惑的成员接触到神，这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3XzJmL
“但是会做出牺牲的不止是你们的自由与人生，即便是我，也随时做好了牺牲我生命的准备，只为了打赢这场战争，只为了杀死神。在这之后，我们的家族后辈，将不会再有任何‘鬼’的诞生。我们无法挽回已经在你身上发生的悲剧，但我们为了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在家族的下一辈身上而战。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3XzJmL1
他解开和服，腰带中插着一柄黑色短刀，刀柄用一根精巧的红绳和刀鞘捆在一起，打着繁复的花结，他也随身携带着用于切腹的怀剑。3XzJmL
“这种年代了，还是用手枪自杀比较简便吧？”恺撒说。3XzJmL
“当然不是真的切腹了，只是一种觉悟的体现。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以身殉我们的家国。”风魔小太郎捧着怀剑，恭恭敬敬地递到恺撒面前。3XzJmL
漫天风雨中，黑帮帮众一起躬身行礼，同时握紧枪械。看起来如果被拒绝，他们会不惜动用武力，即使樱井七海和风魔小太郎也在他们的火力覆盖范围内。3XzJmL
“说得好，你确实是风魔家主。”恺撒鼓掌，“不是那个作为普通人的风魔小太郎。”3XzJmL
这是贵族之间的彼此尊重，风魔小太郎所说的“作为普通人的自己”和“作为家主的自己”，便如弗洛伊德学派中所谓的本我和超我，此刻他已经超越了自我，也就超越了庸俗和恶名，坦然地把自己暴露在恺撒面前。3XzJmL
“但是，就算如此，我想我们的分歧依旧无法解决，”凯撒再度说道，“于我而言，只有牺牲自己才叫牺牲，牺牲别人那可称不上牺牲，樱井小姐也好，稚女也好，他们并不想为你们的家族大义而牺牲，那么你们也没有强行牺牲他们的资格。”3XzJmL
“事实上，这些部分并不在我想与你谈的部分中，混在你们中间的那个男人，源稚女，能够处置他的只有大家长本人。但他因为特殊的原因暂时无法到场，我的职责只是封锁这里，并且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风魔小太郎忽然摇了摇头，“但你们的某位朋友似乎认为只要挟持了我就能确保你们的安全。”3XzJmL
“我们的朋友？”恺撒愣了一下，他们在日本还有什么朋友？如今他们的朋友都是牛郎、服务生和收银员，都在他背后的那间店里。3XzJmL
一直为风魔小太郎打伞的女孩把伞举高，露出了白金色的长发，火焰在她的裙边烫上了耀眼的金色。她扶着风魔小太郎的肩膀，看起来融洽得就像是爷爷和孙女。3XzJmL
“零？”凯撒愣了一秒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作为学生会长，他也会关注零这样的精英后背，但是她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让人意外了，所以凯撒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3XzJmL1
她一直扶着风魔小太郎的肩膀，可与此同时她的黑色军刺贴着伞柄隐藏着，随时都能插进风魔小太郎的背心里。3XzJmL
“大家好，很久不见。”零跟他们打招呼，好像他们是在东京街头偶遇，完全无视旁边几百支枪指着他们。3XzJmL
“看来劫持错了人，劫持你也是没用的。”零低头看着风魔小太郎的背影。3XzJmL
“我不是谈判人，也不会在被挟持的情况下谈判。”风魔小太郎淡淡地说，“你可以砍断我的脖子，但我若是被胁迫着谈判，断掉的就是我的荣誉。”3XzJmL
零点了点头，把军刺收回随身的包里，转身走向凯撒。3XzJmL
“这是贵校在日本赢得尊重的学员，”风魔小太郎转向凯撒，“虽是女儿身却有着武士般的心，扑击如火静止如山，奉行信义，能教出这样的学员，我想这也是大家长愿意与卡塞尔和平相处的原因之一。”3XzJmL
芬格尔殷勤地迎上来迎接零，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要给零一个拥抱，零吃了一惊，侧身躲过，但是芬格尔的目的已经达到了。3XzJmL
“......看来卡塞尔学院中也不都是信义之人啊。”3XzJmL
风魔小太郎看着定在自己胸前的枪口，冷冷说道。3XzJm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