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走上一楼和二楼中间的缓步台时停下了脚步,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了一男一女的说话声。3XzJon
“妈,现在怎么办,男方家一直在嚷嚷要讨回彩礼钱……”3XzJon
“是不是你跟你表哥讲的?你不知道你那个大嘴巴姑妈是什么德性啊?哎哟,我真是要被你们气死了!”3XzJon
“不关我的事啊……姐玩直播的事情,表哥又不是不知道,他随便打听一下就全清楚了……”3XzJon
“行了!你待会儿逮着警察仔细问问他们,我再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3XzJon
陆鸣上了楼,装作没有看见这对母子。也许是陆鸣穿着一身便装的缘故,母子俩只是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并没有纠缠他。3XzJon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陆鸣发现房间里只有严天龙一个人,后者正在座位上专注地整理文件,于是陆鸣敲了敲门板。3XzJon
“正要找你呢,鸣哥,这是化验报告。”严天龙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了陆鸣。3XzJon
严天龙摇了摇头。陆鸣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掏出一本备忘录开始写写画画。3XzJon
“延山医院周围三条路一共五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已经坏了几个月,不是人为损坏。”3XzJon
“有两个拍到了失踪者罗威,是在3月27号星期五晚上七点半左右,他带着三男一女进了一家饮食店。接着九点多的时候,他们五个人一起进了延山医院。”3XzJon
“对……失踪者谢国娟没跟他们一起,四个摄像头也没有拍到她。”3XzJon
“不对,还少一个人……那几个人的笔录呢,我看看。”3XzJon
严天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立刻将笔录递给了陆鸣,同时继续补充道。3XzJon
“三个男的说谢国娟从直播开始的时候就一直在,他们以为是公司派来的助理,剩下那个女的却一口咬定一直就只有他们五个人。这四个人精神鉴定都没问题,昨晚都回去了。”3XzJon
“应该还有个演员吧?”陆鸣抬眼看向严天龙,开口问道:“你们没找来问话?”3XzJon
严天龙挠了挠头,回道:“没找到这人……参与直播的四个人以为是公司安排在医院的人,但是我们问了直播公司,他们却说罗威的直播一向是他自己安排的。会不会……那个人其实就是谢国娟?”3XzJon
“我?我觉得这谢国娟……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进入医院的吧,可能正好是摄像头坏掉的那片区域,要不然……难道是有秘密通道?!”3XzJon
“记得吗?罗威自己在直播里说的,那所医院有地库,你们找了没有?”3XzJon
“每个角落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入口,医院的电梯又早就坏掉很多年了……”3XzJon
陆鸣将笔录扔回到桌上,拿起备忘录继续书写。接着他将备忘录重新放回口袋,站了起来。3XzJon
“这样,先派两组人……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都哪去了?”3XzJon
“呃……王定国一早带人出去了,说是要去直播公司还有罗威的住处调查。”3XzJon
“有什么好开的,你看王定国他留下没有?快快快,现在跟我走!”3XzJon
但是回答严天龙的就只有走廊上响起的一阵大步流星的脚步声。3XzJon
来到大厅后,陆鸣二话不说就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值班医师办公室走去。接着,走进房间之后的陆鸣一下子便冲到了角落的红木矮柜前。3XzJon
陆鸣拿起矮柜上的老者雕像,但是此刻雕像的头颅已经不翼而飞,切面非常平整。3XzJon
“见过,刘叔昨天拿给我看过。哎?可昨天不是这样的啊,头哪去了?”3XzJon
“就……普通的装饰品吧?老头加蛇杖的形象,应该是古希腊神话里的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吧,出现在医院里倒也……正常?”3XzJon
“不对……”陆鸣思索片刻,吩咐道:“把这柜子挪开。”3XzJon
人高马大的严天龙上前抓住矮柜的边缘,开始用力往外拉,但是矮柜纹丝不动。3XzJon
数分钟后,陆鸣将矮柜的残块踢到一边,于是角落的墙上便只剩下了一块木板,看起来十分突兀。3XzJon
严天龙一锤下去,木板便向内开裂了。两人清理了一番之后,墙上出现了一个貌似壁龛一样的凹陷。陆鸣伸手进去摸了摸,他感觉到湿滑粘腻的壁上似乎存在着某种凸起的纹路。3XzJon
不一会儿,墙体内部传出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但是很快就戛然而止。陆鸣和严天龙对视了一眼,吩咐道:“你去车上看看还有没有趁手的工具。”后者会意地点点头,迅速跑了出去。3XzJon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墙上出现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裂口。陆鸣抹去额头的汗水,一边喘气一边盯着裂口后出现的石梯。那黑黢黢的入口宛如某种活物的大嘴,一直通向不可见的地下。3XzJon
