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大人猜得不错,孟家人抛尸的那晚,这位怪医正巧也出现在了乱葬岗。”3XzJr3
“哼,还真是赶巧了!莫非此人当时正在那里替人诊病?”3XzJr3
“原来如此……”摇光喃喃道:“作为医者,须得辨识人之脏腑……她必定是这样认为的。乱葬岗的尸首要么来历不明,要么已然在世上无依无靠。如此一来,她便可以任意取用那些尸骸了。”3XzJr3
“没错,她那晚就蹲在前来抛尸之人附近。想必是因为自觉做了亏心事,心里惶恐,只想着尽快离开,孟家那些侍从才没有发现她,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3XzJr3
“这么说来,她是觉得这几人死得蹊跷,才决定将他们的尸身带回的?”3XzJr3
“并非如此。此人并非好事之徒,她并不想牵扯到任何无关自身的恩怨纠葛之中,若非因为在那家人身上看到了令她感兴趣的东西,她或许就不会将他们的尸首搬回住所了。”3XzJr3
“如果仅是因为那个勒痕,她大可以只带走小童的尸骸,就没有必要费时费力地将其父母的尸首一道搬走了。”3XzJr3
“其实,她真正想要带回住处潜心研究的,是困扰这一家人的痼疾。”3XzJr3
“想必那些被你派去监视徐家的人并没有将这家人双腿的异常放在心上,甚至就连事发当晚一直待在孟悦玲身边的你都不曾留意。其实,徐家大娘的两膝患有严重的畸疾,这就导致她的足踝无法完全并拢。兴许是先天禀赋的缘故,她家的孩子也跟着落下了这个病根。”3XzJr3
“由于对此病的成因知之甚少,这位巫医便在孟家人离开之后,将这家人的尸骸运回住处,打算钻研一番。”说到这里,洛秋戏谑地补充道:“或许就连上天都站在我们这一边呢……若不是这位怪医还有收藏特殊病骨的癖好,我们便无法发现那孩子腿骨下方的勒痕,也就很难联想得到有人故意在一旁推波助澜一事了。”3XzJr3
“哦?此事听上去并未有任何不妥。不过,我很好奇,那样一位行事诡异的名人为何会与你们有所交集?传闻中的她心性孤僻,荼蘼那样的性子,如果跟她作比,甚至可被称作是小巫见大巫了。即便是为病人诊治,她都不发一言,仅仅动用笔墨。这样的人,敢问洛小姐是如何结交的?”3XzJr3
“结交她的分明是我那常年混迹于市井的二哥。”洛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在朝王殿下将此事向我挑明之前,我并不知晓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其实,这位郎中之所以掺合进孟家的杂事之中,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3XzJr3
“在我不省人事的那段日子里,二哥请她到府中为我诊治了数次,可是却效用甚微。由此,她一直觉得心中有愧,便想要找机会弥补洛家。于是,在得知孟氏遭难后,她想到自己手上的尸骸或许与命案有关,便主动将那三居骸骨送至刑台司的青衣大人手中。”3XzJr3
“嗯?据我所知,最初知晓孟氏一案的只有包含你在内的少数几人,既然如此,这位名医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呢?”3XzJr3
“何处……”对于摇光的此番话,洛秋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不紧不慢地轻摇着手中的旧茶杯,而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哎呀,我算是见识到摇光大人别扭的性子了,你问我此事,分明是醉翁之意。不过,我这人头脑愚钝,并不擅长揣测他人的心思,以后你若是想问什么,直说便是。”3XzJr3
“既然如此,我便开门见山了。”摇光轻笑。而后,他便向花楹使了一个眼色。花楹见状,连忙疾步上前,将掩藏在衣袋之中的某样东西摆到了桌面上。3XzJr3
那是一个品相精美的白瓷小瓶,其上塞着一个泛黄的软木塞,最外面还罩上了一层绣着金边的正红色丝布。3XzJr3
洛秋看着这个小瓶,心理莫名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她试探着向摇光问道:“摇光大人,这又是何物?”3XzJr3
“对于此物,洛小姐想必是再熟悉不过了。只可惜,你却从未亲眼见到过它的庐山真面目。”3XzJr3
