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来。”阿黛尔拍了拍手，将岔开的话题用两声清脆的掌声结束，“分布式所对应的，是逐渐分裂开的灵界，它们彼此之间大多不相连，因此需要以复数的灵体来构筑一个稳定的灵界，让它不至于因为对应的思潮在当地消亡而消失。也许某个思潮所对应的概念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是在某个地区它已经消失不见。”3XzJlO
“这样的话，对应的咒印也会因此而失去作用？”夏伊问。3XzJlO
“是啊，所以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分布式结构才会得到大众的支持，觉者们需要力量去维护灵界，失去力量的代价太过于昂贵，以至于他们并不在意仅仅是作为肉鸡这件事情。”3XzJlO
虽然肉鸡这个词是夏伊说出来的，但是看到阿黛尔一本正经地说这个词的时候，还是让她很想捂着脸跑出去，逃离这个让人尴尬的地方。她看了看坐在床边的露西娅，发现露西娅也在聚精会神地听，心中叹气，只能够勉强维持着表情的严肃。3XzJlO
“事情出现转机，除了随着科技的发展，而导致觉者的力量不再是绝对的强大，还有统御会开始限制资质较差的人连接灵界。以现在灵界的稳定程度，和觉者的数量来说，对于分布式结构缺点的厌恶，就要远大于对它的优点的赞同了。”3XzJlO
“不过——”阿黛尔晃晃手指，“虽然因此而开始被边缘化，但咒印会因为信者的缺失而消失，这一点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如果不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话，也有可能会在未来重新引发起新的冲突。所以，集中式就是在这样的担忧下被推行出来的。”3XzJlO
阿黛尔说完，站起身来，从桌上的托盘里将茶壶和茶杯拿出来，将茶壶摆在中间，茶杯摆在周围。3XzJlO
“思潮的消亡是难以避免的，这一点每个人都必须承认。但湖泊比小溪更能承受水分的蒸发，大海又比湖泊对此的承受能力强。倘若要最大程度地预防这件事情，就必须想办法将同一系的能力整合出来。思潮可以近似认为是一种群体性的认知，对于是否对此存在渴望这一点，也是可以逐渐剥夺影响的，最为核心的一点，还是能否对某一概念形成足够统一的认知。”3XzJlO
“暴力会摧毁掉绝大多数发散的想象力，如果想要保留思潮的多样性，就要以更加温和的方式来争夺对思潮的定义。剥夺无法沉淀的杂质，留下闪耀的光华。以这个为前提，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够达成这一目的？”3XzJlO
“文化。”夏伊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得出了这一答案。可是在说出这个答案之后，心中闪烁过的，确是那些让她心中充满凉意的画面。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往放着故事书的书架走去，她的视线在封皮上轻轻一扫，发现那些不同国家的作者所写的书，都是隶属于同一个出版社。3XzJlO
她摸向其中一本书的时候，不知为何手有些颤抖，就好像这是本里绘画着关押能够毁灭世界的大魔王的封印，当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封印就会破损，带给无数人噩梦的存在，悄然无息地从监牢中逃离。3XzJlO
夏伊感觉浑身发冷，她记不清自己已经是多少次翻阅这本书了，里面写的异国他乡的经历让她分外爱不释手，对于这些完全猜不到结局的经历她没有一点点抵抗能力，尤其是作者的文笔也足够出彩，哪怕是十分枯燥的经历，在他的笔下也变得璀璨生辉，就连夏伊这样对这个世界的语言都只是初步掌握的人，也能够轻易感受到作者的文字功底。3XzJlO
她之前还以为这些书里的内容，都是破碎群岛上，不同城市的人们的故事，尤其是其中四本，她因为学过地理而有模糊的认知，所以知道它们就是发生在破碎群岛上的故事。这种惯性思维，让她安然地将其他不知道原型的故事，也当做是出自稍微有些偏僻的城市。3XzJlO
如果不能够抱着各种资料，又或者是本地人来看的话，怎么样才能够在这个语言已经初步统一的世界中，发现不同故事的区别，而不是将它们当成是自己所生活的国家里，一个陌生的区域中的故事？3XzJlO
也许只有架空的故事才能够拥有这样的辨识度吧......除非它们拥有非常标志性的思想，但这也不过是将答案从熟悉的国家排除，并不能进一步确定真正的原型所在。3XzJlO
“对文化的争夺，重要的方式之一，就是通过目标群体认可的思维的再演绎。”仿佛是察觉到了夏伊的心中所想，阿黛尔的声音从她身后缓缓飘来，“即便是不同国家的文化，也照样可以通过这样来抢夺话语权，更加进一步地将它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这是集中式目前来说比较大的问题之一，是无法达成共识的情况下，没有办法贸然推广的理由。”3XzJlO
“就像是我现在为你倒一杯茶。”阿黛尔拿起茶壶，微微倾斜，水流便化为一道弯曲的线，撞进茶杯之中，“无论它究竟是先由何种文化推广而来，但真正把持话语权的，是真正为顾客奉上茶水的人。不过，正因为这样的事情太过于复杂，而且容易牵动各国脆弱的神经了，所以暂且是搁置的。”3XzJlO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夏伊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过身看着阿黛尔说，“更加强盛的国家，对于相对来说弱小的国家，在文化上是天然具备优越性的，如果盲目地支持集中式结构，最终也只是让别人将自己潜在的觉者资源吃干抹净。”3XzJlO
“这也是那些国家，为什么纵容源种泛滥的原因之一。”阿黛尔摇摇头，将茶杯举起，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地放下茶杯，有些意犹未尽地说：“可是对于集中式结构来说，它是不同于地祇—觉者体系的更进一步去中心化的产物，并没有一个绝对的管理者，可以压制同系的觉者。不过这样的信任，终究得用更长的时间去培养，对于现在就缺一个火星的局势来说，倒是奢求了。”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