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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子卷(十二) 2

  认识、理解与认同,这三者在常人看来似乎是一回事,然而像玛格努斯这样的贤者便会明白,它们绝非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3XzJpf

  认识是基础,然而认识一件事却并不意味着能够理解它,即便是理解了,也不会等同于认同。3XzJpf

  在这一点上,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她还感触深刻。3XzJpf

  认识现状对她来说相当简单,早在这恐怖的灾难降临于实体宇宙之前,恶劣的征兆便已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3XzJpf

  理解局势缘何变成这样也并不难,只要将已知的信息进行梳理分析,她不难推理出自己的疏漏之处何在。3XzJpf

  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不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认识上,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弥补过错,在理解层面上,她也懂得对自己的方法论进行反思。3XzJpf

  即便如此,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认同真正错了什么,那一声声来自浩瀚之洋的呼啸——3XzJpf

  毫无疑问,全是妖言惑众。3XzJpf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如此轻易地屈服于诱惑?”玛格努斯在心里嘲讽道,“就凭这——”3XzJpf

  但她开口说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3XzJpf

  “提升你们的心境,我的孩子们!准备抵御冲击!”她没有选择开口,那样速度太慢了,信息被直接扎进了她附近每一个千子战士的脑海中,并让她们瞬间就明白了当前的情况究竟有何等的危险。3XzJpf

  “都稳住!”她能感应到阿里曼正在遵循自己的教诲行事,而克里斯蒂娜……她在抬起自己的爆弹枪?她在干什么?这种弹药怎么伤得了那种庞然大物???3XzJpf

  哈索尔·玛特也是,她竟然在逞强?!她觉得凭自己这种状态能抵抗得住?!3XzJpf

  在这个瞬间,玛格努斯真是对自己孩子们的无知与傲慢大开眼界。3XzJpf

  不过也罢,有阿里曼在,她们都会没事的。3XzJpf

  既然这样,那么这些琐碎的小事,她暂时应该就不用关心了。3XzJpf

  原体绝不会因区区压制而被束缚住行动,她大步向前,沿着一条只有自己知晓的扭曲道路独步进军。3XzJpf

  玛格努斯迈向了风暴的中心。3XzJpf

  那些异形的泰坦在仇恨自己,那种仇恨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除非是焚灭银河的大罪之外令她无法想象是什么能激起如此恐怖的愤恨。然而毫无疑问,它们才是被腐朽、扭曲的一方,在过往的岁月中陈腐朽烂最终演变为了自己眼前这狰狞的面目。3XzJpf

  “它原本应该是美的,和艺术品一样。”敌人如泰山压顶般袭来,但玛格努斯不为所动,即便是即将进行生死搏杀,她仍以战前最后的余韵对其制造者的文明成就进行了一番窥探与评价。3XzJpf

  “所有人,散开!”在给出了自己最后的警示后,战斗终于正式打响了。3XzJpf

  与帝国那粗大笨重的泰坦不同,一台台异形高达仿佛是一个个等比例放大的异形生物,动作之流畅即便是作为敌人也忍不住赞叹。它迅速地捕捉到了玛格努斯的位置,并明智地将其确定为了当前的最大威胁。山脉被它沉重脚步的回响所震撼,然而玛格努斯岿然不动。她的羽毛披风在身后飘舞,似乎对于泰坦狂暴的战意毫不在意。3XzJpf

  那架机械舒展着巨大的拳头,将臂膀挥向下方,它的动作与帝国机械那如同怪物般的喧响显得天差地别。一团热霾般的电磁火焰从光滑的拳套上喷薄而出。3XzJpf

  它开火了。3XzJpf

  暴雪一样的锋利投射物撕碎了它的拳头与马格努斯之间的空气,那是一团如同剃刀般锐利而致命的雷霆风暴。玛格努斯一动不动,那股风暴在她面前骤然消散,被一道无形的障壁所偏斜,转而切割周围的地面,让尖鸣着的碎石与金属四散横飞。3XzJpf

  它另一只臂膀上如同长枪般的巨型武器扭转过来,毁灭的烈焰呼之欲出。倘若降临,在如恒星一般的高温之下,绝无可能有任何凡物幸存。3XzJpf

  但这并没有发生,玛格努斯仅仅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就像是戏耍一位懵懂的巨婴一般,那如山脉一般的异形战争机器便在她的面前轰然倒下,四肢在刹那间被碾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爆炸。3XzJpf