陆鸣检查了一下手电筒和9mm转轮手枪,率先钻了进去,严天龙紧随其后。3XzJon
两个人缓慢无声地拾级而下。幽暗的空间里沉淀着一种长久不通风所导致的怪味,严天龙不由得轻轻吸了吸鼻子。盘旋而下的石梯很快接上了地面,陆鸣打着手电四处照了照,随即便向前方走去。3XzJon
在一团团稀薄的白色雾气中,陆鸣看到狭小的甬道两旁排满了铁笼子。铁笼子里铺满了肮脏杂乱的干草,看起来好像关押过野兽一样。3XzJon
严天龙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是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锤子。陆鸣没有作声,他压低身形朝隐隐散发出黄光的前方靠了过去,拇指已经搭在了手枪的保险上。3XzJon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圆厅,黄光原来是圆厅正中央一座石坛上的蜡烛散发出来的。陆鸣仔细环视了一圈,发现这处像岩洞一样的空间里有床铺、架子、桌椅,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家具,但是没有发现人影,于是他放下了手枪。3XzJon
严天龙的视线落在了一张石制长桌上。只见桌面上凌乱地摆着一些碗碟和餐具,还有一口巨大的黑色陶锅,而桌底下的篮子里则盛着许多削下来的萝卜皮和剁碎的骨头,隐隐地能够看到一些白色的蛆在钻来钻去。3XzJon
严天龙查看了一番,随手揭开了锅盖。紧接着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去,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3XzJon
听到声音,陆鸣立刻赶了过来。他顺着严天龙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锅里。3XzJon
只见巨大的陶锅里头近乎全满,表层凝结着一层脂肪状啫喱,而在一堆青红萝卜和骨头中间,是一个已经煮烂了的头颅,浮肿的眼球正直直地盯着陆鸣……3XzJon1
小巴下了高架之后,又行驶了大概十分钟。这一带可以时不时地看到杂草丛生的空地,没有建完的烂尾楼,灰不溜秋的单元房,一片肉眼可见的荒凉。经过一大片旧小区后,小巴再次平稳地转了一个弯,接着盘山公路的入口便近在眼前了。3XzJon
我透过后车窗,望了一眼刚才经过的延山医院。我记得那个地方一直以来都是本市的著名地点,这两天更是引发了网友们的激烈讨论。随着小巴向山上驶去,那几栋阴沉破败的建筑很快就被土丘上的树林挡住了。我想起刚才似乎有一辆警车停在医院的门口。3XzJon
我转回头,坐在一旁的实习生小吴戴着耳机依旧在摇头晃脑。最前排的黄主任正在跟司机聊着什么。3XzJon
“师傅,这两天下雨路滑,你跑山路可得小心啊,宁可慢些。”3XzJon
“放心吧,老师!这条路啊,我跑了就算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闭着眼都知道该在哪拐弯。”3XzJon
右前方的时髦女性正抓着手机激动地朝对方低吼。我认得她,前天早上从黄主任车上下来的那位,不知是总务科还是文献建设科的人,这次似乎担任了黄主任的副手。3XzJon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隔壁那破地方要捐一批资料,你以为我想去啊?!”3XzJon
“我出差太多?你自己说,你出差的时候我说过你吗?!”3XzJon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今天你去接乐乐放学,别太晚!”3XzJon
我看着手中的妄言之杯,浅黄色的液体又增加了少许。通过之前的试验,我发现无论我怎么摆弄角杯,这些液体始终会牢牢地附着在杯中不会流到外头,仿佛具有一种极强的黏性一般。3XzJon
“嗬,原来你喜欢那种啊。但是我感觉她还蛮绿茶的,仗着自己漂亮,总是在领导面前装成小白莲的样子。你?我觉得段数不够。”3XzJon
“唉……好像也有点道理。可是除她之外,也就冰山能让我心动了。”3XzJon
“你没发现吗?据说是个残疾……”古翰明夸张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这时,坐在他们前一排的曲小婷也转过头来加入了讨论。3XzJon
“对啊,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还有,我听到的说法比这个更严重。”3XzJon
“据说她有点精神方面的疾病,一直在看心理医生。虽然开了药,但还是时不时会犯病……”3XzJon
我默默地看着妄言之杯当中多出了不同的颜色。一点点粉色,一大团灰色,以及浓烈至极的紫色。这新出现的三种颜色加上原本的黄色各自在杯中占据了一个角落,互不相犯,看起来犹如大小不一的玻璃球。3XzJon
将角杯放进衬衫口袋之后,我闭上了眼睛。思来想去,现在似乎就只有一个人能和我讨论这件事。3XzJon
我打开聊天软件,在先前加入的群组里找到了夏慕的头像。来来回回删了几次之后,我终于把消息发送了出去,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信了。3XzJ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