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狭雾山之行 1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救了你。来栖，你真的要把一只鬼带在身边，对外谎称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吗？”3XzJmX
菖蒲大小姐听了“九智来栖”的解释，这才镇定下来，难掩忧虑之色。3XzJmX
“不错。她刚才和我并肩作战，也不像普通的鬼一样会吃人。口伽都戴上了，我可以保证这孩子不会伤害‘别人’。”3XzJmX
墨瑟看向祢豆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流露温柔之色。尽管，这份温柔是来自年轻剑士的【伪装】。3XzJmX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祢豆子。菖蒲小姐，你知道的，我已经没有别的家人了。”3XzJmX
听了这番话，四方川菖蒲为之动容。她想起来，来栖的双亲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而牺牲的。3XzJmX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会支持并且帮你保守秘密。因为，你是我的武士呀。”3XzJmX
年轻貌美的大小姐说出温柔的话语，能让荷尔蒙旺盛的剑士前赴后继为公主献出生命，容易让人产生“她是不是喜欢我”的错觉。3XzJmX
正如来栖的记忆，这个女孩温柔而又善良，很好利用。有必要扶持她上位，以达到自己的目的。3XzJmX
墨瑟沉声说：“我想找到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办法。”3XzJmX
灶门祢豆子抬起头，一脸单纯。只是安静地听他们说话，好像被议论的人不是自己。3XzJmX
因为对墨瑟很熟悉，所以不排斥他【伪装】之后的样子，现在要加上一个菖蒲。3XzJmX
冥冥之中，黑光病毒的【原型体】和【进化体】之间存在着某种同类的感应。要是外人贸然接近她，早就被凶相毕露的食人鬼小姐吓跑了。3XzJmX
这个女孩是食人鬼还是卡巴内，放在阳光下一照就知道了。只要不吃人并且没有传染病的风险，勉强还能接受。3XzJmX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变成了鬼，难道她的家人都……”3XzJmX
菖蒲大小姐的同情心早已泛滥，就像当初的祢豆子。尽管自己的部下刚遭到鬼的残害，也不迁怒于一个同样深受其害的少女。3XzJmX
她将和服少女揽入怀中，出于对来栖的信任，一点也不害怕。祢豆子也没有挣扎，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洋娃娃一样乖巧。3XzJmX
“祢豆子好可爱。漂亮的黑头发是天然卷，发梢还带了一点红色呢。”菖蒲已经忍不住想要帮“妹妹”梳头了。3XzJmX
身为独生女的她，在四方川家过得冷冷清清。父亲大人对没能生出一个儿子继承家业而感到失望，对于菖蒲更多是放任的态度。3XzJmX
“从今以后，她就是我和来栖共同的妹妹了。”菖蒲柔声说，“我们一起想办法照顾这孩子。”3XzJmX
佛堂的大火烧了一夜，四方川菖蒲牵着祢豆子，也不介意她长长的指甲。墨瑟一行人伫立良久，像参加葬礼一样庄重。3XzJmX
“九智来栖”知道，那是尸体上的自决袋被火引爆了。3XzJmX
人类被卡巴内啃咬之后，直到发病为止还残留着意识。在此期间，武士会为了自己的尊严进行“洁净”的自决。3XzJmX
日本幕府复辟之后，领主们响应号召发给武士的就是自决袋。3XzJmX
这是一种便携的指向性炸弹，呈一个碗口大小。受到火药威力的限制，杀伤半径很小。只能压在胸膛，拉下绳子之后将自己的心脏炸碎。3XzJmX1
对于鬼来说，只是方便进食。最悲观的看法，起码避免了被生吃的痛苦。3XzJmX