“不……我对此毒毫无兴趣,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把它拿到别处去吧!”洛秋强作镇定地推辞到。3XzJr3
“一派胡言!我洛秋岂是胆小懦弱之人?不过是因为这毒膏看上去与普通膏脂无异,一般人即便见过它的质地,也难将其分辨出来罢了。在我看来,与其费尽心力地做这些无用之事,倒不如揪出这制毒用毒之人,直接斩草除根,从根源上销毁白罗脂。”3XzJr3
“呵,洛小姐想得倒是长远。可是,您如今都已自身难保了……来人,让洛小姐开开眼界!”3XzJr3
摇光的话音落后,两名身着黑衣的弦月教徒应声走到洛秋的身侧。其中一人将桌面上那瓶白罗脂缓缓打开,径直送到洛秋的眼前。令一人则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一言不发地紧盯着她。3XzJr3
“摇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还想逼着我亲身体验一下白罗脂的毒性不成?”3XzJr3
“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洛小姐能如实地为我答疑解惑,我便令她们将此物收回。”3XzJr3
“唉,不过就是想要知道殿下是如何在众多弦月之人的眼皮底下将孟氏命案的消息传到巫医那边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3XzJr3
洛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可惜,你问错人了,我这个初入朝王府的新人根本无权过问此事。更何况……你目前尚且不能伤我分毫,又何必故意用这珍稀之毒来诈我呢?”3XzJr3
摇光狡黠一笑,回应道:“洛小姐当真认为,我们不敢对您动手?”3XzJr3
“嗯,的确如此。让我猜猜,或许是与某些令贵教教主寝食难安的百年大计有关,并且其中牵连甚广。不然又怎会费尽心机地布下如此巨大的一盘棋局呢?”3XzJr3
“而且,自那次诞辰宴起,我的身边似乎处处都隐藏着弦月的影子,甚至我本人也是因为弦月教才得以被朝王殿下任用……”3XzJr3
“可是,这个世上才华远远过于我的人多不胜数,然而你们双方却都选择让我这个无名之辈前来趟这浑水,那便可以说明我或许可以影响到与诸位有关的某事的进程。虽说不知是何原因,但唯有这一点我可以确信。 ”3XzJr3
“哼,洛小姐算是猜着了。”摇光微微地撇了撇嘴角,不悦地接下了洛秋的话,“之前在芫岭阁时,教主大人的确在密信中提到过你。不过除了禁止我们任何人出手伤你一事之外,便没有再解释其中的缘由。或许当真与你所言无差,你对于弦月来说尚且还有不小的用处。”3XzJr3
“果真如此。”洛秋在心中暗自窃喜,“最近发生的这么多大事,不是直接与我相关,就是非要我去掺合一脚。再加上孟央荼蘼他们,以及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摇光对我的态度……嘿嘿,虽说有点冒险,但还是让我给赌对了!不过,看样子从摇光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那就先把他那无关紧要的问题给搪塞过去,剩下的事等到达总坛之后再想办法找人打听吧!”3XzJr3
于是,洛秋便再次将话题引回到摇光的疑问上来。她诚恳地说道:“可即便如此,我方才所言也绝无半点虚假,对于殿下是如何隐秘地与外界联络,我的确一概不知。孟家那些守山的侍卫中,不是有你们的人吗?她们竟也不曾发现过任何的可疑之人?”3XzJr3
“不仅如此,就连我那些假扮成山下农户,以及掩藏在山林各处的手下们,都不曾见过姜之朔的信使……”3XzJr3
“那……会不会是用信鸽或猎犬之类的飞禽走兽来传递密信的?”3XzJr3
“不会。你口中的那名神出鬼没的怪医本来就居无定所,那些鸟兽根本无法准确地找到她的所在之处。况且,如果是你,你会将如此机密的消息托付给变数极大的鸟兽吗?”3XzJr3
“自然不会。可如果不是通过此种方式,殿下她又是如何……”3XzJr3
“依我之见,姜之朔必定是对洛小姐隐瞒了某些事实。”3XzJr3
……3XzJr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