  玛格努斯感到些许困惑,一切似乎都太简单了。即便是帝国最为粗糙的泰坦都会在战场上激活自己的护盾,但它们的呢?能制造出如此巧夺天工的泰坦的异形文明,绝无理由在护盾一事上出现这种重大错漏。3XzJpf

  那么,为何它们无法激活自己的护盾?3XzJpf

  出于纯粹的好奇,玛格努斯找到了下一台泰坦。3XzJpf

  死亡的威胁几乎触手可及,她身边的土地被气化,空气也变得不再适宜生存,环境在短时间内急剧恶化,一团焦灼金属的火球冲天而起。奔涌的光束扫荡着玛格努斯周遭的一切,在峡谷中刻下一道熔融的壕沟,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彻底焚化。3XzJpf

  可是,它们对玛格努斯本尊却毫无办法,就如同一群无能的大象,无论如何努力,竟然踩不死一只小小的蝼蚁,只能任凭她好奇地在冲天的火光中游走。3XzJpf

  而这看上去无比弱小的蝼蚁,想要按倒大象却显得十分轻松。3XzJpf

  举手之劳,玛格努斯便撕扯下了一台异形泰坦的整条手臂,如同僵死藤条般的黑色触须从残缺的肩膀上垂下来。那架巨大的战争机械颤抖起来,它模仿痛苦的动作怪异而丑陋。乌黑的鲜血自泰坦的体内喷涌而出,就好像这并不是一台战争机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3XzJpf

  然而,异形泰坦那淋漓的“鲜血”在玛格努斯的眼中却是其衰朽、残缺、腐化堕落与不完美的最好例证。在好好地钻研了一番这台泰坦手臂的横截面后,千子的原体略有失望地粉碎了它,在她不悦的情绪中泰坦的双腿和躯干也跟着一并土崩瓦解。3XzJpf

  “真是可惜。”玛格努斯暗自感叹。3XzJpf

  那架异形战争机械来自被遗忘的年代,它的形体充满了艺术气息,其创造者的古老工艺赏心悦目,然而,宏伟如斯,也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那来自亚空间的腐化令其变得徒有其表,守护者之名早已徒有虚名。3XzJpf

  就如同灵族那破碎得只剩下过往残影的帝国一样,它无力量抵抗如此超凡绝伦,震撼人心的力量——来自新时代人类的伟力。它的躯体爆破开来,未知材料构成的肋骨如同脆弱的瓷片般断裂,被烧成焦黑的碎片倾泻而下。那修长的头颅从脖颈上坠落下来,砸在石块上。3XzJpf

  它是银河过往霸权的骄傲,但就像创造了它的主人一样,这巧夺天工的战争机械带着无限的威严缓缓倾覆,在山石上摔得四分五裂,它在这个地方担任守卫的岁月比人类所能够理解的还要久远得多,然而现在摧毁掉它,却不过只需原体一时兴起。3XzJpf

  它们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正如宇宙历史中那些曾经无比辉煌的帝国霸权们一样,凡事有始有终,万物皆有尽时。现在,是人类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3XzJpf

  玛格努斯如是自信的想到。3XzJpf2

  接下来,她将深入黑暗,一劳永逸地平定潜藏于阿苟鲁世界深处的邪恶。3XzJpf

  在这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将为人类所用。3XzJpf

  阴风裹挟着邪气朝她袭来,松散的红色长发迎风漂浮,仿佛一面红色的旌旗。她的披风在身后展开,好似天使的双翅。鬼祟就在前方,可邪恶的亚空间生物又怎能难倒为人类最崇高的事业披荆斩棘的英雄?3XzJpf

  就这样,迈着乐观的步伐,玛格努斯走到了峡谷深处的洞穴入口处。3XzJpf

  而就当她的身躯完全脱离光明,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一道冲天的光柱自下而上地贯穿了整个洞口,随后是一阵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的晃动。在峡谷痛苦的颤栗声中,最后隐匿的泰坦站了起来,包裹着它的黑色触须如血管般涌动,似乎为它提供着不竭的动力。3XzJpf

