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令院与大皇子形成某种默契,册封皇帝的盛典如期举行,这本应是举国皆知的盛典——至少在一般市民和贵族阶级眼中理应如此——可是空气中却没有那样的欢快,只有凛冬的寒风一般的肃杀感。3XzJov
皇帝的金冠与锦袍叠放在银盘里,银盘则由玛丽安端住,Lana戴好头顶的三重冠冕,手持教廷最高掌权的神杖,缓步趋前,走向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3XzJov
少年与他的长兄以及生母并立,他显得有些懦弱,不时回头,似是想要牵母亲的手,可是王后却只是交叉双手于腹前,并不回应。3XzJov
大皇子亚克托斯只是冷冷地注视这一切,在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温情,即使身边站着的是他的名义上的母亲和他异母同胞的血亲。3XzJov
Lana来到少年的面前,站住,几乎是居高临下一般地俯视他。3XzJov
科尔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兄弟就粗暴地推搡着他,使他跪倒。3XzJov
在千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道道或讥讽或冷漠的眼神,如同钢刀一般剜下他的每一丝血肉。3XzJov
科尔德抬起头,在强烈的阳光的照射下,他几乎看不见Lana的表情,只有一团浓重的阴影覆盖她的脸庞,就像传说中的无面人一样。3XzJov
他看见了银盘,看见帝皇冠冕的金尖,他知道上面摆着皇帝的皇冠与王袍,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他也会戴上皇冠,穿上王袍,成为这个国家新的皇帝。3XzJov
按照典仪,Lana此时应该为他受洗——和新生儿诞生时的洗礼不同,第二次受洗只有世俗的国王和加入教廷,以全部生命侍奉神明的神职人员有资格接受,这一次受洗经历代表他们从芸芸众生中脱离,凌驾于凡民之上,是神明意志的代行者。3XzJov
然而,就在她放下神杖,预备从克里斯手中接过盛接圣水的容器以及刚折下的青翠嫩枝时,天空骤然变色。3XzJov
无数的阴云笼聚,几乎遮蔽的天空,Lana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对于超凡力量有着本能感应的她第一时间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3XzJov
乌云遮住了太阳,云层迅速下降,天与地的距离迅速缩减,仿佛天也要崩塌一般。3XzJov
威严的声音响彻天穹,无论你身处何方何地,不管是在高山,河海,亦或是深渊当中,都能听见祂的话语。3XzJov
“是盛大的加冕,亦是向世界昭告吾之存在的仪式。”3XzJov
Lana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有谁扼住她的喉咙,又好像有人给她戴上的枷锁——她知道这不是错觉,真的有一圈黑影在她的颈部与腕部凝聚,Lana很清楚这是魔法的效果,但是能释放出这样大型而强力的法术,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人。3XzJov
“吾是,天灾暴君,灾厄洪流,万罪之源,一切不幸与痛苦的象征,所有毁灭的终结!”3XzJov
大地震动,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抓住身边的固定点,不然无法避免摔倒的命运。3XzJov
地上裂开一条巨大的豁口,几乎将整个帝都一分为二,身边没有固定点的Lana摔在地上,绝望地仰头看,此时他的模样比之科尔德也好不了多少。3XzJov
“我是瓦西利斯,灾厄之神,瓦西利斯,诵读我的名,因为你们必将记住,永生永世。”3XzJov
地下不断涌出漆黑的粘稠流体,它们涌动,塑形,就像一颗在破土而出的种子——撕裂这片大地,向世人展现它真实的身姿。3XzJov
她坐在高耸的,巍峨的塔顶,右手肘撑着王座,掌心扶着面庞,赤红色的眼睛斜向下望,仿佛在看一群蚂蚁,而Lana所谓的加冕仪式,也像蚂蚁的闹剧一样……可笑,又不知所谓。3XzJov
她想要念出她的名,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她的真名就像被某种禁制包裹了,而想要突破这种禁制,非得自己用上全力不可。3XzJov
瓦西利斯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于是被套上枷锁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下跪,即使是在世界另一端的远东帝皇亦是如此。3XzJov
Lana想要挣脱枷锁的效果,她伏在地上,腰背却像弓一样弯曲——她几乎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无论手腕上还是脖子上的血痕都说明魔法的效果是实打实的,而且她也根本不可能突破这种法术。3XzJov
曾经为自己具有天赋而沾沾自喜,却不知这世上存在着即使有天赋也不可能超越的存在。3XzJov
Lana只能伏跪在地,除非她想把自己的脑袋和手腕摘下来——在得到瓦西利斯的允许前,她只能跪着,一直跪着。3XzJov
同样伏跪在地的克里斯额头贴着地,心中却是长叹,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可是一旦意识到颈上的枷锁有分裂成两个的趋势,那声音便很快归于平静。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