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路上稍微休息了一下,又是边走边聊,第二天下午三四点,才进入了萨格勒布的城区。3XzJqG
萨格勒布位于亚得里亚海海岸和中欧的交通汇合处,是一座古老的中欧城市。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科学文化的中心,如今还成为了商业及工业的中心。3XzJqG
萨格勒布城区十分热闹,跟几乎荒无人烟的郊区简直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3XzJqG
这里的人们似乎在准备置办什么活动,行道树和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都被有模有样的装饰起来。3XzJqG
伊蕾娜和阿米娅来到了萨格勒布市最有名的建筑景点,萨格勒布主教座堂,又被称为圣母升天大教堂。3XzJqG
两座塔峰挺拔的屹立着,教堂正面具有精美的雕塑,是圣母玛利亚和四天使的纪念柱。夕阳下的大教堂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神圣壮丽,就好像是上帝都在为它祈福一样。3XzJqG
傍晚悄悄来临,人们开始聚集在大教堂周围,大教堂正前方不远处有一架公共钢琴,一位青年钢琴师好像正在弹奏着什么曲子,引的人们驻足欣赏。3XzJqG
白天才装饰的霓虹灯也亮起来了,五光十色,街道上有各种各样的小吃,人们三五成群,把酒言欢,好不热闹。3XzJqG
钢琴曲节奏明快,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有悲伤,有凄凉,有憧憬.....就好似描绘出了一幅饱受战火洗礼后克罗地亚灰烬中的残垣断壁,夕阳倒映在血泊和尘埃之中的悲惨的画面。3XzJqG
今天的萨格勒布好像确实有什么节日,甚至连意大利士兵也参与到了庆祝之中,他们的绿色军装在欢腾的人群中并不违和,甚至具有别样的趣味。3XzJqG
伊蕾娜和阿米娅找了一个长椅坐了下来,尽情欣赏天空中耀眼的烟花以及庆贺着的人群。3XzJqG
“真好呢。”伊蕾娜先开口说道,“我刚开始以为这座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因为外国的占领。”3XzJqG
“对于巴尔干的人民来说,这和平愉快大一幕确实少见。”3XzJqG
“呃....在报社工作的时候,会稍微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故事,最主要的是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国家,与我那个世界上的许多国家,都有些惊人的相似.....”3XzJqG
那位年轻的钢琴师挤出拥堵的人群,环顾周围,似乎在寻找一个能够喘口气的地方,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伊蕾娜和阿米娅这里——因为其他的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而一个长椅对于两个女孩来说显然是有些长的,还能勉强再坐一个人。3XzJqG
他匆匆过来坐下,目光并没有多停留在两个女孩身上一秒,他应该是在避免尴尬。3XzJqG
可他的到来对于两个女孩来说就像是中了圈套的猎物,她们正有许多疑问许愿解决,而这位钢琴师可以作为一个很不错的回答者。3XzJqG
“您刚刚弹的曲子很美妙呢,我觉得非常有格调。”伊蕾娜对她笑了笑,说道。3XzJqG
“谢谢,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他挠了挠头,用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回敬。3XzJqG
“今天的克罗地亚是有什么节日吗,看上去真的很热闹呢。”3XzJqG
“嗯....你们是外地人吗?”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伊蕾娜的问题。3XzJqG
“啊....是,我们是大日耳曼国人,只是.....碰巧路过这里而已.....”3XzJqG
“别紧张,我很久没有看到过外地人了,只是好奇而已.....今天的确有一个节日,但这个节日相当年轻,设立在三年前的今天,很多民族的人民都称呼它为解放日。”3XzJqG
“三年前的今天?解放日?我不是很清楚三年前的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3XzJqG
“三年前也就是1959年的今天,是意大利军队进入克罗地亚,推翻乌斯塔沙政府的日子。”3XzJqG
“呃....你们专门设立了一个节日来纪念侵略者?我不明白你们这种奇怪的癖好。”3XzJqG
“非也非也....”他摇了摇头,“我是一个克罗地亚族人,本来今天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可是克罗地亚的其他民族的人们,比如说塞尔维亚族人和波斯尼亚族人,都在庆祝这一天,于是我们也加入其中了。”3XzJqG
“为什么他们会庆祝意大利帝国侵略他们祖国的这一天呢?”3XzJqG
“这就不得不提到1959年之前的克罗地亚政府乌斯塔沙了。”他顿了顿,喝了口水,然后接着说道,“乌斯塔沙,实际上是极端的宗教民族主义组织,举个例子,他们在世界大战时就宣布了一项臭名昭著的‘三分之一政策’:三分之一的异族改信天主教,三分之一的异族被驱逐出境,三分之一的异族被彻底消灭.....其中是包括克罗地亚境内的意大利族的。”3XzJqG2
“所以意大利人忍无可忍,因此出兵占领来克罗地亚?”3XzJqG
“是的,而且意大利占领当局宣布克罗地亚境内所有民族一律平等,同等的适用法律,禁止任何人以民族为借口对他人歧视。”3XzJqG
“因此今天,也就是意大利占领克罗地亚的日子,就变成了一个节日....我依稀记得在我小时候,那时还没有克罗地亚这个国家,而是南斯拉夫王国的时候,我的邻居是一家人塞尔维亚人,他们家有一个和我同样大的女孩,我和她日久生情,互相爱慕彼此,我们以为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世界大战爆发,乌斯塔沙来了,他们一家永远离开了萨格勒布,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打听到下落.....还好,我很庆幸,因为意大利人,这种悲剧似乎现在不会再重演了。”3XzJqG1
这时,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青年走了过来,看上去应该是这个钢琴师的朋友。3XzJqG
“嘿,老伙计,怎么愁眉不展的,我还等着你陪我喝两杯呢。”3XzJqG
“哎呀,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时候,可能对你们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于我们吉普赛人来说今天真是最棒的一天了.....”这个青年一把把钢琴师拉了起来,钢琴师也半推半就的被他拉着走了。3XzJqG
“一个残酷的本国统治和一个相对开明温和的外国统治,哪个才是正确答案?或者说.....哪个才是最优解。”3XzJqG1
“其实,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最优解,因为巴尔干各个民族的人们从来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阿米娅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从《凡尔赛条约》践行大塞尔维亚主义而成立的南斯拉夫,还是被德国扶持的乌斯塔沙,亦或者是今天的意大利占领当局,无论哪一次,都从来不是巴尔干人民选择的结果。这才是克罗地亚的悲剧,巴尔干的悲剧.....巴尔干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只不过被大国们当做了棋盘上的棋子,只要失去了价值就会被无情的丢弃。”3XzJqG
晚上八点整了,圣母升天大教堂传来报时的钟声,低沉又绵长,就好似在诉说克罗地亚的过往一样。3XzJqG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