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那般抬起头远远望向了天空,傍晚的红烧云色泽如血般让她没由来地心头一悸。3XzJmB
她只是默不作声地攥了攥自己脖颈上戴着的那条红宝石吊坠,眸光也渐渐回归坚定。3XzJmB
名为“阿撒兹勒”的黑色旗帜在风中飘远,已然如谁所料定般深深地重新嵌在了这片最为敌视感染者的国度中央,因而现在的塔露拉也只是需要等待一个信号。3XzJmB
天黑之前,她会亲手探入前仆后继的感染者们所化作的无声灰烬里。3XzJmB
掀起一场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俯首的火光,一如既往。3XzJmB
爱国者亦是缓步来到了城楼上,顺着塔露拉的眸光望遍了那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的低矮楼沿。3XzJmB
数首规模宏大的移动舰船打着乌萨斯的旗号停在了他们身后数百米外的沃土上,尘埃盖过了天穹的沉闷。3XzJmB
他只知道许久前尹生就托付过黑钢国际的人员们在荒野外以不为人知的手段俘获了这四艘些实打实可以奠定贵族谈资的移动城池,每一座的唬人模样都足以比拟他们建立出形近规模的新切城。3XzJmB
有些东西即便只是放在那儿,就足以令远方眺望的敌人心头震慑。3XzJmB
而这并不妨碍他们分明像极了侵占的步伐走得顺利,铺展在先前的筹码已然足以压垮天平。3XzJmB
在他们正式把新切城暴露于世的那一刻,所有的准备都也已经充裕。3XzJmB
“我只是觉得……如今与我们身在雪原废城的那时相比,一切都好像一模一样又完全不同,大爹。”3XzJmB
塔露拉不动声色地轻轻吸了口气,看着那些低矮巷陌中无数彼此搀扶着走向阿撒兹勒医馆分部的感染者。3XzJmB
“那时的我们就是在尽力救着能救的人,在四面危及的环境中思考着下一步往哪儿迈。”3XzJmB
“只不过现在贵族的皮囊不再是穿在尹生身上,而在于我。”3XzJmB
“而现在的起点更高,我在思考接下来将形同雪山征程的风波能够布及多远,能多难预料。”3XzJmB
“尹生并没有向我们提到过这些移动舰船起到的用途,他已经很久没有与我们会议接下来的战略。”3XzJmB
爱国者笃定地说着,只是看着塔露拉那沉着的眼眸在晚风牵动的银发里如烈火灼烫。3XzJmB
他们此刻来到乌萨斯的目的很纯粹,眼下的作为连他也同样看得出这是一计算得过分歹毒的疑兵策。3XzJmB
远方压抑密布的另一片城池在与他们对峙,一如当时废城外弥漫的风霜。3XzJmB
而同样的,眼下塔露拉沾着科西切以“流放神国”教会圣女的名重新扎根在乌萨斯的的国土上。3XzJmB
施与感染者们的救助也就有了正名去仰仗,去以一种让乌萨斯恨得眼红又无从下口的方式明了意图。3XzJmB
“尹生每次牟获资源的收账总会第一时间放到我的手底让我确认,他在我们面前把道路该怎么走都试了一遍,但是您还记得那年在雪山里的时候,我们奇招制胜的每一次重要情报是靠什么换取的么?”3XzJmB
塔露拉当然知道现在乌萨斯的朝政必然因她如烈火烹油,但时间还算充裕。3XzJmB
但是她无法瞒骗着自己心头的不安,她总觉得自己隐隐是没有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3XzJmB
“大爹,你说尹生是怀者怎样的念头去栽培安娜、拉达还有索尼娅,让她们代替他的作用的。”3XzJmB
“所以唯独这一次,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甘愿退到幕后的理由……即便他总这么做。”3XzJmB
“但无论是在废城与您碰面时他有意彰显的做法、还是往后在新切城里为我砌起的雕像,甚至是眼下把足以动摇乌萨斯阵营根基的圣女名号交到我手里,分明都和现在他的让步不同……那不是他的做法。”3XzJmB