  洞口被完全封锁了起来,它绝不只是看上去被瓦砾掩埋那么简单。在屹立于大地之上的异形泰坦后方,有更为黑暗的东西正在发酵。3XzJ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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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皇在上,我差点以为自己死透了。”勒缪尔双眼无神,仰望着阴晴不定的天空。他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勉强在一块平地上摆出了一个最舒服的“大”字形状躺平了。3XzJpf

  卡莉斯塔的情况似乎比自己更糟糕,迄今为止她仍处于昏睡之中,卡蜜尔情况稍好,但也只能瘫在地上,根本就说不出话来。3XzJpf

  说起来……他为什么能看到如此宽阔的天空?3XzJpf

  而且,峡谷之中难道有这么宽敞舒服的平地给他趟吗?这质感,无论怎么想都像是……毯子?3XzJpf

  勒缪尔非常生硬地扭动自己的脖子,嘈杂的声音也逐渐传入了恢复听觉的耳中。3XzJpf

  自己正身处一片人声鼎沸的营地之中,远远望去,到处都是帝国军人和阿斯塔特军团战士的身影。3XzJpf

  “所以,你们当时的经历就是这样?”阿蒙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数据板,“虽然,我希望能在正式的报告里,更少一些诸如‘它正如将虚空旅行者引向末日的恶毒耳语,以及诱使人们迷失在古老沼泽中的鬼火。’这类过分文艺修辞的东西,毕竟,最重要的是准确的事实。”3XzJpf

  “事实就是,我们当时所遭遇的,根本就不可能用准确的语言文字记录下来。”阿里曼略显无奈地摊开手说,“我们都知道,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能靠清醒的意识去抗衡的。没有人逃过了那狂暴的尖叫,太空野狼没有,千子更没有,我们都遭受到了强烈的打击。那痛苦在眨眼之间便能将我们脑中的理智逼到破碎的边缘。 ”3XzJpf

  “而且,归根结底,我们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斯卡蒂也插了进来,“我们找到了你们,但你们却把原体给跟丢了?”3XzJpf

  “不是跟丢。”阿里曼解释道,“在那种环境下,我们只能勉力保护自己的灵魂,出于本能进行自卫,根本没办法对原体进行什么帮助,更别说追踪她的足迹了。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们有足够多的智慧寻得原体的目的——如果她并不需要我们的话。”3XzJpf

  “但我们需要她。”太空野狼再度强调道,她望向前方仍尚未冷却的战场说道,“我现在真是愿意用任何东西来换一架机械神教的泰坦。”3XzJpf

  “但很显然,没有任何敌人能从玛格努斯大人的手中幸存下来,她可是我们的原体。”克里斯蒂娜夸耀着说道,“难道你觉得,都打成这样了,还能钻出来什么对我们构成威胁的敌人不成?”3XzJpf

  “所以说,你肯定没有捕猎过芬里斯的海兽。”斯卡蒂突然如此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她望向保持着战斗搜索队形的太空野狼小队附近的千子部队摇了摇头。3XzJpf

  “你的观察力可真敏锐,咱们肯定没去过芬里斯。”贝娜·乌希扎尔轻佻地问道,“所以,这跟现在的局势到底有什么关系?”3XzJpf

  “我们手上的重火力不够,或许远远不够。”斯卡蒂望向阿蒙问道,“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3XzJpf

  “哦对,死透了的尸体残渣,就跟火化了之后产生的烟尘差不多。”克里斯蒂娜对斯卡蒂说道,“一场大战之后,出现这种情况是非常自然的……”3XzJpf

  “所以,你们凭什么认为,猎物真的已经死透了?”斯卡蒂不怒反笑,太空野狼的微笑在千子的圣堂讲师看来颇为瘆人,“为什么,这不会是一个陷阱?”3XzJpf

  “这不很显然……”3XzJpf

  斯卡蒂没有耐心去听千子的蠢话了,她的目光望向了峡谷深处。一道光柱倒影在了她的眼中,随后,是姗姗来迟的震耳欲聋的爆破声。3XzJpf

  仿佛平地之间忽然火山喷发一般,强震袭来,在帝国军队被震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一道强光将三辆兰德掠夺者瞬间气化。3XzJpf1

  随后是更多的爆炸。3XzJpf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