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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冬

  对乌萨斯最初的记忆,就只有彻骨的严寒。3XzJoM

  冬天,好像永远不会结束。3XzJoM

  乌勒尔蜷缩在一个阳光勉强照得到的角落,不断搓着手取暖。3XzJoM1

  肮脏破败的街道上的稀少行人们,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的前进着。3XzJoM

  没人在意一个头顶着倾泻的灰暗光环的异类。3XzJoM

  乌勒尔从不奢求能从这些人手中得到温暖和食物,他在等去偷窃食物的哥哥回来。3XzJoM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刚从这里经过的一老一少身上。3XzJoM

  面容略显妖异服装华丽、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中年男子;3XzJoM

  以及一个穿着奢华的洛丽塔装束、隐隐露出美人胚子的白发幼女。3XzJoM

  年龄上,和乌勒尔相差无几。3XzJoM

  白发幼女和乌勒尔擦肩而过的瞬间,目光恰好和乌勒尔对上。3XzJoM

  乌勒尔不安的低下了头,3XzJoM

  像是这样的贵族,往往对他这样的异邦人无比的厌恶。3XzJoM

  不过驻足于此的白发幼女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双眸闪动。3XzJoM

  不知道到底是在同情、怜悯还是其他的什么。3XzJoM

  乌勒尔本能的觉得,对方纵然身在一个优渥的环境,内心却还是满是凄苦。3XzJoM

  白发幼女张了张小嘴,想要说些什么。3XzJoM

  而在她身前的中年男子,扭过头来强硬的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3XzJoM

  “塔露拉,我知道你想做什么。3XzJoM

  你想要求我,把这个孩子一同带回我的府邸?3XzJoM

  塔露拉,你的怜悯是毫无必要的。3XzJoM

  在这片大地上,像是这样因为种种意外遭遇而流落街头的儿童比比皆是。死亡像是饥饿的野兽一样潜伏在他们的背后,随时会将他们卑微的生命蚕食殆尽。”3XzJoM2

  “继续走吧,塔露拉。乌萨斯是片向来不会同情弱者的土地,同情弱者毫无意义。”男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更何况,他连乌萨斯人都不是。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异类,一个令人生厌的萨科塔幼童。”3XzJoM

  “是,科西切先生。”3XzJoM

  白发幼女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在被白发男人拉着走的时候,不时的回望乌勒尔几眼。3XzJoM

  乌勒尔没有去看,只是傻乎乎的盯着脚下一块结冰的地面,嘴里呢喃一声:3XzJoM

  “那算是怎么一回事啊?”3XzJoM

  明明是贵族家的子女,却满脸的悲戚,一副不开心的样子。3XzJoM

  这样一来的话,和自己的处境不是完全一样吗?3XzJoM

  不,不一样的吧?3XzJoM

  自己是被抛弃的孤儿,阴差阳错的来到了乌萨斯的土地,在被一群坏孩子叫嚷着“可恶的异乡人”、“该死的异类”之类的痛殴一顿后,在要冻死饿死的时候阴差阳错的碰到了把自己捡到的哥哥,这才顺利的活了下来。3XzJoM1

  虽然很惨,虽然和哥哥在一起每天都要提心吊胆,不过这样的自己还能有一个痛爱自己的哥哥,比刚才见到的那个白发幼女应该要幸福不少。3XzJoM2

  至少,自己还是快乐的。3XzJoM

  冰面倒影出来那张脸蜡黄蜡黄的,干裂的嘴角也像是翻耕过的土地一样,干枯的红发更是胡乱的黏在额头上脖子上。3XzJoM

  乌勒尔却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3XzJoM

  把自己捡来的哥哥经常半开玩笑的说什么,自己长得又清秀又可爱,有一天总会被富翁看中收养,到时候就仰仗自己过上幸福的生活了。3XzJoM

  可这张傻乎乎的脸到底哪里清秀可爱了?3XzJoM

  能用清秀可爱来形容的,也就只有刚才那个白发幼女了吧?3XzJoM

  不过,自己也从来没奢望过有一天能被人看上,摇身一变成了富家子弟。3XzJoM

  能跟着哥哥一起好好活下去,这就足够了。3XzJoM

  “说起来,哥哥说去找吃的,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3XzJoM

  乌勒尔看了一眼变得阴沉沉的天空,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呢喃一声。3XzJoM

  哥哥说是去找吃的,可实际上的行为却是偷窃食物或者钱财。3XzJoM

  这样的行为,乌勒尔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错。3XzJoM

  像是他和哥哥这样的年纪,完全没办法用劳动来获取食物,就算对人提出这样的想法,也没人需要他们。3XzJoM

  没食物,就要被饿死、被冻死。3XzJoM

  乌勒尔是个很胆小的孩子,相当的怕死。3XzJoM

  饿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随时要昏过去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3XzJoM

  乌勒尔很担心哥哥,3XzJoM

  每次哥哥要去做坏事,他总是会花上一段时间、努力鼓起勇气要求跟着一起去。3XzJoM

  这样一来的话,哥哥就算偷东西被人发现遭遇毒打的时候,有个人分担也会变得轻松一点。3XzJoM

  可哥哥自己也说偷东西也不好不对,所以决不允许乌勒尔和他做一样的事情,乌勒尔只要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作为他的家人一起活下去就足够了。3XzJoM

  偷窃得逞后,失主后知后觉发现发出的悲痛嚎哭也好;3XzJoM

  偷窃失败后,哥哥被打得满头是血却对着乌勒尔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也好……3XzJoM

  不管是哪一样,都压得乌勒尔喘不过气。3XzJoM

  但是,这样的生活已经快要走到头了吧?3XzJoM

  乌勒尔之前听说了,科西切公爵统治下的59区有一座教堂,里面的神父是个很善良的人。但凡是去他那里投奔的孤儿们,都会获得一处容身之地,再也不用担心饿死或者冻死。3XzJoM1

  胡乱想着事情而倍感心烦意乱的乌勒尔,不断的张望着街道的几处尽头。3XzJoM

  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安定区和59区接壤位置附近。3XzJoM

  如果不是饿得实在是走不动路了,哥哥也不会在即将找到那座教堂之前,又一次去偷东西。3XzJoM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偷东西了吧?3XzJoM

  以后就再也不用做这种令人难受的事情了吧?3XzJoM

  毕竟是最后一次偷东西了,所以哥哥也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吧?3XzJoM

  可是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哥哥还没有回来。3XzJoM

  好冷啊,冷得让人忍不住要躺在地上睡着了。3XzJoM

  ……3XzJoM

  恍惚间,乌勒尔听到了沸腾的叫嚷声。3XzJoM

  有人在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吼叫着。3XzJoM

  “狗东西,偷了东西还想跑?你跑啊!你有本事再跑啊!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3XzJoM

  循着声音望去。3XzJoM

  “哥哥?”3XzJoM

  视野中。3XzJoM

  熟悉的身影被纠察队的人团团围住。3XzJoM

  位于人群中心的面包坊坊主一脚将男孩踹倒在地,接下腰间的皮鞭雨点般噼里啪啦的往男孩身上抽打。3XzJoM

  蜷缩成一团的男孩将一块面包紧紧抱在怀里,不住的发出凄惨的叫声。3XzJoM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