“尹生……从来不会把那些哪怕是让我们倾巢出手都无法面对的事物提前告知于我们,而是会先我们一步把它们一一解决,比如雪山山岭夜晚里刮骨的风、比如维多利亚四方城池铸成的牢笼。”3XzJmB
“我不愿意去把念头往这边想,但……我无法想象假若是有如今的我们都完全无法抗衡的事物,仅凭尹生一人该如何去面对,他所有的奇招从来都没有动用过我们眼下已有的资源。”3XzJmB
当她意识到她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时,脑海却分明清晰得甚至透彻。3XzJmB
扩展强化至今已然可以称得上禁军模样的“游击队”,兵力唯有增长未曾损耗。3XzJmB
除却起步的时候,尹生从来都只是在动用自己那支名为黑鳞卫的军队,所有新切城留存到今日的兵力那是从来都未有伸手触及,因而他也有一个无端升腾的念头沉在了心底。3XzJmB
那同样被他紧紧盯住的血红色鳞片,在这一刻也加深了他的不安。3XzJmB
爱国者看着沉思不解的塔露拉,最终还是把脑海中的念想隐瞒。3XzJmB
——但他记得在那年乌萨斯清缴邪魔时,同样有过一些将军把自己的兵力撤下后以身犯险。3XzJmB
但这样做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留存根基,而是为了在他彻底被邪魔改变了意志后还能够身后的人可以拥有力量将他一起消灭,这样埋藏于历史的事情实际上在他眼底却显得过分常见。3XzJmB
“你从来不会第一个怀疑他的,塔露拉……我们只需要各司其职地完成该做的事情。”3XzJmB
爱国者放眼于此刻散落在城廓里的无数阿撒兹勒分部,心底却分外沉静。3XzJmB
他始终也认为,连那条蛇的干扰都无法动摇的尹生是绝对不会有事的。3XzJmB
毕竟……尹生究竟有多重视家人,他们最为清楚不过。3XzJmB
安娜与拉达、索尼娅三人正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着接下来的行动。3XzJmB
“太难了啦……我就知道老师让我们先一步渗入乌萨斯的阶层,就是为了现在的行动。”3XzJmB
“那些还在找下家的富商根本就不会选择现在松口,我只能和索尼娅一样尽可能扩大影响范围了。”3XzJmB
“至少现在在塔露拉师娘他们还没有正式撬动他们的饭碗前,我这边能达成的好处很少。”3XzJmB
她看着神色难得深沉的索尼娅,静待着后者与她的衔接。3XzJmB
“赫拉格将军与我有过来信,我尽可能让潜藏在乌萨斯境内的感染者们都知晓阿撒兹勒的旗号。”3XzJmB
索尼娅的思绪很清晰,兴许她不会太过细致地去思索人心。3XzJmB
但是她很清楚什么东西是终年生活在胆战心惊的感染者们梦寐以求的。3XzJmB
“老师给我们的时间其实很多,我估计很快他就会把之前说好由我们引领的军队充斥成第三方军去影响高层的判断,我能做到的也只是尽可能让无辜者免遭战火……假设乌萨斯境内还有相对于感染者而言的无辜者的话。”3XzJmB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其实也很清楚尹生为何从来不避讳让她们三人看见鲜血淋漓的残酷画面了。3XzJmB
“只是,我也并不清楚老师对我们的信心为何那么充裕。”3XzJmB
慈不掌兵,亦或说是该踏上万古枯的预备路程并不允许她们乐天地长大。3XzJmB
“……不,索尼娅、拉达,我们该通过的考验早就已经足够了。”3XzJmB
安娜冷静的声音,让索尼娅与拉达二人也都凝重了起来。3XzJmB
“如何统御目的各异、杂乱无章的人员让他们目的一致地为己所用,如何做到把一切所能触及的资源调用到达成下一步行动的手腕,以及在敌之前情报充裕的眼线,我们都有。”3XzJmB
她把手底的情报分别拿给了后者二人,看着她们那同样可以理解的神色予以自证。3XzJmB
