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光芒穿过被无数颜色分割，又隐隐有着天使一般模糊形象的玻璃透入大厅之中。穹隆上同样画着精美的画，夏伊并不懂鉴赏，只能隐约地体会到这些画的美妙。无数的天使或站或坐或躺在棉絮般的云层之上，祂们神态各异，画师只用了寥寥几笔就让每一位天使的表情深刻而独特，祂们彼此像是在交谈，又隐隐地注视着穹隆正中心的天窗。3XzJmL
“《旧约》，这是每一个大教堂都会拥有的壁画，哪怕是巴别城这样并不以正信为主要信仰的国度也是如此。毕竟，这象征着凡人第一次参与到世界性规则的制定当中，对于每一个人都有着特别的意义。”拉斐尔凝视着壁画，声音低沉地说，“当然，我们的正信指的是对于灵界本身的信仰，与其说信仰的是某种具体的事物，不如说是对起源这一概念的信仰。”3XzJmL
“听起来这样的信仰要柔和不少。”夏伊的视线并未从壁画上移开，使得她的语气都变得飘忽了起来。3XzJmL
“毕竟，与宗教脱不开干系的神话，也会代表着当时的人们是如何认知这个世界的嘛。”拉斐尔温柔地笑，“即便只是出于培育咒印这一目的，我们也会鼓励运用想象力去创造更多的新东西。所以，《旧约》也算是我们为此，而让他们不得不进行的妥协吧。于是，大多都会是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大厅中。”3XzJmL
“听起来就像是，他们并不排斥思考，只是不愿意让他者思考一样。”3XzJmL
“这就是我更喜欢现代的原因。思想的传播变得更加顺利，让每个人都可以较为方便地去选择自己需要的来聆听。于是思考变成了一种选择，而非奢侈品。”3XzJmL
巨大的洁白石柱上，缠绕着无数的飞鸟，它们震动翅膀，似乎在向着天穹飞去。走过篝火，夏伊回头去看自己之前藏身的地方，那是一座巨型的雕像。雕像最中央的是如同哲人们一般打扮的年轻男人，在他的身边是为他带上草冠的女性天使，周围同样哲人打扮的人们围绕着，半蹲下身子，垂着脑袋，似乎在表达着对于加冠者的尊敬。3XzJmL
“那是最初的哲人王受封时的场景复刻，当然为他带上草冠的本不是天使就是了。”拉斐尔轻描淡写地说。从她的脸上既看不出来厌恶，也没有什么戏谑，就好像这是件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的事情。3XzJmL
这引来了拉斐尔柔和如水的目光，“根源是很重要的东西。正因如此，对它们的装饰，才显得尤为重要。”3XzJmL
“哦。”露西娅似懂非懂地说，“因为想起来会感觉到骄傲吗？”3XzJmL
夏伊不禁又一次回过头，她看着那些以神性的形象所创造的人物们，看着他们虽然喜怒形于色，却又隐隐有着些超脱于世俗的淡然气质的表情时，隐约觉得它们有些非人之感。似乎创造它们的意义，已经从它们的存在本身脱离了，留存于此的，只是创造者们意志的具体表现。3XzJmL
她隐约有种这些人物们，正从四面八方投来目光的错觉。分明是明亮洁净，安静圣洁的场所，却让夏伊心生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她很难想象，那些哲人们是如何长久地生活在这样的空间之中的。还是他们也是因为承受不了创造者们的意志，所以才让此处总是空无一人？3XzJmL
她们小心地行走于建筑之中，不让自己的脚步声落于此，惊扰安宁。夏伊小心地走出房间，来到被阳光照射的走廊，看着面前被清风吹拂的花园，姹紫嫣红的花海消除了她心中的压抑。“真的有些受不了那样的氛围。”闻着空气中漂浮着的淡雅花香，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夏伊不禁小声地对露西娅说道。3XzJmL
夏伊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身子，直到这一刻开始，她才意识到方才的房间中，堆积着哪怕是紧抱着露西娅也无法抵御的寒冷，她心有余悸地看了入口一眼，牵着露西娅的手沿着走廊的边沿行走，远离了那儿。3XzJmL
露西娅的耳朵忽地竖起来，她眯起眼睛，转动脑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夏伊也跟随着她的目光四处张望，突然，她的瞳孔一缩，她看到一个身穿白袍的小孩子，不知道何时坐在花海中，向着自己这边挥手。3XzJmL
“大姐姐们，是来这里玩的吗？”虽然他的声音清脆甜美，但夏伊还是很艰难地分清了他的性别。小男孩从花海中站起身，漂浮于花海之上，夏伊才发现他并非实体。偶有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的身上，便让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像是一副被橡皮擦去些许的画像。3XzJmL
夏伊并没有回答。这让小男孩皱起眉头，他继续说道：“我叫拉普拉斯，是这儿的管理者。倘若你们并非被允许进入此处，请迅速离开，否则的话，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花海因为他的话语而摇曳起来，像是在赞同着他的威胁，又像是想要向夏伊这边探过来。3XzJmL
“当然有许可。”拉斐尔拦在夏伊身前，向小男孩展示出一个徽章。这让小男孩紧绷的脸舒缓开来，那些花朵也停止了摇曳，本来变得浓烈的花香又重新变淡。3XzJmL
“抱歉，是我的反应太过于激烈了。”小男孩诚恳地道歉，他向着夏伊她们鞠躬，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3XzJmL
夏伊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虽然通过花香的变化，让她知晓了自己与危险已经擦肩而过，但一想到在这座城市之后会出现多少危险的东西，本还有的怒气就烟消云散了。3XzJmL
“对了，在巴别城内还有一位入侵者，你们认识他么？”小男孩的右手在半空中一划，一团灰雾于半空中浮现，凝出斯拉克的形象。他正手持双刀，眼神凌厉地张望，看起来像是在潜行。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