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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废墟之约·其一

  早晨,太阳从天空升起,如梦似幻的夏日再次上映——2018年7月1日,这是我的第三次夏日幻影。3XzJmX

  城市吹响了沉重的低音,那是风经过废墟和钢铁中所发出来的歌谣,就好像沙漠与我产生互动后的噼啪,我听到了身体的触动,在眼前所看到的高楼影子中,好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个人便是神之岛恋,是一个无奈到接受了它的小女孩,此时此刻,我正试图去到城市中央。3XzJmX

  比起上一次,我的感官系统听到了更多的声音,但始终都分不清那是真是假的幻影究竟在何处。3XzJmX

  一座巨型的穹顶建筑倒在了街道上,它像是被某种力量掀到了空中,然后径直落下砸到街道的十字路口,将周围的所有设施都粉碎得彻底,在某些碎石上面,我看到了值得去注意的对象。3XzJmX

  一只蚂蚁从上面经过,随后是另一只蚂蚁,接着…蚂蚁大军提着一块饼干的碎片穿过碎石,前面两只是侦察兵,它们负责为整支军队提供前进的方向,像是为了证明它们不是这里的唯一居民,老鼠踩着我的脚从后方掠过,我因此被吓了一跳。3XzJmX

  我看到了生命。3XzJmX

  或许世界在和我看玩笑,那只蚂蚁大军的人数似乎永远也走不完,它们排成一条长队,向着我不知道的远方前进,老鼠被人类所厌恶,但在这里,它们奔跑在废墟中,看见了我也没有停下步伐,估计从没有把我真正地当作威胁或朋友。3XzJmX

  可我看到它们,却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高兴。3XzJmX

  不管是蚂蚁也好还是老鼠也好,这都证明了我的夏日中不再是孤身一人,为表开心,我在这里看了好久的蚂蚁行军。3XzJmX

  很久之后,我看到一颗流星从天上经过,它拖着紫色的尾巴,形态酷似一种动物,我从没有看过那么奇幻的流星,它在我的头上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束,像是泼了一层紫色的颜料那样散发出许多的小颗粒,接着出现在整座城市的上空,随风慢悠悠地落下。3XzJmX

  我着了迷,在原地欣赏着那片景色。3XzJmX

  晚上,我没有回到那个平台,即使它离我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3XzJmX

  那些颗粒还在降落,它们每隔几秒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微微眨眼——它们掉在我的脸上,随着我挥手而被扫到地上,它们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却消失了,这像是一场雨,要下好久好久…3XzJmX

  到了深夜,动物的叫声也开始出现了,这让我从睡梦中醒来,我倾听着它们发出来的呐喊,虽然复杂到辨认不出来是怎样的声音,但这个世界头一次在晚上显得那么精彩,在以前的夏天,即使是白天里也不会听到那种声音,不会有蚂蚁或蝎子之类的生物出现在眼前。3XzJmX

  我很开心,但也仅仅是觉得开心了,如果是母亲的话,她或许能感受到更多,不像我什么话都组织不出来,母亲或许会觉得那是一种幸福,头一次在那么近的距离看到流星,头一次一个人在深夜里听着动物的声音欣赏景色,不知不觉中…这座城市已经不是废墟了,而是充满着活力的家园,如果是除了我以外的生物,那或许真的是最好的家。3XzJmX

  第二天,我找到了一条河,河上面的桥竟然还能使用,这让我感到意外,但在真正地行走于那条破烂的桥上时,我还是会在心中为自己提上几倍的胆量。3XzJmX

  过了河之后,我好像到了一个类似于住宅区的地方,附近有商城和超市,也有习以为常的影院和喷泉公园,超市里商品全都洒落在了地上,蟑螂与老鼠遍地都是,公园内的设施倒挺齐全,但喷泉已经喷不出来水了。3XzJmX

  我在一棵树下歇息了会,此时应该是来到了中午时分,因为太阳恰好来到了我的头顶,阳光如烈火那般充满威胁,即使是小动物们也要暂避锋芒,但只要过了中午,那情况就会好上不少,这里的平均温度比长崎要低不少,因此在过了中午后也不会觉得炎热。3XzJmX

  即将出发时,我听到了某种声音,断断续续又难以理解其中的音色与节奏,我想只有乐器才能发出来那样的声音。3XzJmX

  ——3XzJmX

  循着那段声音,我来到了河对岸的城区中央,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裂开了两半的房子,整栋楼房都倒了下去,看起来是从中间被拦腰截断了。3XzJmX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就在前方。3XzJmX

  只是,声音不再是混乱和没有任何欣赏价值的颤声,它的节奏十分的顺滑,就像是我和母亲所观看的表演配乐那样灵性,每一段的转折都十分的精彩,过了高潮之后短暂地来到歇息处,紧接着又是一段高潮,毫无疑问——这是钢琴的声音。3XzJmX

  我沉迷在了钢琴声中,眼睛缓慢地闭起,想到了许多诸如此类的精彩音乐,以及许多有关音乐的画面,我创造不出来任何一首音乐曲子,但却对那些精彩的音乐喜欢得不得了,这是与母亲相处以来养成的爱好之一。3XzJmX

  音乐停了下来,我的心思也随之而恢复,好美丽的演奏…我如此感叹着。3XzJmX

  接着,钢琴声又出现了,琴声比起上一首音乐要柔和不少,几乎没有多少刺激的高调,几乎都是以低音和微微闪过的轻声为主,曲子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废墟的过往,或是为了赠与某一个人的付出。3XzJmX

