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据点之后，夏伊的精神一直很低沉。她并没有将这样的情绪直接地表露出来，更多的是在那些难以掩藏的细节之处展现。也只有在这段时间，与夏伊一直朝夕相处的露西娅，对此的感受最为真切。3XzJlO
“夏伊，我给你读故事吧？”露西娅晃了晃手中的故事书，那是一本夏伊已经给她讲过好多次的故事书，每一次读的时候，夏伊的兴致都很高昂，露西娅知道夏伊也很喜欢这个故事，所以也想用这种方式让夏伊打起精神来。3XzJlO
“嗯，那就麻烦露西娅了。”夏伊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露西娅可以坐在她的怀里。3XzJlO
“唔......”露西娅咬了咬嘴唇。平日里的夏伊这个时候不会这么客气，虽然眼神还是那么温柔的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那视线却又像是飘忽在不知何处的空间里，好像坐在这里的夏伊只是一个木偶，真正的灵魂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3XzJlO
露西娅感觉有些沮丧，之前在车里的时候，也是因为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帮上夏伊，所以才做出了那样的尝试。可是尝试成功了，她又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反而让夏伊多写了几份报告，耗费了许多心神，之后与吴浩他们交流时候的疲惫感，也被露西娅看在眼里。3XzJlO
她想了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好像就是在跟夏伊一起到处跑，与之前在萨沃纳港的时候是一样的，可是这一次夏伊却变的低沉了很多。3XzJlO
是因为夏伊遇到了危险了吗？露西娅想到自己拉住夏伊的手，跟她说自己会保护她的时候，夏伊那有些复杂的眼神。不像是责怪，但是却又有些抗拒，露西娅不知道夏伊为什么会这样，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不是夏伊不相信自己，她也抱着脑袋想了好久，却没有得到答案，夏伊在这个时候变得好复杂，露西娅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3XzJlO
她感觉夏伊可能是吓到了，不禁为自己之前在夏伊面前小声地啜泣而感到不安，她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她想着自己以前听夏伊讲故事的时候，那种开心的感觉，打定主意要让夏伊也能够因此而开心起来，于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讲故事上面。3XzJlO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脆地开口说话，试图将故事讲得温婉悠长。起初她还读的流畅，之后因为想要还原夏伊读故事时的效果而卡壳，有的地方就读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她心中紧张，更是加剧了卡壳的现象，想要用快速的语速调整状态，却让它们变成了一团含糊的杂音。3XzJlO
之前的种种感情压在她的心头，在这一刻以此为导火索爆发了出来，她的头越抬越低，信心也因为夏伊的沉默而渐渐消失了。她耸拉着耳朵，有一瞬间想要逃走，这个时候后背一沉，夏伊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来。3XzJlO
她小心地竖起耳朵，听到了夏伊沉沉的呼吸声，夏伊不知道何时，已经睡着了。3XzJlO
露西娅感觉到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她轻手轻脚地把夏伊埋进被窝，然后熄灭台灯，自己也钻了进去。3XzJlO
闭上眼睛，深呼吸，很快露西娅就进入了梦想，只是与往日那安稳的梦不同，并没有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后就能熟睡到天亮。露西娅感觉自己像是在下坠，从不知何处的高度向下直直坠落，甚至耳边还传来了声音，像是有人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电流流过时的嗡嗡声。3XzJlO
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虽然只是第二次见到，可是之前那句多年以后，被露西娅记在心中。奇怪的是，这里发生的事情到梦醒之后就会忘掉，她已经记不清之前发生过什么了，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应该是缠着夏伊说了一些什么重要的话，但无论怎么检索记忆，那些话都没能变得清晰。3XzJlO
她抬起手，还是熟悉的小巧的手。她翻来覆去地看，没能从中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3XzJlO
客厅里空无一人，她环绕着它走了一圈，空旷的客厅中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桌子，她踮起脚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桌面，晃着脑袋，左看右看，觉得这里缺少了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去装饰它才对劲。3XzJlO
冰冷的气息沿着肌肤渗进来，露西娅摸了摸自己的小臂，掌心没有传来凉意，好像这只是她的错觉。3XzJlO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用手掌贴在墙上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脚步声成了这间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它在这客厅中游荡着，像是个寂寞的幽灵，为了装作自己有同伴而制造出响动。3XzJlO
当她再一次熟悉了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露西娅记不清是多久了，也许过于漫长的时间将她的时感扭曲了。她熟练地走过每一个角落，用手指戳一戳觉得可疑的地方，她的耐心尚未被这种折磨给耗尽，只是新鲜感已经无法支撑她再继续保持冷静。3XzJlO
她开始奔跑，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她背后紧追不舍，她不停地跑，跑得自己气踹嘘嘘，仰面倒在地板之上。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处，过于集中的注意力带动了思维的跳跃，让她眼里的天花板好像开始不断地旋转，一圈又一圈的圆浮现在洁白的天花板上，认清它们是不是在转圈，又花了露西娅很长的时间。3XzJlO
她像是小鹿一样轻盈地跃至每一处，想要用这样不同的方式，来驱散已经缠在心中的枯燥感，但很快这样的行为就已经难以安抚内心。3XzJlO
露西娅开始放纵自己在空间内到处乱跑，又跑又跳，她以自己也不知道的规律，在这里做各种运动，只是再怎么轻盈的动作，也没有办法消除心灵的沉重。3XzJlO
她沮丧地躺在地上，任由冰冷的气息将自己冻住，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带动她的胸膛微弱的起伏，表明她还活着。3XzJlO
当露西娅已经放弃了思考的时候，一切的事物对她来说都像是失去了意义，在她的脑海里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绞成粉碎，再铺平成为脑海中的底色。象征的无的黑是她思维中唯一会出现的东西，当她已经习惯于这种空虚时，就连偶尔的思维，也因为会带动身体感知周围而成为了折磨。3XzJlO
意识在此刻好像已经成为了一个牢笼，将她更加本质的内在困在了这里。即便失去了记忆，可是当她看向这个世界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有某种规则决定了她会如何对待这个世界，那是决定了她的存在的最底层的规则，是无数个零前面唯一的一。3XzJlO
露西娅突然有些疑惑，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明明是不包含任何倾向的语气，可是她也能感觉到其中包含的调侃的味道。3XzJlO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轻轻地抱了起来，脑海之中突兀地现出一阵光，那光芒刺眼到让露西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3XzJlO
露西娅擦了擦眼睛，眼前朦胧着夜幕的黑，耳边是夏伊轻柔的呼吸，忘却之后依然残留的难过的心情，在这一刻被不讲道理地消除了，她往夏伊怀里拱了拱，这一次终于陷入了甜美的梦。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