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具无头尸体,他旁边的地面被染上了半面的鲜红,身边除了一柄嵌在地上的重斧以外空无一物。3XzJoa
头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我触碰那方绑在他手臂上的红丝巾,还留有鲜血的余温。我把它取下,绑在我的手腕上。我打算回去。3XzJoa
我站起身,直直地看向悬吊在天上的太阳,尽情呼吸着含混着砂土的灼热空气。3XzJoa
沙尘暴突然来了,我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大口沙子。四下可见净是流动着的灰黄,他们像血液一样蔓延在我四周的空气。3XzJoa
那先是一个黑影,一个仿佛披着披风的身影,他向着这边一步步的走来,随后他拿起手杖将这含混的砂土的空气划开。一张衰老的脸藏在灰黑色的大衣里,他的左手拿着一根黑色镶金的手杖,右手则藏在大衣之中。3XzJoa
看到我之后,他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回复平静,他告诫我:“离开那里吧。”3XzJoa
我没有说话,平淡的盯着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根据文述告诉我的知识,他是一个尸体猎人:控制尸体,并以此施展自己的能力。他是来收尸的。3XzJoa
他用那双灰白色,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盯了我半晌,然后挥手散去了周围的沙尘,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他临走之前将一支蓝色的鹅毛扔了过来,那鹅毛的速度极快,我下意识的躲闪,才发现那只羽毛原本的目标就是我身后的尸体。3XzJoa
我始终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风沙之中后,我才看向那具无头的尸体。3XzJoa
我用刀在手心划出一道伤口,将掌心对准亚尔林,我说:“狼,吞了他。”3XzJoa
狼魂从我手心钻出,它们彼此纠缠,最终将那具尸体连同一部分砂土一并吞下。在这个世界赋予我的新的力量下,狼魂几乎成为了我新的器官。它的攻击会将目标还原成理念体。我无法将亚尔林的尸体妥善保管,但至少也要埋葬。3XzJoa
这并非是为了纪念他,不过是为了保有我自己的某些信念。他是怀抱着希望而死的,那就不能曝尸荒野,至少不能让活人扰其清净。我见过的死亡大多惨烈,但即使再惨烈,死后也要安宁,否则便是活人的不敬。3XzJoa
我在往回走的路上碰到了那位尸体猎人,其时,他正在一处断壁下休憩。我想我没必要绕着他走,也不需有任何遮掩,所以我平常地路过他。3XzJoa
他的眼睛忽然睁开打量我,仔仔细细地,不放过任何细节地打量我。就在我实在忍不住想要一刀劈在他头上时,他终于又闭上了眼睛。3XzJoa
“看起来你把那个人安葬了,然后要杀更多的人。”他拄着拐杖起身,我这才看清楚他的脸。那是一张饱经风沙摧残的无比苍老的脸。“我会远远的跟着你,你只要当我不存在就好。你要去的地方,会死很多人。”3XzJoa
我没有理会他,也无暇思考此等与我无关的事情。谁要死了,又死了多少,那些为名利,为钱财而死的人,就算死的再多也都同我无关。3XzJoa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那位尸体猎人吊在身后我看不到的地方,周围除了沙子便是废墟,我想我该如何面对那位老妇人呢?我一步一步地走着,希望这段路不要走完。然而我一步一步地走完了。站在那个尚算完好的屋门前,我深呼吸。3XzJoa
然后我推开门,那吱呀的声音将老妇人吵醒,她支起身子,四处摇晃着头喊着问∶“是……是亚尔林吗?还是…他的朋友…?”3XzJoa
我回应她∶“是我,我回来了。亚尔林他还在搜寻食物,让我先带着一些回来了。”3XzJoa
我想,原来欺骗也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倘若那天父母骗我说是在玩捉迷藏,我是否也不会想要目睹他们被怎么样了呢?又或者,不过是我太好奇了,或许他们劝我些什么也不管用吧。3XzJoa
当时,文述在骗我和艾布特的时候,他是否也是如此心情呢?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3XzJoa
逃避,也好吧。至少不用那么累,也不会揣着灾厄入睡,不会总念想着生死和那些没法挽回的伤悲。3XzJoa
我就那么一直一直地站在那里,等到太阳下去了,她开始嘟囔着些梦话了。3XzJoa
她念叨着亚尔林的名字,我知道她睡熟了。我把刀抽出来,刺向她的大脑。3XzJoa
一声苍老的尖叫刺破了我的回忆,我看见老妇人痛苦的面容,以及我那把插在她脑袋里的刀。3XzJoa
她大概是死了,只是没有死在美梦里,也没有死在谎言里。3XzJoa
我死死地握住剑柄,双手颤抖无力。我拔不出来那把剑。3XzJoa
我深深地吸气然后吐出,吸气,吸气,吐出直到什么也不剩。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在呕吐,只是干呕,我多想能吐出些东西,哪怕是我的心。3XzJo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