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治安官们为了安全，将那些海鬼套上厚实的麻袋，用推车运向火车时，看着那些不断挣扎扭动，露出人形轮廓的麻袋，让夏伊有种十分具有既视感的感觉，配合着那些治安官们的笑容，让夏伊想起来了以前看过的，洋流邦联拍的那些缺德电影。3XzJmL
那些看似正经的电影里，多半的剧情是对现实的扭曲，用荒诞搞笑的情节，让那些史实中的缺德事被掩盖成光辉耀眼的事迹。3XzJmL
夏伊不由得去想，现在的场面究竟会在日后，被媒体以何种方式播出？亦或者会与其他的档案一起封存，直到无害的那一天才会得见天日。3XzJmL
一阵急刹声打断了夏伊的思考，她看到从车窗里，一个有些疲惫的男人探出脑袋，他皱着眉，平静地看了这里一眼，就将方向盘一打，武装皮卡在宽阔的马路上绕了半圈，拖着一连串的引擎轰鸣声远去了。3XzJmL
“那应该是因为之前的紧急情况而被诓骗过来的人，我猜他们一定把袭击的程度夸大了。”阿黛尔站在夏伊身边，压低声音说。3XzJmL
事实也正是如此，加上想要暴起却徒劳无功的海鬼，这场骚乱真正涉及到的海鬼也不及他们总数量的三分之一，但负责联络的治安官们却在授意下略去了一些受害者，实际上应该有十余人在袭击中受到轻伤，以及移交那些挤出来空闲的医生进行检查、消毒与包扎。3XzJmL
直到傍晚，当夕阳沉下，看到远处石油焚烧上浮的黑烟聚成的云，在风的推动下缓缓压过来，将沉入大海之中的夕阳遮盖，橘黄色的光晕点出一些轮廓，让太阳看上去像是已经被缓缓吞没，只剩下一点残渣了。3XzJmL
末日般的景象，让这个世界看上去就像是要步入毁灭中一样，原本电力稍显紧张，需要给大部分地区限电的城市今夜灯火通明，朦胧的灯光鳞次栉比地落在昏暗的大海之上，就像是星星坠入大海。3XzJmL
从停靠在近海的北风之神号上，可以看到这样迷醉的模样，那些水手们往往会在吃饭的时候，将盛着浓汤的碗微微举起，对着这座经历了噩梦般的一天的岛屿表示敬意。在明天，会有专门的船只来运载那些被关押起来，由全副武装的治安官们看守的海鬼，虽然总有意料之外的局面发生，但是对于这些之前从未接触过类似的，接近局部战争烈度事件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好。3XzJmL
今夜，也是夏伊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夜，她不得不离开，不仅仅是她发现自己拥有的能力，在这样的战场之上也是渺小如蝼蚁，这仅仅是单艘战舰就可以处理的烈度，对她来说就无异于天灾般的场面，难以想象在那大洋深处，成编队的舰队与数不清的海怪们拼死相搏的模样。3XzJmL
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对着露西娅招了招手，将手中温热的牛奶递给露西娅，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下，才放心地将杯子拿回来。3XzJmL
露西娅拿起纸，擦了擦嘴巴上沾着的牛奶，然后一蹦一跳地挤到夏伊身边：“夏伊，明天就要走了吗？”3XzJmL
“对啊，也该走了，都耽误好多天了。我想想，如果以时间来算的话，都应该要接近我那边的春节了。”夏伊靠着窗沿说，“很不安吗？”3XzJmL
“嗯，总觉得什么都没有做，却又要离开了。这里的人之后是不是也会遭遇这些事情呢......夏伊，我感觉他们都很害怕的。”3XzJmL
“不害怕。”露西娅用脑袋碰了碰夏伊的肩膀，“因为大家都在陪着露西娅呢。可是露西娅不知道能为大家做些什么......感觉有些不好。”3XzJmL
“我不能代替他们回答这个问题。”夏伊轻笑着说，“可是我可以说说自己的答案——你想要怎么做都可以，以这样的心意做出的事情都会让我开心。老实说，我觉得这些问题都能算是一类问题，现在我对于它的答案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做的事情。”3XzJmL
“我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是因为发现其实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人做的比我更好，我并没有不可替代的意义，充其量只是给他们减轻了一些工作量，却又会因为协调的原因让更多人为此操心。我又没有进入他们系统的可能，所以长期来看，拖累是大于助力的，我觉得他们自己做的会比我更好。不过......露西娅做得很好哦，帮了大家很多忙呢。”3XzJmL
“没有，没有。”露西娅摇晃着脑袋，“露西娅也没做什么的。”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尾巴因为高兴而翘起来，并且开心地左右摆动也是事实。也许正是可以通过肢体语言表达出隐藏起来的情绪，所以即便冰狼族给夏伊的印象都是很生人勿近的模样，却意外的没有什么距离感吧。3XzJmL
“不过，就像我们在没有上岸的克拉肯面前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一样，克拉肯也会被更加强大的战舰与航母所毁灭，这些为了战场而生的造物，才是真正能够改变并且决定这个世界的力量。我承认我也有些害怕......可是认真地说，我并不觉得向这一次这样克拉肯因为伤势过重上岸的侥幸，还能再下一次复刻，那么到那个时候，即便我们拥有能够与它们对抗的力量，也只能徒劳地等待着它们的进攻。”3XzJmL
“露西娅可以试试的，不过......”露西娅的耳朵垂下去，搭在散发着洗发露方向的蓬松头发上，“不过露西娅也拿不准呢，感觉不太能做到。”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克拉肯真的好大好大，看上去就像是山一样。”3XzJmL
“露西娅比我厉害嘛。”夏伊揉了揉露西娅的脑袋，“不过也不要逞强喔，白天其实还有话没有说出口。虽然很可能是在说大话，但是我还是希望露西娅，可以不要像伊万他们那样习惯于杀戮。我觉得这只应该是一种走投无路时的手段，倘若为了活下去，战斗与杀戮难以避免，就必须要下定决心。”3XzJmL