  我开始缓缓向前,不知为何——我期待着与演奏之人见面。3XzJmX

  我的夏日里,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幸存者吗?在那么荒谬的世界中出现了音乐,会是谁乐于将紧张与温柔的音乐献于我这一个小女孩呢?3XzJmX

  母亲曾说过我很天真,为此会在某些她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发现某些值得玩乐的有趣之物,我也正是因为天真而不顾那音乐从何而来,也不顾自己的举动会导致怎样的后果。3XzJmX

  毕竟…我才八岁。3XzJmX

  我感觉到自己慢慢走近了音乐的所在之地,鞋子里参了不少的沙子,我抖了抖鞋子,然后勉强地穿过杂物堆,之后明明听到了音乐声就在我的附近,但我怎么也找不到源头所在,尽是些还在苦苦挣扎的木头和石墙,我看不到自己的方向与目的。3XzJmX

  也许还要更远——我继续翻越了一阵子的废墟,最后在远处的木头废墟上,我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源头,那是一副只有半边键位的施坦威钢琴。3XzJmX

  此时,曲调正好缓和了下来,我看到了演奏者的样貌。3XzJmX

  那是一位少女,她或许比我大了好几岁,像是一位高中生。3XzJmX

  她坐在一颗漂浮着的蓝色方块上,靴子悬在空中,身后长发及腰,并且卷了起来,茂密的头发在中间被一分为二,纯白的发色宛如雪花那般亮眼,阳光穿过了她的发丝,那双纤细的小手仍在弹奏着,她或许并没有那么沉浸于演奏当中,于是,演奏停止了。3XzJmX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靠近了她,她猛然睁开了眼,松开手的那一刻,钢琴完全倒塌,我被吓了一跳,她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瞥了一眼那堆破旧的木头。3XzJmX

  漂浮着的蓝色方块消失了,少女的身姿发生了变化,她宛如蝴蝶那样漂浮在空中,刘海整齐地梳在眉毛附近,阳光穿过了她雪白的肌肤,深绿色的眼睛里有些许的疑惑,废墟里的风吹起了她如冰雪般的头发,背后的头发像两根马尾那样随风晃动,她穿着一套蓝白相交的衣服,身材纤细——宛若夏日幻影中的废墟诞生了一只蝴蝶,她也随之降临到人间。3XzJmX

  我的头发也随风吹起,但我的身体没有丝毫动弹的迹象,在少女注视着我后,我才将手放在了胸前,做着祈祷的动作。3XzJmX

  她依旧是疑惑地看着我,让我庆幸的是…在那双如杏仁般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任何的凶狠或威胁。3XzJmX

  我对此束手无策。3XzJmX

  少女将身体前倾,慢悠悠地飘了过来,与我保持了最近的距离,但又留有足够的空间。3XzJmX

  我们再次对视了很久。3XzJmX

  “很好听。”3XzJmX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支支吾吾地说了点什么。3XzJmX

  那位少女漂浮在空中时比我高了好几个身位,我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她的脸庞,她也需要低头才能看见我这个小女孩。3XzJmX

  “机器一般的演奏罢了。”3XzJmX

  她笑着与我说。3XzJmX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除了我以外的人,而且还是一位小女孩。”3XzJmX

  “你住在附近吗?”3XzJmX

  她将手倚在身后,缓慢但又十分清晰地阐述着对于我的好奇。3XzJmX

  “不…我并不住在这里。”3XzJmX

  “哦?”3XzJmX

  “那你是住在城区以外的地方吗?”3XzJmX

  我懵懂地看着她,心中的情绪反复地变换,就好像久违地看到了不得了的事物那样。3XzJmX

  “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3XzJmX

  我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了这个答案。3XzJmX

  那位少女抬起了头,我和她又一次陷入了莫名的注视当中。3XzJmX

  “嗯…有些不太懂呢,你是从非常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吗?”3XzJmX

  我突然想到了母亲,在那遥远的世界中,我还能看见母亲的容貌吗?那位少女一直在看着我,似乎是非常期待我给予她的答案。3XzJmX

  “那些事,听起来…实在是太蠢了。”3XzJmX

  我向她说明了之后,她脸上的表情转为了更加不能理解的困惑,我注意到她的手上出现了许多蓝色和绿色的方块,光滑且棱角分明,看起来有点像是水晶的材质。3XzJmX

  “你也不相信的吧,那种奇怪的事情。”3XzJmX

  “也不能说是这样。”3XzJmX

  “诶…?”3XzJmX

  她似乎很喜欢笑着与我对话,每次…我表现有点奇怪时,她都会无偿地将笑容赠与我,而我在看到那副笑容后自然也没有那么卑微了。3XzJmX

  “如果是假的话,那现在站在地上与我交流的人——是谁呢?”3XzJmX

  我也不知道为何太阳逐渐不在我的头顶了,或者说…天空正在转入黑夜,那位少女的笑容,看起来更加地若隐若现,更加地让我开心。3XzJmX

  “你叫什么名字?”3XzJmX

  我立即回复了她。3XzJmX

  “神之岛恋,神之岛是一个地名,恋是恋爱的恋。”3XzJmX

  “神之岛…恋?”3XzJmX

  似乎是为了提高辨识度,她重复性地说明道。3XzJmX

  “嗯。”3XzJmX

  “真是个好名字啊。”3XzJmX

  这样的话,也时常出现在老师夸赞的口诉下…3XzJm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