一连串自决袋被引爆，好像放起了鞭炮。不同于天朝，日本认为鞭炮是驱鬼的，事实证明没什么用。3XzJmX
摇曳的火光中，佛堂的房梁轰然倒塌，熊熊燃烧。翻倒的观音像坠入一片火海，被熏到焦黑，摔了个粉碎。3XzJmX
墨瑟轻轻念了一句：“菩萨既已倒坐，众生如何回头？”3XzJmX
“没错，不能指望鬼神的保佑。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3XzJmX
在菖蒲看来，那只恶鬼也一定被烧成灰烬了。天太黑，自己又被大家的死状震撼到了，没看清它的样子。3XzJmX
菖蒲迟疑片刻，微微脸红。其实，为了尊重逝者守了一夜的灵，没有离开半步，早就憋不住了。3XzJmX
“九智来栖”背过身去，一手握着刀柄，没有多余的表情。3XzJmX
别说给大小姐把风，给食人鬼小姐把尿都习以为常了。3XzJmX
菖蒲牵着祢豆子一起匆匆钻进了小树林，还在关心沦为食人鬼的“妹妹”要不要一起解决。3XzJmX
纸，是垄断了文化知识的贵族阶层的奢侈品。底层百姓买不起书籍，上流社会如弃草芥，还不屑得拿来当手纸。3XzJmX
菖蒲大小姐从来用不到什么树叶，不是手帕就是丝绸。以前的日本皇室甚至用蝉翼解决个人卫生问题。3XzJmX1
在【原型体】看来，人类社会阶级之间的差距大到难以想象，从动物最原始的需求就可见一斑。人类，也许是唯一能在自己的种族内制造出生殖隔离的物种，就像菖蒲与来栖。3XzJmX
这个时代，权贵和穷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活得不像是一个物种。3XzJmX
墨瑟知道，人类社会的阶级分化产生于社会分工的出现。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成为全职业大师，真正实现了“人”的自由与解放。3XzJmX
只听见悉悉索索的动静，四方川菖蒲穿戴整齐，恢复了人前端庄美丽的模样。她只能用山泉水简单地清洗一下，拉着祢豆子上了马车。3XzJmX
浩浩荡荡的车队只剩下他们三人，留下三匹马驾车。多了也带不回去。3XzJmX
被阉割过的它们也不可能在野外繁衍出种群。值得庆幸的是，应该不会沦为鬼或卡巴内的口粮，只会被饥饿的人们宰了吃肉。3XzJmX
艾利克斯·墨瑟骑上了领头的战马，名副其实的“人高马大”。从吞噬的剑士身上继承了马术，可以纵情驰骋。3XzJmX
四方川菖蒲从车厢里掀起帘子，柔声说：“辛苦你了，来栖。”3XzJmX
“以前的你嫉恶如仇，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头卡巴内，哪怕是一个小女孩……因为大家的离世，给你造成了打击吗？”菖蒲叹了口气。3XzJmX
墨瑟淡淡地说：“人总是会变的，菖蒲小姐。我们都该长大了。”3XzJmX
两人谈话的工夫，祢豆子已经偷偷爬了出来，也想一起骑马。兄妹之间的二人共乘，食人鬼小姐都会觉得浪漫。3XzJmX
艾利克斯·墨瑟头也不回，拎着她的后颈扔回车厢里。3XzJmX
祢豆子抱成一团，“咕噜咕噜”滚进了座位底下，半饷没动静。她最讨厌阳光，喜欢钻进黑暗狭小的空间，赖着不走了。3XzJmX
和服少女像虫子一样蛄蛹着，从坐垫之下露出小脑袋，嘴里还叼着竹筒，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委屈。3XzJmX
菖蒲捂嘴轻笑，眼波流转。八卦的目光在墨瑟和祢豆子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明白了什么。3XzJmX
“来栖也到了对异性感兴趣的年纪。不过，还要等到祢豆子长大一点才行哦。”3XzJmX
这个大小姐有点迟钝。她还以为“九智来栖”是对女鬼动心了，才执意要救下祢豆子。3XzJmX
墨瑟在心底替某个壮烈牺牲的剑士叹了口气。暗恋的心上人拿“他”和别的女孩开玩笑，看来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3XzJmX
