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有的来自四世三公的顶级高门,有的来自名扬四海的清流世家,有的来自累世从戎的将门……3XzJnN
但无论他们来自哪里,此时此刻,他们都在等着同一个消息——3XzJnN
一个多月前,他们联系上了每逢天下大变必会出世搅动风云的书剑阁。3XzJnN
五天前,他们制定了让天子和城防军队做诱饵,再由书剑阁传人刺杀梁越的计划。3XzJnN
依梁越平日展现出来的脚程来看,现在他应该已经进入天子所居的宫殿,最迟再有一刻钟,就会有消息传来了。3XzJnN
这一刻钟,就像黎明前的最后一刻钟,不仅漫长,还冷得异常!3XzJnN
距离火盆最近的谏议大夫苏令对着双手哈了一口气,神色里颇有些不耐。3XzJnN
苏令的话还未说完,门外,哐当一声响忽然击碎了这个静夜。3XzJnN
长袖往后一甩,他迈着大步匆匆走到门口,拽住门把手。3XzJnN
他用力一拉,宽大的木门历时退到两旁,然而出现在门外的却不是满头大汗的传令兵,而是刺骨的寒风以及一道耀眼的白光!3XzJnN
剑刃落在脖子上的瞬间,苏令终于意识到异常,但他已经无力躲闪,甚至来不及呼喝一声,就变成了分首大师。3XzJnN8
飞起的头颅和无头尸体同时倒地,露出那道背着屋外火光而立的人影。3XzJnN
那是一个有着宛如洛神般灵秀的神女之颜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束腰的白裳,右手横握利剑,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拭去剑上黏着的血滴。3XzJnN
“狂悖之徒,尔敢!”3XzJnN2
有人钻入桌底,有人躲入屏风后,有人手持利刃扑了上来,有人高喊着快上自己却越跑越远。3XzJnN3
和着火盆里升腾的烈火,安静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3XzJnN
顾惜月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涌入这不宽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恐怕至少得有数百人。3XzJnN
聂政心怀必杀之志,以白虹贯日之势刺侠累于阶上,继而格杀侠累侍卫数十人。3XzJnN
而今日她同样心怀必杀之志,且必将以白马纵横之姿在这深宫之中杀个七进七出,杀出一个敞亮的未来!3XzJnN3
以守卫森严著称的朝臣办公之署,顾惜月手握利剑,面对通天的围杀呼喊声,闲庭信步。3XzJnN
从门口到火盆,从火盆到方桌,从方桌到屏风,她一步出一剑,一剑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七步既成,手握大刀的将门高材方才堪堪冲到她身后。3XzJnN
顾惜月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刺,剑尖立刻以迅猛十倍的速度刺穿了将门高材的心脏。3XzJnN
白衣少女的身上没有半点血痕,但她就像是从血水中冒出来的索命幽魂,她每一步走过去,都会在脚底下荡起鲜血的涟漪。3XzJnN
即便是在沙场上纵横过的武将都心生寒意,更何况是甚少见血的文士。3XzJnN
过去,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3XzJnN
“是梁越派你来的对不对?书剑阁的人已经去杀梁越了,梁越不可能活下来,你现在停手,还能活命!”3XzJnN
“这外边有数千人,你就算杀了我,也不可能活着离开。”3XzJnN
被比如死角的杨家长子肝胆欲裂,连忙发声,试图制止顾惜月。3XzJnN2
顾惜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暖:“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3XzJnN
夜声如雷,模糊了她的听觉,但却压不住空气中陡然升起的惊人杀意。3XzJnN
果然,下一刻,如惊涛般奔涌的真气从黑夜深处袭来,那些呼喊着要来砍杀她的士卒以及密封的房间门窗全被震飞。3XzJnN
噼里啪啦的声音中,一个同样穿着白衣的女剑客从散开的士卒中间走了过来。3XzJnN
她面容姣好,虽不及顾惜月一半,却也是天下有数的美人。3XzJnN
她手握神剑,虽然不及血上的顾惜月洒脱,却也透露着无双的冷意。3XzJnN
“自古以来,和书剑阁作对的人,无一善终。”3XzJnN1
女剑客停了下来,在距离顾惜月三丈远的地方,和顾惜月遥遥对望。3XzJnN
顾惜月道:“我知道,以你的立场,我俩必定会有一战,现在,我的剑还未用完,正好让你见识一下。”3XzJnN
“梁越请来魔门的高手,我今天没能杀了他,但杀不了他梁越,我还能杀不了你?”3XzJnN2
刹那间,那些畏惧书剑阁威名和她刚才所展现出来的声势的人全都退了出去。3XzJnN
除了地上的尸体,宽敞的房间里只剩女剑客和顾惜月两人,其余人都战战兢兢地围在外边,门窗破碎,房间漏风,吹起火盆里的火星在两人中间飘荡。3XzJnN
几个侥幸逃脱顾惜月追杀的朝臣连忙躲进人群里,他们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被包围的顾惜月,只觉得万分庆幸。3XzJnN
当又一道火星隐去光芒,落在地上时,女剑客率先出剑。3XzJnN
当众人用双眼去看时,看到的只有沉稳如磐石般的女剑客,以及如天下第一舞姬般在女剑客旁边翩翩起舞的顾惜月。3XzJnN
若非耳畔不时有剑刃交击时发出的叮叮声,谁又能知道那是如何凶险的搏斗?3XzJnN
难分高低让那些幸存下来的朝臣欣喜不已,却也同样让她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3XzJnN
她弯腰将脚上的短靴脱了下来,用左手提着。3XzJnN1
顾惜月不以为意,仍自顾自说:“凡是只能和我的手打平的人,都不可能赢过我。”3XzJnN1
女剑客立刻挥剑向前,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顾惜月斜劈的一剑,但这一次,顾惜月的应对的方式与之前完全不同。3XzJnN
接着剑刃碰撞时产生的推力,她的身体像艺术体操运动员一样转了一个大圈,笔直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令人目眩神离的弧度。3XzJnN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躲开时,猛地发现脚趾缝之间竟然夹着一把刀片。3XzJnN2
她再次往后一闪,抽剑横挡,连续两次用劲,已让她的身体失去了些许平衡,但也让她成功封堵了刀片的前进路线。3XzJnN
顾惜月的脚趾轻轻一撇,刀片便似握在手中一般灵活地在半空中绕过了她的剑,直奔她的脖子而去。3XzJnN
千钧一发之际,她向后一倒,用摔倒在地的方式避开了这一记杀招。3XzJnN
可因为这样,她彻底失了平衡,已无法应对顾惜月接下来的招式。3XzJnN
左脚点地,支撑着身体,右脚直直地踏了下去,在即将覆盖在女剑客的脸上时,又向下一挪,最后踩在女剑客的胸上。3XzJnN2
“为什么不踩我的脸羞辱我?”3XzJnN8
啊,那不是奖励吗?3XzJnN3
顾惜月松开女剑客,目光落在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朝臣身上。3XzJnN
“轮到你们了。”3XzJnN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