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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信使小姐独自度过的夜晚

  共和国整体的纬度不是很高,气候堪称温和,但到了冬季也还是寒气逼人,尤其是在86区这种远离城市没什么人气的地方。没过膝盖的积雪已经充分证明了当前的温度有多不宜人,呼啸着的强风又给积雪的明证添加了论据。3XzJr3

  在这样的环境中,哪怕是雷茗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从北部军区第八战队的驻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刺骨的严寒只消一瞬就将她身上残余的暖意卷走,带着冰渣的强风顺着一切可能的缝隙钻入大衣内部,蚕食着她的体温。毫无疑问,她需要找个地方过夜了。3XzJr3

  自然,86们是很欢迎她在驻地里休息的,但是几次被共和国藏在暗处的监控拍到导致所在战队的86们被集体拷问乃至处刑的前车之鉴让她早已放弃了这样的想法。通常来说,她都在战线边缘的旧屋中落脚。3XzJr3

  哪怕是在86们的防线之外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也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感谢几年前战争爆发时共和国羸弱的防守强度,近半的国土几乎是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就被军团占领,里面的建筑物还大多完好。3XzJr3

  就算是靠近防线的区域也总还有既没被战火打烂也没被军团占领的好地方,虽然多是漏风的房子,但也总好过毫无遮蔽。走出去不到三公里,雷茗就找到了这么一片还立在地上的小村子,破败归破败,休息一晚不是问题。3XzJr3

  这村子的建筑物大多有些坍圮,滚落的碎砖和剥落的漆皮被积雪覆盖,夜色中只能看个大概。还站着的房子里最高的是个三层的小楼,更妙的是这楼的窗玻璃还是完好的,一楼虽然潮湿阴冷,但二楼就堪称干爽,还有个塌了一半的三楼负责遮风挡雨,这对于雷茗来说已经太够了。3XzJr3

  那就在这过夜吧!3XzJr3

  踢开破旧的各种杂物,在老鼠愤怒的嘶鸣中将它们丢到楼下,雷茗顺手撕碎了几个烂垫子充作生火的燃料。等到悠悠的火苗亮起,她便松了口气,靠着墙往下溜两步,坐到了干燥的地面上。但雷茗并没有立刻入睡,也没有再进食的意思。疲倦和困顿暂时没法合上她的眼帘,她还有些事情要办。3XzJr3

  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记录着86们信息的合订本,雷茗往火堆的方向挪了两步,开始就着火光细细阅读,还不时低语两声。3XzJr3

  “北部第十战队死了十个人,那剩下的就是这几个,他们中寄了信的是……”3XzJr3

  “剩下的没再寄信的,他们曾经给谁写过信?”3XzJr3

  “北部第十战队的人写信少很正常,他们的驻地还算安全,快半年了总共死了两个人,真是膏腴之地,没有危机感不足为怪。”3XzJr3

  “西部第二战队?这个我知道,上个月刚刚中了埋伏,十九个人一个都没跑出来……北部第十二战队,啊,刚路过,没什么问题,死的人都有好好带上……”3XzJr3

  “给东部第四战队寄的信也不写了吗,那边已经一个多月没去过了……看来要往那边走走了。”3XzJr3

  “哈,又是好长的一段路,还要绕两座军团的生产基地……”3XzJr3

  “明天要先把北部战区跑完……弹药……明早要补充些……”3XzJr3

  “……”3XzJr3

  “……”3XzJr3

  悄悄的,雷茗睡着了,她背在背后的步枪上残存了一些没收拾干净的积雪,在火堆的暖气里正淅淅沥沥地化成水,点点滴滴流到地上,晕开了一片湿迹。冻得结冰的绑腿此时也松软了下来,袅袅水雾从她的鞋带和裤脚中飘出,给空气里增添了一点皮革般厚重的咸味。3XzJr3

  雷茗其实长得很好看,作为小时候邻里口中的“美人胚子”,就算脸上大半的区域被防风的厚麻布裹着,大部分人也能轻易得出这个结论。3XzJr3

  她的眼睛很大,眉毛很秀气,脸型生的标志,脑门也润润的,长得很舒适,是很耐看的类型。而且得益于母亲和长姐曾经精心的打扮,她常常能让别人在惊鸿一瞥中留下深刻的印象。3XzJr3

  但她现在却实在谈不上漂亮,风吹日晒让她的皮肤展现出一种与少女无缘的干硬的感觉,光亮的额头又被交错的伤疤挤满,稍稍动动面皮就会团聚出令人恶心的模样。3XzJr3

  肤色也看不出什么鲜嫩的味道,既不是糯米般柔和鲜亮的洁白,也不像秋小麦那样健康阳光的色彩。硬要比喻,她的肤色只能说是生了锈的黄铜,一些地方尚能看出古铜色强健的模样,但鼻梁以上时常暴露在尘土与烈日中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一片黑的泛紫红的模样。3XzJr3

  挣扎求生的年月消磨了她的容貌,也给她的身姿留下了没法扭转的影响。长期的摸爬滚打让她胳膊外侧和小腿后边的皮肤粗糙的像是马路上浇灌的沥青,包裹在肩头的肌肉也让她不太能看出什么柔美的样子。由于没有精力特别注意,那肌肉锻炼的略略有些畸形,所以像健美运动员那样丰满的力量之美在她身上也没什么踪迹。3XzJr3

  由于在最需要的时节极度缺乏休息和营养,雷茗的身前干瘪的让人有些不忍,蜷缩成一团休息的时候自己的下巴经常会硌到胸口。如果脱去衣服,你还能在她的小腹找到一条长长的刀疤,那是生活曾经带给她最大的不幸之一,却也是灾祸降临到曾与她一起求生的其他女孩身上时保护她的最后理由。除了战斗力,她的青春让恶棍提不起一点胃口。3XzJr3

  哦,就是刚刚,夹杂在她一头枯草中的最后一点雪片融化了,一滴还有点发凉的水珠顺着领口流向了她的后背。这让她在半梦半醒间有些不满地咕哝了一句,但只要没有危险接近,什么刺激都不会叫醒这个已经累了一天的女孩。明天迎接她的还会是一场奔波,中间一定会掺杂三两次战斗,那可能会很凶险,甚至要了她的命。所以难得的休憩时光不应该被其他事情打扰,不是么?正巧寒冷的冬天没有昆虫活动,就算是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子也不必担心被节肢类骚扰,这酣睡应当还能持续很久。3XzJr3

  唔,兴许她会在某个时刻被自己的呼噜声吵醒?毕竟,并不合适的姿势,累到极致的疲倦,还有常被硝烟侵扰,不那么健康的呼吸道……她的鼾声,也算对得起她的名字。3XzJr3

  睡吧,睡吧,挣扎在边境,挣扎在86区的雷茗姑娘,你是被压迫者神奇的信使,你在86们的眼中是又一个神明。若是有来自于爱琴海的诗人见到你,他一定会高声唱赞:赞美她!一个有着赫菲斯托斯身形的赫尔墨斯!3XzJr3



  本章的这种形式算是作者自己写着最舒服的形式了,但似乎可能有些不太符合广大读者的口味。如果有看到的朋友不太能接受这种带点中二带点文青发病且充满了晦涩干涩稀烂文笔描写的形式,还请一定提出,在下会修改的。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