“没有经历那些的话,我们都是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中立足的……高层的动向很诡异,保皇派和独立派彼此不和的声音在这些日子静谧了很多,但我并不认为他们会有解和的想法。”3XzJmB
“在塔露拉师娘他们还未来到来到乌萨斯前,高层上的独立派的声音是要远弱于保皇派的……尤其是在当朝皇帝费奥多尔下令清缴叛军时,原本不牢固的天平也在变得愈发倾斜。”3XzJmB
“如若说这样的势头始终不变,那么保皇派本应该是能在当朝彻底占领话语权的,但是不知为何的……费奥多尔的态度忽然变了,或者说他忽然不再下令打压独立派……甚至声响安静得诡异。”3XzJmB
“甚至连如今那几艘独立派弃子盗取的乌萨斯舰船重新到来,在迷蒙中为独立派残党的心底打上一针强心剂时,保皇派与皇帝费奥多尔都仍是在保持沉默,这让我有了一个猜测。”3XzJmB
安娜不知是在模仿着谁,神色有些清冷地将手指静静地掂在了桌上。3XzJmB
“也只有这样一种可能,保皇派的人员封锁了消息……与独立派们商量达成了一致的目的,在此刻乌萨斯根基动摇如此的环境中,是万万不能把皇帝去世的消息公嘱在风雨飘摇的乌萨斯境内的。”3XzJmB
“因为你我皆知,乌萨斯这份顽劣、愚蠢的高傲葬送了多少东西。”3XzJmB
“阿撒兹勒的旗帜重新插在了乌萨斯的国土上,就是在催促他们立刻分袂出立场,这就是老师的目的。”3XzJmB
她的话语,让索尼娅与拉达的神色无一例外陷入了深深的震撼。3XzJmB
“所以接下来他们要做事情很简单……从费奥多尔的皇储中筛选出新的国君亦或说是新的傀儡。”3XzJmB
这一刻,安娜的谋算似乎也已经几近到达了尹生的水平。3XzJmB
“但那对于独立派而言也称得上催命符……在他们看来,另一条路……”3XzJmB
“就是去与眼下的“第二方势力”——阿撒兹勒达成同盟,就此肃清这个国家的朝堂。”3XzJmB
索尼娅似乎还有些不太能接受,只是抚了抚发热的脑袋。3XzJmB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老师要让我们去峯驰物流那边帮拜松师兄收拾烂摊子了,那里的难度再放大个百倍也就是当下的局面了,说到底策计一个国家……听着都有些让我感到疯狂。”3XzJmB
“但是说到底,要我们清楚的事情实在太浅显易懂了……面对着只要是足够高的利益,任何人都可能为了自己的目的向着多年兄弟乃至膝下血亲动手,我相信安娜和拉达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3XzJmB
“我是说假如……费奥多尔没有死,他就只是想借这一次机会把身边乃至子嗣中所有不安分的因素彻底除去,这样的可能性同样存在,而且皇储们的竞争注定要彼此拉拢起自己的力量。”3XzJmB
“而具体有多少皇储,这种事情只需要挂个名号~老师都能平白无故捏个圣女出来让乌萨斯头疼。”3XzJmB
说到这里时,索尼娅脸上露出的笑容分明充斥着由衷的野性魅力。3XzJmB
“而我们在他们之前,不知道提前准备好了多久了。”3XzJmB
“索尼娅,你说的事情也不比老师的计划疯狂多少……诶?”3XzJmB
拉达忽然反应了过来,眨巴着眼睛先是看了看安娜继而又看了一眼索尼娅。3XzJmB
“哇!你们两个刚刚的动作都是在模仿老师吧?!绝对是的吧~!”3XzJmB
听了这话,安娜只是不动声色地埋头继续看书,小脸上的红晕也被书本挡着。3XzJmB
“……拉达,你知道从来不会把时间放在那种幼稚的事情上面的。”3XzJmB
索尼娅则是轻轻咳嗽着摆了摆手,一副打死也不承认的样子。3XzJmB
“咳咳……怎么可能?老师在平日里怎么看都有点蠢,我看拜松师兄哪个在才是学他的。”3XzJmB
也都没有去提及,假若有天是她们三人目的不同时会有怎样的行径。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