四方川菖蒲反而怔住了。她从小就被灌输了家国情怀，完全没有考虑过儿女私情，只能拙劣地转移话题。3XzJmX
Alex驾着马车，风驰电掣般驶向远方，只留下深浅不一的车辙。被焚烧殆尽的佛堂前，立了一块木牌当墓碑。3XzJmX
“四方川家之英灵，大正年间战死于此。纪念二十年来对卡巴内战争中牺牲的人们，往上追溯千年讨伐恶鬼的剑士永垂不朽。”3XzJmX
菖蒲想着，等到天下太平之后也许能派人找回来，迎回他们的“忠骨”。只是，有点遥远了。3XzJmX
墨瑟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看得更远。换作三次元的时空，这一批武士也许会参加后来的一战和二战。3XzJmX
眼下最主要的矛盾是人类与尸鬼之间的厮杀，这个位面的人们已经无瑕内斗了。3XzJmX
黑光病毒无法理解，人类是唯一一种会主动对同类进行种族灭绝的动物，而非基于进食的需要和为了种群的繁衍在内部执行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是一方对另一方纯粹的压迫与剥削。3XzJmX
跟大自然中的其他所有生物都不一样，不可思议。3XzJmX1
这个时代的日本只能龟缩在高墙之内，他们已经尝尽了“被吃”的痛苦。3XzJmX
如果将来依然走上了对外扩张的道路，Alex会选择释放出新的瘟疫——黑光，直接吞噬这个野心勃勃的国家。3XzJmX
黑光病毒并不怕水，只是被母巢意识所操控着，能将瘟疫的范围控制在一个岛国，不会漂洋过海。3XzJmX
与其放任被军国扭曲的“武士道”残害生灵，不如由病毒来抹杀堕入畜生道的人们。3XzJmX
大雾久久不散，一间茅屋时隐时现。伴随着东洋马的长嘶，墨瑟一行人的马车穿过浓雾来到了小屋门前。3XzJmX
木门缓缓打开，鳞泷左近次静静地正坐在榻榻米上。一开口说话，是年迈而又慈祥的声音。3XzJmX
“少年与少女，你们回来了。决定要接受我的试炼了吗？”3XzJmX
红色的天狗面具遮住了老者的真容，最醒目的是一根长鼻子。他身穿海蓝色的和服，纹有祥云。3XzJmX
“九智来栖”咬牙说道：“一夜之间，我的同伴全都被鬼杀死了。”3XzJmX
离开的时候是一个车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三个人。鳞泷也为之触动，最惊讶的是在叼着竹筒的少女身上嗅到了浓烈的鬼气。3XzJmX
“老夫好歹是前任水柱，还提得动刀。居然敢带着一只鬼出现在猎鬼人面前，你就不怕我杀了她吗？”3XzJmX
话音刚落，鳞泷左近次释放出滔天的杀气。强大的气场，远在富冈义勇之上。3XzJmX
一同来拜见前辈的菖蒲连忙抱住了祢豆子，连连道歉。3XzJmX
灶门祢豆子浑然不惧，朝着这只凶巴巴的“天狗”亮出了爪牙。3XzJmX
墨瑟淡淡地说：“那只能说明，鬼杀队保护不了任何人。”3XzJmX
鳞泷眼底划过一丝寒芒，原本温柔的声线忽然变得凌厉。3XzJmX
菖蒲据理力争：“等一下，鳞泷先生！我无意控诉什么，也不想道德绑架任何人。可是，如果我们也能制造日轮刀的话，同伴就不会死在鬼手里了……这是不争的事实。”3XzJmX
“不能让牺牲者的血白流，总得为他们做点什么。无论如何，我们想要试一试，不让未来的自己后悔。”3XzJmX
看来，他们希望鬼杀队能把一部分装备和技术分享给普通人，是认真的。3XzJmX
虽然他们还很年轻，想法也有点天真，不切实际。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年与少女充满了朝气，像阳光一样灿烂。3XzJmX
鳞泷恍然失神，想起了年轻的自己……以及在这个年纪死去的弟子，有很多，很多。3XzJmX
艾利克斯·墨瑟看得出来，这位老者和炭治郎同样是嗅觉敏锐的类型。可惜，依然没能识破自己的【完全拟态】，毕竟是超越鬼王级别的“变身术”。3XzJ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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