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塔试着往前伸手,想要在小女孩过来的瞬间触碰她,然而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浸入到了某个人的身体里,陌生的情绪,陌生的记忆,以一种不可描述的方式细微浸润着全身。3XzJqU
当阿丽塔再一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不过这个世界很混沌。3XzJqU
她立马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世界,是小女孩的精神世界,只不过阿丽塔只能以小女孩的视角窥探她的过去。3XzJqU
小时候的许多事情,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有部分片段,会在脑海中不停演绎,于朦胧与清醒的交界线缓慢淡去。3XzJqU
是的,即使反复回想,巩固的记忆,也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黯淡,仿佛记忆中的自己不属于自己一般。3XzJqU
身体的成长,心灵的成长,越是变化,越是陌生,直到耄耋之年身心衰退,然后忘记,变成什么都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鱼一般的记忆。3XzJqU
小女孩恍惚之中,隐隐感觉到身体在震颤,一双粗壮的手臂,包裹着自己,在一来一回中飞快前进着。3XzJqU
哭声,呐喊声,尖叫声,鞭炮声①,各种杂乱的声音交错,爆裂,波动,震颤,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3XzJqU
当她再度从恍惚中清醒时,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处在陌生的房间,木板床,木板墙,木板桌椅,以及,木制的衣柜和一堆小物件。3XzJqU
屋外鸟儿叽叽喳喳,它们的叫声,像歌声,带着律动,弹奏着某个曲子,一前一后唱起了歌谣。3XzJqU
沁人心脾,让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悲伤,小女孩只记得,自己是被父亲带过来的,父亲好像说过,在这个地方,不会被坏人欺负。3XzJqU
她伸了个懒腰,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在房间中寻找。3XzJqU
6岁的她,已经学会自己更衣洗漱了。在大人眼里理所应当的事,到了小女孩这里,却变成炫耀的资本。3XzJqU
她会向父母炫耀,自己也能像大人一样,独立如厕,独立更衣,独立洗漱,甚至独立睡觉。3XzJqU
在房门推开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不是外景,而是客厅。3XzJqU
木制的地板咿呀作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木头的咔哒声。3XzJqU
客厅依旧,只不过家具都变成了木制品,这些家具的陈列,让小女孩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她试着适应这个新的环境,尽可能不让父母担心。3XzJqU
然而她东张西望,不管怎么找,都没有发现她的父亲。3XzJqU
小女孩思索了会,才想起来她父亲有事出去了。父亲并没有消失,只是早出晚归,小女孩醒的晚,自然看不到父亲。3XzJqU
搭积木,推小车,拉花绳,拼宫格,无聊的时候就抠手指,仰头望天,只望到天花板,然后在望天花板中妄想,自己能像蝴蝶一样高飞。3XzJqU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门在响,木制的板门咿咿呀呀,然后,咔嚓,推开了。3XzJqU
小女孩准备上前迎接,想给父亲一个惊喜,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3XzJqU
女人提着包包,很自然地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轻抚她的头发,说:“饿了么?想吃就自己到厨房去拿,那里有早上吃剩的。”3XzJqU
女人起身,正准备往屋里走,没想到小女孩说了一句:“你是谁?”3XzJqU
“你,你这么小的小孩就别胡说八道!”女人气哄哄地往屋内走,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3XzJqU
不知过了多久,她急匆匆走出来,头也不回地关门而出。3XzJqU
父亲一直教导小女孩,说不可以外出,即使外出也必须由他带。3XzJqU
可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却可以随意进入父亲的屋内。3XzJqU
不理解,不明白,无法言喻。为什么,为什么父亲要带这样一个女人回来?3XzJqU
小女孩当然不会往太复杂的方向思考,她只知道,父亲有他的秘密,那些秘密,缄口不言,不管小女孩怎么问起,父亲都能巧言规避。3XzJqU
今天的父亲和以前一样,早出晚归,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带着那个女人,刺鼻的芳香,随风飘散,父亲示意女人进屋,等到客厅只剩下父亲和小女孩时,父亲才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那是你新的母亲,不要看见她之后再问谁谁谁,好吗?”3XzJqU
“她呀,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暂时没有能力带她回来,可日子毕竟还要过,我不可能一个人一直单着,所以顺便给你找了个妈妈。”3XzJqU
屋内的尽头,是父亲的房间,父亲从来没有让小女孩进去过,自从来到这个新的地方,父亲一直都会锁着房间,上厕所也是,做早餐也是,木制的房门,仿佛枷锁一般,封印着他的过去,他的未来。3XzJqU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父亲的秘密越来越多,匆忙地回家,匆忙地做饭,匆忙地把东西带进屋内,这一次,他带回了女人,也不遮遮掩掩,也不假心假意,一张正直的脸,述说温柔的话。3XzJqU
喘息?还是娇滴滴?还是挣扎的呐喊?小女孩无法理解那样的事情,脑海中无法拼接出那样的记忆,混沌,游离,如浊..液搅拌就要变得澄清那般,搅动的木棍抽离,泥沙再次堵塞,湖水再次污浊。3XzJqU
夜晚的吊灯,格外可怖,一闪一闪的灯泡,微微曳动,蚊虫在周围飞翔,空气在嗡嗡作响。3XzJqU
第二天,父亲早出,那个女人也跟着早出,可这一次,他没有锁门,客厅的木门虚掩,随风曳动,十分细微,轻盈地曳动着。3XzJ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