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我从东国来到了叙拉古,这里相比卡兹戴尔要更加稳定,因为西西里夫人的存在而维持着一种奇妙的秩序,”拉维妮娅抬起头,接着烬的话说道,“铳与秩序。”3XzJo6
“对,叙拉古人都喜欢这么说,但我看到的不是一种秩序,”审问室冰冷的灯光打在那张浮雕面具上,“而是一种名为规则的暴力。”3XzJo6
“当然,我虽然看出了这点,但也不会做多余的事。”3XzJo6
面具上的阴影在变化,“那天下着一场大雨,而那栋楼——亮着橘色的灯光,人影在光中流动,你能听到他们的笑声,看起来真是——幸福极了,灵感击中了我,低语在告诉我,这是极好的素材。”3XzJo6
拉维妮娅停下了记录,有关烬的动机符合她的猜想,“我听说,你在‘表演’之后遇到了一个人。”3XzJo6
“他看起来像死了一样,没有一丝生气,”烬看着拉维妮娅的笔在卷宗上飞快地摆动,“事实上,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3XzJo6
“有关刺杀维托,你为什么会将维托作为你的目标?”3XzJo6
拉维妮娅至今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烬只是为了展示他的才华...他确实做到了,但之后对孔特家族的事又告诉拉维妮娅他在谋划着什么。3XzJo6
“很简单,因为他和我走的最近,他邀请我出演他的生日会,而那是绝佳的机会,舞台,音乐,灯光,观众,应有尽有。”3XzJo6
“但你找了一个人替你顶罪,”拉维妮娅继续说道,“你完全可以在舞台上开枪,直接杀死维托,这样,你的表演会更有冲击力。”3XzJo6
拉维妮娅直视面具的阴影,“是有人指使你做了这一切吗?”3XzJo6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拉维妮娅,而你愿意的话,就记下没有任何人指使我吧,这对你我都好。”3XzJo6
为什么烬不愿意说呢?保持缄默,却比缄默说得更多。3XzJo6
如果有人指使烬做了这一切......那个人会是谁?而这个人...想要清除西西里人?3XzJo6
烬面具上的阴影就像无底的黑洞,让拉维妮娅从内心感到寒冷,如果是烬有意误导自己,那他已经成功了。3XzJo6
真相和谎言被烬的话语搅在一起,而家族本身的暴力又让拉维妮娅认可这种猜想,西西里夫人不可能通过法律来清除西西里人,如果那样做的话,恐怕叙拉古会立刻回到几十年前。3XzJo6
“拉维妮娅小姐,对于孔特家族,”烬没打算留给拉维妮娅思考的时间,“我想你也清楚我那么做的原因,因为萨卢佐和贝洛内的谈话,而贝尔纳多还在犹豫。”3XzJo6
只要能撕下老狼的一块肉,其他的狼自然不会再忌惮老狼曾经的威望。3XzJo6
“显而易见,拉维妮娅,他们会谈的时候我就在剧院。”3XzJo6
如果烬打算对付西西里人,做到这些便足够了吗......3XzJo6
“为了获得庇护,”拉维妮娅看不清烬的脸,他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和贝洛内家的莱昂交好,如果你有麻烦,恐怕他是第一个知道的。”3XzJo6
“他不会容许我在沃尔西尼存在,所以我杀掉萨卢佐家的运输部部长,挑起民众和家族的对立,在这种争斗中,我的安全得到了保障。”3XzJo6
“呵呵,”烬靠在那把椅子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狱警被吓了一跳,“在冲动之后,民众中的大部分人会放弃我给予他们的目的,重新回到他们的习惯中去,而剩下的人,也会被家族清理。我只需要他们看着家族,让我能安全地进入监狱,而我的安全,家族会接替民众履行这个职责。”3XzJo6
烬喃喃自语,拉维妮娅却听得真切,“民众也是一股力量,家族不可能不想掌控在手里,而要达成这个目的,自然需要给他们想要的东西。”3XzJo6
精彩的计划,烬对人心的掌控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地步,拉维妮娅在心里感叹,莱昂的警觉不无道理。3XzJo6
当然,烬没有说根本的,最单纯的原因,他只是想要观众。3XzJo6
拉维妮娅停下了手里的笔,“你做这些是为了回到城里,而你回到城里,又是为了什么?”3XzJo6
“向民众承认我的罪行,”烬说得理所当然,“然后顺便拉西西里人下水。”3XzJo6
“但家族和民众是愚蠢的,”拉维妮娅明显愣了一下,“如果我说的是谎言,那就是谎言还不够多,当谎言足够多时,它就会变为真相。”3XzJo6
“拉维妮娅小姐,当谎言符合人们的想象时,真相便会成为蹩脚的谎言。”3XzJo6
烬看了眼审问室墙上挂着的钟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其实在我宣布承认罪行的那一刻起,你就可以回去了,而不必面对刺骨的现实。”3XzJo6
“还有,拉维妮娅,你难道不痛恨家族吗?对于涅普的死亡,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什么吗?”3XzJo6
这个时候,我该表现愤怒吗?烬在心里问自己,不,只要像之前一样,保持平静就好。3XzJo6
“这是一个机会,拉维妮娅,”烬就像魔鬼在蛊惑人心,“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你也意识到,你只能等待,等待有人打破家族现有的规则。”3XzJo6
“现在,只要你无视我,一个家族就会从叙拉古消失。”3XzJo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