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大了说，这东西能撼天地镇乾坤，往小了说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3XzJmB
恢复霸业是小志，一统天下也是小志，那什么才是真正远大的志向？3XzJmB
她刚想再问问，希望鞅能给出一个准数，可他却起身离去了。3XzJmB
直至此时座灯才悠悠点亮，昏黄的光迷糊地照着尚在庭院的二人，嬴渠梁攥着《商君书》，久久不愿放开。3XzJmB
“启禀君上，能亲自参与秦国变法，这便是我的志向。”3XzJmB
隔着漆黑的夜，嬴渠梁望着猗桓，猗桓的坚定却刺穿了迷茫。3XzJmB
“我相信他一定会留在这里的，不然他又为何赠我此书？只愿君上好好思索真正的志向，好让卫鞅心甘情愿地为秦效力。”3XzJmB
最烈的马往往只认一个主人，一旦烈马认主，那除了主人无人再能骑它。3XzJmB
将秦君送走之后，先前还信誓旦旦的猗桓转身就去找鞅。3XzJmB
他是真不明白鞅在玩哪一出，虽然之前他劝嬴渠梁是那么信誓旦旦，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因此他想找鞅通个气，免得到时候玩脱没个兜底。3XzJmB
白墨笑着吩咐仆人摆上酒菜，看样子就等猗桓上门了。3XzJmB
猗桓看着满脸写着高兴的鞅，愕然：“莫非你有病不成？这是多少士子渴慕的机会，结果却让你白白浪费，现在还说十日离秦？唉……”3XzJmB
“诶，其中奥妙，之后再与你细说，来，先饮了此爵！”3XzJmB
三人举爵饮尽，猗桓低头不语，白墨笑看鞅，等待着他说话揭秘。3XzJmB
鞅微笑道：“猗桓兄，今夜与君上一会，大功已成一半矣。”3XzJmB
“猗桓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国君求贤而择臣，可贤臣亦求明而择君。”3XzJmB
猗桓惊讶道：“你是说，你是在选择明君？可这还用试探吗？秦君宵衣旰食，就是个明君！还用得着试探，照我说，鞅兄一抒胸中大计，早日上任不好吗？”3XzJmB
鞅摇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猗桓兄你曾是巨商，想来对商道尚通。我问问你，如今有一人身怀绝世珍宝，应当如何寻觅识货之买主？”3XzJmB
“示其珍品，真实介绍，如实开价。诚信方为猗氏招牌。”3XzJmB
“诶，大凡稀世珍奇，绝不可轻易示人。若想卖出珍宝，则需选择目光如炬的识货之人。来，我告诉你，先示之劣等，再示之珍奇，如此则大差不差了。”3XzJmB
一时间，猗桓竟在鞅身上看到了老父的影子，他的父亲也是如此善于商道。3XzJmB
白墨此时笑道：“不识得劣货，岂能识得珍奇？鞅兄如此精于商计，若真为商人，怕是下一个范蠡了。”3XzJmB
只有猗桓沉吟，不确定地开口：“鞅兄，我有一惑，还请解答。”3XzJmB
“那书我看过，其中办法，我自知此生都难以想出，鞅兄又为何说它无足轻重？”3XzJmB
诚然，按照那位卫鞅的办法是可以改变秦国现状，但卫鞅的变法有一个极大的缺陷——不相信人。3XzJmB
县下设里、甲两级官吏。十户一甲，一人犯罪，十户连坐。3XzJmB
说是让民众荣辱与共，怯于内斗犯罪，勇于公战立功。3XzJmB
他实在无法忘记在那烈阳地下挖着一条毛渠的老秦人，实在无法忘记即使残疾也心心念念着秦国的老秦人，实在无法忘记即使家族被国君背叛仍旧效忠秦国的老秦人。3XzJmB
自从来到这片土地，他无时不刻不被这群坚韧团结的老秦人所震撼。3XzJmB
践踏国民尊严，唆使国民互相检举揭发，终日生活在恐惧氛围中。3XzJmB1
这样做确实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民风民俗，但又有几人是真心的？3XzJmB
说到底，民众都说它不好的法律，就算成功实行了又有什么意义？3XzJmB
这样的政策，鞅只能称之为秦国战时政策，这不是长远之道。3XzJmB
这样一看，迂腐的儒家思想都变得顺眼多了。3XzJmB1
他已经知道了鞅的真实想法，鞅是真的想要留在秦国。所以他才出此计策，好让秦君从一开始便将秦国之志从一统天下导向万世之治。3XzJmB1
鞅知道，自己的一生不过数十年光景，未来的秦国还会接纳更多的法家人物、纵横家人物，这些人才荟萃于秦国政事堂，共同打造了宛若彗星般闪耀的大秦帝国。3XzJmB
猗桓走后，鞅和白墨一爵接着一爵地饮酒，不多时便醉倒了。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