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锯木厂,埋头苦干的一位沙之民抬起头,看向了一旁只顾嘿嘿傻笑连劈砍木柴的斧头都停下来的同伴,他的眼中满是不解。3XzJmX
“嗨,我之前不是说过么?我有个儿子,到现在四年都没见到了。”3XzJmX
“对,咋了?”忙碌的男人赤裸着上身,用毛巾擦了擦汗,分神接了话茬。3XzJmX
“我现在能回去跟我儿子团聚了,跟孩子他妈一块。”说到这里,傻笑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3XzJmX
“咋?你不是说你氏族出现了点问题你才来这边干活的?现在问题解决了?”3XzJmX
“对,我跟你讲啊,帮我氏族解决问题的,就是‘那位’!”3XzJmX
说到这里,傻笑的男人眼中闪过些许得意,仿佛这很了不起一样。3XzJmX
赤裸着上身的男人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他左手边的方向——那是监工所在的地方,这片锯木厂四面都有着很高的围墙,唯一一扇门是一扇紧闭着的大铁门,监工歇脚的小屋子就建在那扇大铁门旁边,他不宣布解释结束工作的话,门是不会开的。3XzJmX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将眼底的担忧收起,只顾着傻笑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依然喋喋不休地开着口。3XzJmX
“我跟我儿子说我在做佣兵,但其实就我吧也不太能打,就到处做工赚钱。”阿骆稍稍叹了口气,“我孩子他妈就在这里附近帮人搬东西挣钱,昨天已经先一步回去了,我打算这两天就走。”3XzJmX
“……”赤裸着上身的男人陷入了沉默,他再次看向监工小屋子的方向,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3XzJmX
“你跟老板说了?”赤裸着上身的男人铆足了劲,把一块木桩一斧劈成两半,他话语中隐隐有着担忧的情绪,只可惜阿骆并没能察觉。3XzJmX
“对啊,我昨晚就拜托监工给老板转告一下,我打算不干了。”3XzJmX
“……坏事了。”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脸色变了,他正准备告诫阿骆几句话,一道声音就将他的计划打乱。3XzJmX
那是监工的声音,他现在就站在小屋门前,小屋中似乎还有另一位穿着较为考究、商人打扮的男人,他与监工一样,都有着不同于沙之民褐色皮肤的偏白色的皮肤。3XzJmX
“哦!来了!”阿骆连忙扔下手中的斧头,快步走向监工的小屋子,他忽视了刚才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口中的话语,也没能注意到他那凝重起来的眼神。3XzJmX
赤裸着上身的男人——他被工友称为“虎哥”,因为他以前杀死了一只误入锯木厂的长鬓虎,加上在这里的资历比较老,很多人都比较尊敬他。3XzJmX
比起其他人,虎哥对这里也更加熟悉,他看向阿骆离开的背影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忧——阿骆刚来到这里几个月,不是很清楚这里的规矩,但他可是了解的很。3XzJmX
“老板,你找我?”另一边,阿骆推开了小屋的门,商人打扮的男人闻言连忙转过头,他的年龄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多,大概是因为日子过得挺不错的,身材略显肥硕,见到阿骆的身影,他的脸上马上就堆上了笑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3XzJmX
“阿骆啊,你来到这边多久啦?”他的的语气很是亲切,亲切地都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然,3XzJmX
“三个月吧,老板。”阿骆闻言挠了挠头,他并没能看出商人那笑容之下隐藏着的“真实”,如实回答了问题。3XzJmX
“三个月啊……阿骆,你还记不记得你来的时候咱们签的那东西啊?”3XzJmX
“记得,你说签了名只用一个月的试用期就能成为正式工,正式工比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多两千摩拉。”阿骆回想着先前他被这位商人拉着签下名字前对方的话语。3XzJmX
“没错。”商人点了点头,他的手掌又搓了搓,再次开了口,“但我也说了,签下合约,就必须在这里工作满五年,阿骆……我要是失去你这个壮小伙子,我该少赚多少钱啊?”3XzJmX
阿骆瞪大了眼睛,他才发觉不妙的气息,他不是很懂这些,但他可不记得当初商人说了这些话。3XzJmX
“我当时可是说了,因为你提前走让我少赚的钱,就相当于我的‘损失’,既然是你给我造成的损失,你是不是得赔给我啊?”商人把手背在背后,眼睛眯在一起,那面目一时间显得十分可憎。3XzJmX1
“老……老板……你当时没说过这些啊……?”阿骆的语气中有些迟疑,又夹杂着点难以置信,他本以为这就是一次简单的离职,然后自己就能回家与老婆孩子团圆。3XzJmX
“我没说吗?我想想啊……哦——!是有这么回事。”商人捋着自己的胡须,从背后的桌子上拿出一张纸,纸上分明是极度不合理的条款。3XzJmX1
“但当初你签的合约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怎么?你想抵赖?”说着,商人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他板着脸,死死盯着阿骆,如同一条贪婪的蛇。3XzJmX
