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挤压冰球的海水的对抗持续了很久,漫长的像是度过了数年,可回想起来,夏伊却发现自己又记不住多少细节。即便无法通过能力控制并修补冰球,但她还是要但当观察员的职责,去代替分身乏术的阿黛尔她们寻找未被注意到的龟裂。好在将缝隙补上之后,也不会影响到冰球的坚固程度,否则以仅仅只是看与说话,就让夏伊疲惫不堪的工作强度,冰球早已经无法承受压力,碎成了渣。3XzJlO
“没事啦,夏伊。”露西娅轻轻拍了拍夏伊的脸,安慰道。3XzJlO
“我只是有点累。”夏伊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她正瘫在座位上,不顾形象的大口喘气。凌乱的碎发早已经被海水染湿,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又被体温烘干部分,闷闷的让人难受。她想要回去好好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发散的思维让她意识到,被困在这样的夹缝之中,就连能带给人快乐的睡眠,都好像已经变成了致命的陷阱,不由得怜悯起被困在这样的夹缝中的人。3XzJlO
足以导致冰球向着任何方向转动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很久,取而代之的则是轻微的摇晃。其实这样的摇晃也已经足够剧烈,可是经过了之前的折磨,让夏伊觉得冰球只是被轻轻顶起来又落下去的程度,算得上是足够温和了。3XzJlO
阿黛尔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先利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了一个类似于潜望镜的结构,用来观察外面的情况。她将眼睛凑近潜望镜,观察了一会,小声地说:“周围好像是稍微有些大浪的海。已经可以说是平静的不可思议了,相较于我之前的想象。”3XzJlO
“倘若是浪......”蔚像是条被钓上岸,用绳子倒挂着当战利品的鱼一样垂着身体,不再尽力保持自己整个身子贴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说,“如果是浪,有我在倒是没什么。”3XzJlO
海浪推动着冰球转着圈子,让阿黛尔并不需要移动潜望镜,就可以看向周围的景色。众人都不说话,等待着阿黛尔给出答案。3XzJlO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无法奢望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虽然心中总会有些侥幸,但倘若是得出了安全的答案,反而是预示着极端的危险,想听又不想听,这种矛盾的状态让众人眉头紧锁,只有因为阅历,难以想象出耶梦加得的样子,又对于危险没有过多的畏惧的露西娅,还能保持着平静。3XzJlO
阿黛尔在这一刻就像是先知一样,一举一动都在注视下开始散发出莫名的韵味,就像是沐浴焚香后,恭谦却又自傲地主持着占卜仪式的术士们。3XzJlO
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头顶竖起的耳朵背部,本应该柔顺的发丝几乎是一根根地弹了起来,在这瞬间,她几乎连呼吸都已经失去。3XzJlO
没有人敢催她说话,在阿黛尔身上难得会出现的失态,让即便是跟她只有一面之缘的蔚,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3XzJlO
蔚对着芙蕾和露西娅比了一个手势,随时准备利用咒印召唤出水流,让它在芙蕾与露西娅的协助下,化作冰冷的针雨,刺向潜藏在外面的危险。3XzJlO
“眼睛。”阿黛尔声音颤抖地说,“我看了一只眼睛。”3XzJlO
话音刚落,以银色为主,灰色为辅,油画般的面孔们,如泼墨般在内壁上浮现出来,它们极为同步地张开嘴巴,异口同声地发出吼声。3XzJlO
听力最敏锐的几人在这一刻忍不住捂上耳朵,但她们根本无法凭借自己就捂上所有能听到声音的耳朵。夏伊都几乎被这样的声音给吼得耳边开始产生低鸣,处在吼声最响亮、密集位置的阿黛尔,更是因为这层迭起来的吼声晕了过去。3XzJlO
蔚见状立刻打开压杠,尾巴向着身后的内壁狠狠一拍,扑向阿黛尔的方向,用力地捂住阿黛尔没能照顾到的两侧的耳朵。蔚转过来头来,看着夏伊想要说点什么,但她的嘴唇做出了口型,却没有声音传出。比她和那些面孔们所发出的声音,更加响亮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裹着炸裂成碎片的冰和芙蕾一起落下来,砸在蔚的身上。3XzJlO
冰球顶部裂开了一个大口,龟裂立刻向着两边蔓延,这一次再也没有可以修补冰球的人及时出手,崩坏已经无法阻止。3XzJlO
夏伊没能去管因为同样的原因,沿着内部缓缓滑至自己身边,与芙蕾和蔚撞在一起的阿黛尔,她的脑袋在这一刻已经几乎停止了运转,下意识地抱紧露西娅,不可抑制地颤抖。3XzJlO
碎裂之始,一团血色的火就闯入了缝隙之中,随着裂痕扩大,这一抹血色的边缘却未产生。如今冰球已经碎裂至如同边缘破损的碗,夏伊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血色的边界,但答案却是她最不想要的那一个。3XzJlO
她发现血色的火被困在一道向外凸出的弧面之中,这弧面让肆意翻腾的火焰也未能再迫近分毫,视线滑至弧面的边缘,仔细去看,可以看到血色与黑色相交的位置,一道凹进去的缝隙。3XzJlO
耶梦加得早已经悄声无息地贴近,这样极近距离的接触,让夏伊深刻地明白了,她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大,因此而有一瞬间,脑海中冒出了放弃的念头,并且为自己寻找到了绝好的开脱理由。3XzJlO
但冰冷至令夏伊窒息的绝望,在下一秒就化开,夏伊轻咬嘴唇,用疼痛协助自己克服恐惧。她在心中嘲笑着自己的妄想,却明白,激怒耶梦加得,试着让它使用可以被命定之死反弹的能力,才是如今她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3XzJlO
蔚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想法,只是伏在尚未于负面状态中恢复的阿黛尔和芙蕾身上,用自己的身躯充当盾牌,徒劳地遮蔽着耶梦加得的视线。3XzJlO
夏伊深吸一口气,“俯视尘埃的滋味,真的如此美妙么?耶梦加得阁下。”说出第一次的字的瞬间,夏伊就感到了后悔,她的脑袋很乱,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究竟如何嘲讽,才能使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接下去。3XzJlO
耶梦加得没有回答,自然也不会回答,夏伊想明白这一点,甚至开始感觉自己意识到这一点而产生的懊恼很可笑。但她仍然无法放弃思考,却实在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3XzJlO
那是锋利的牙齿,不知拒绝的将肉与骨头一同嚼碎,不同的物质撞在牙齿上,混合而成的声音。放在这样的场合下,尤为渗人,尤其是夏伊发现,这声音竟像是从耶梦加得的头颅之后传来。3XzJlO
夏伊突然意识到,耶梦加得探向这边的血色的眸子,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发生变化了,就好像它只是一个雕像,而非活生生的生命一样,视线始终只会凝视着诞生之初,被规定好的那个方向。3XzJlO
本应挤占在巨大部分视线之中的赤色眸子,突然开始变小,耶梦加得的头颅正在退去,但眸子始终未有发生变化,并未追着夏伊她们,而是凝视着与之前无二的方向。3XzJlO
夏伊看到骤然宽阔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堵看不到顶的黑色墙壁,耶梦加得的身躯被柱状的物体就那么捏着,向上升至极高的地方,在那儿裂开了一道口子,耶梦加得的舌头穿了进去,裂口在下一刻合拢,之前那阵让夏伊惊惧的声音又一次从裂口处传出来,雨点般的黑色液体,从裂口处飞溅而下。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