夏伊抬起头，看着月亮从黑云中探出脸，第一缕月光缓缓落下，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中毫不起眼，可当意识到轻柔的月光照常洒落时，又不知为何，让夏伊感觉到十分安心。3XzJmL
“死亡，是对于生命来说，最终极的制裁手段，无论是多么伟大多么强大的人，一切在死后都会化为虚无，毫无意义。对我而言，只有同等意义的生存，可以与之并列。倘若不是为了拯救生命，单纯地去毁灭，只会让人在丧失掉对死的敬畏之后陷入癫狂......这样的人很危险也很可怕，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杀掉一切反对他们的人。”3XzJmL
“但这种平衡却也难以保持，倘若仅仅是为了教条而拒绝思考，拒绝战斗，又会害得那些信任自己的人陷入危险，甚至失去生命。无论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没有美好到可以在每一次的战斗中遵守这样的准则，所以对我来说，大概就是只会对那些实质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出手，倘若危险并没有这么致命，才会有更多的选择。”3XzJmL
“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可是我想，自从我将那把石刀刺进那位精灵的胸膛时，就再也无法回头了。我并不是想说我后悔这样什么的，就算是再选一次我也还是会那么做，但是这毫无疑问地影响了我，让我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死亡，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畏惧它。我不知道未来某天，我是不是也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的模样，所以我想将这些说给你听。”3XzJmL
“嗯。”露西娅的声音异常轻柔，似乎是不想撩动夏伊一点儿不愉快的情绪。3XzJmL
“虽然这么说很卑鄙......可是，我希望能够从露西娅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行为，我真的每一次选择毁灭掉那些袭击我的人时，是因为事态真的无法避免吗？倘若有一天，发现这些只是我的借口，那么就已经太晚了。这也是我不想留在这里的真实原因之一，我害怕自己沉浸到这样的氛围之中。而刚好，即便不选择这条路，我也能够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3XzJmL
“我想要去追查镜中人的事件，他所做的事情，以我的直觉来说，与源种有一种尚未显现的关系。也想要继续跟进源种的事件，种种的线索，都指向那个神秘的开罗公司，而它的总部，正在镜中人拥有密集活动的尼斯。”夏伊若有所思地说，“而且普罗米修斯计划中，我能知道的那一部分，几乎都与开罗公司离不开关系。我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一切线索都凝聚在一起，等待着我们的发现。”3XzJmL
“比起之前的那些遭遇，之后大概只是客串一下侦探的活动要安全太多了。”夏伊轻笑着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逛街，买点吃的和衣服。”3XzJmL
夏伊的话让露西娅遐想连篇，她在心中默默地琢磨着拿自己攒着的工资给夏伊买点什么，尤其是衣服这个词激发了她的想象，让她有点蠢蠢欲动地想要让夏伊换上新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是习惯性地穿着便利的长袖长裤。3XzJmL
不过还没等露西娅先开口说话，她就发现夏伊同样是隐隐带着笑意地看着自己，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露西娅脸上有东西吗？夏伊。”3XzJmL
“没有的事。”露西娅被唐塞了过去，一边晃着尾巴一边又用脑袋去蹭夏伊的肩膀。3XzJmL
她们相互靠着，仰头看向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月亮在半空中露出一道弯牙，就像是夜幕在微笑。她们看到如黑色毛绒毯一样厚实的夜空中，又逐渐有星星刺穿夜幕，逐渐在空中点缀出自己明亮的星辉，它们在半空中固定了一会，随即以极快地速度滑落，像是被画笔拖着，在夜幕中拖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3XzJmL
“好像是流星啊。”夏伊指着这些落下的星星，惊喜地说，“快许个愿望，露西娅。”3XzJmL
因为听夏伊说过关于流星的话题，露西娅知道这些转瞬便消失的流星寄托着许多美好的祝福，于是跟夏伊一起闭上眼，在心中默默许下自己的愿望。3XzJmL
当她们闭上眼睛时，没有看到，其中一颗流星的轨迹却是由下至上，逆流而上。3XzJmL
死亡天使姿态优雅地停在预定轨道之上，在这里盖亚已经不再是那个足以遮蔽全部视野的星球，可以看到蓝、褐、白与绿这几种颜色覆在这个星球之上，而它的边缘则笼罩着淡淡的光晕，像是这个星球在发着光。3XzJmL
死亡天使的浑身没有一处喷口样的结构，让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玩具一样。它类似人形的结构，被设计成过分纤细的造型，修长的四肢上覆盖着同样单薄却极为优美的盔甲，它们流线般蜿蜒至远离骨架的末端，在那里构成尖锐的刺状，为这架名为赤色恶魔的死亡天使添上与纤细外表截然不同的、富有攻击性的观感。3XzJmL
它的一侧手臂上挂着同样漆成深红色的鸢盾，另一侧的裙甲上挂着一柄长矛状的武器，不过虽然也同样纤细，但是比起赤色恶魔本身来说，倒是更像是蜂针一般的具有威慑力的武器。当它的前端分开时，被伪装起来的炮口便能够发出致命的红色光炮，这便是赤色恶魔这一称号的由来。3XzJmL
巴吉纳坐在驾驶室里，将闷热的头盔扯掉，将淡金色的头发往后一捋，抓住漂浮着的红色水瓶，打开盖子，吸进几口略带着甜味的液体。他的视线紧盯着以绿色的光来显示物体轮廓的屏幕，只有这样才能够观测到被隐藏起来的阿克西斯。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