“老板……我不识字啊!!”阿骆有些慌张,他不受控制地喘着气,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3XzJmX1
面前的合约,确实是当初的那份合约,上面还有自己按上的手印,但他怎么能想到会有这些?3XzJmX
“嗨,那怎么能怪我呢?当初我可是把合约让你亲自过目,看了好几遍,才让你签的。”商人将合约放下,慢悠悠地走向小屋子外,阿骆一时间愣在原地,等到商人走到屋外才猛地发觉过来,连忙追上去想要阻拦商人的脚步。3XzJmX
“干什么干什么!”守在门外的监工一把将阿骆摁下,他比阿骆还要强壮一些,在场或许只有虎哥才能与他比肩。3XzJmX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阿骆颇有些癫狂的努力往前爬,他的手指抓住了商人的鞋子,被商人猛地挣脱。3XzJmX
“啧——!”商人不满的咂了咂嘴,他紧咬着牙,脚猛地踩向阿骆的手指。3XzJmX
阿骆的痛呼声一时间传遍了整座锯木厂,一部分工人闻声猛地颤抖了一下,另一部分则是抬头看了看,又颇有些麻木地继续专注着手中的活。3XzJmX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鞋!”每一句话落下,商人的脚也随之抬起落下,手指被踩的发紫,折向奇怪的角度,指甲中也有了淤血。3XzJmX
“给我教教他这里的规矩!”伴随着商人的话语,监工扯出了一个凶狠的笑,他跪压在阿骆身上,拳头落在阿骆的背上,一下又一下。3XzJmX
几记重拳下来,阿骆登时就有些支撑不住,完全无法再做出任何反抗。3XzJmX
“对!就这么打!”商人紧咬着牙,他很是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刚买的鞋子,眼神示意监工下手再重一些。3XzJmX
监工心中了然,将阿骆反过来抓住衣服提起,他此时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剧烈的喘着气。3XzJmX
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阿骆面门,他的鼻子一时间流血不止,牙也被打飞了几颗。3XzJmX
只是片刻,阿骆就有些快没动静了,监工正欲继续动手,一只大手就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3XzJmX
仅在一瞬间,一击重拳就打在了监工后脑,监工的眼睛一瞬间就涣散了,软倒在了地上。3XzJmX
“谁?!”商人快速转身后退半步,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位赤裸着上身的强壮男人,他的双眼紧盯着商人,如同一只长鬓虎。3XzJmX
“辛格,你T……你可别乱来。”商人本想爆粗口,却在看到辛格那双如寒冬般冷酷的眼神后语气放轻了很多,他一点一点地向铁门靠近,想要脱离这里。3XzJmX
‘该死!怎么忘了他还在这!’商人心中震颤着,最近几天因为人手繁忙,很多人都被调离了这里去忙别的事情,不然不可能只有监工一个人看着这里,但他没想到辛格会在这时候出手。3XzJmX
他本以为崁瑞巴身死在前,能让这人记住痛,不敢再造次,距离那件事明明也过了许久,却没想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意外。3XzJmX
“我从没忘记过崁瑞巴的死。”辛格飞起一脚将商人踢飞到一旁,避免商人开门逃走,他从后腰取下一个沉甸甸的摩拉袋,这个摩拉袋被他扔在商人脸上。3XzJmX
“六千摩拉,一分不少,这就是你当初给我的‘封口费’,买下我的好兄弟崁瑞巴的命的钱。”辛格一步一步走向商人,商人也顾不得身上的衣服沾上泥巴,如同见到了恶鬼般拼命往后爬。3XzJmX
“辛格!万事好商量!我给你1W摩拉!不!10W摩拉!”混乱的言语自商人口中传出,但他看向辛格的眼睛深处却藏着难以预见的狠辣,他压在身下的那之后慢慢摸向后腰的匕首。3XzJmX
“你那些小动作,以为我没发现吗?”辛格抬起一脚用力踩住商人的胳膊,他没有过多犹豫,举起了斧头。3XzJmX
“别!杀了我风纪官也不会放过——”3XzJmX3
斧头落下,伴随着辛格的动作,鲜血喷涌而出,最后定格在商人脸上的,是发自内心的惊恐。3XzJmX
“虎……虎哥……你杀人了……”用尽全力才堪堪爬起来的阿骆看着眼前的一幕,喘着粗气,因为门牙的缺失,他说话有些漏风。3XzJmX
阿骆并不害怕这些鲜血,辛格切实救了他,但正如那位商人所说,风纪官绝对会将辛格抓住的。3XzJmX
“我知道。”辛格将斧刃上的血迹擦去,走上前来将阿骆扶起。3XzJmX
“虎哥,你快跑吧……”阿骆摇了摇头,他想要推开辛格,却根本使不上力。3XzJmX
“跑?跑哪去?”辛格用从商人身上拿到的钥匙,将那扇厚重的铁门上的锁打开,“能给崁瑞巴报仇,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3XzJmX
“反倒是你,还能走路么?能走的话赶快回去吧,再也别来这儿了。”辛格将另外一把斧头挂在阿骆腰上,又递给他一包药粉。3XzJmX
阿骆想要伸手去接,但随着手指伸展钻心的疼痛袭来,他止不住叫出了声。3XzJmX
或许是疼痛反而刺激到了他的思考,阿骆猛地想起了那则流言。3XzJmX
“神使大人!对!神使大人!虎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神使大人肯定会给你撑腰的!”3XzJmX
“……”辛格看着阿骆那手指都快伸不开的状态,深深叹了口气。3XzJmX
“……行,那就让我去见一下你口中的那位赤王神使吧。”3XzJmX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