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源的愤怒,并将其视作自己的愤怒,滨江才会毫不留情且高效地歼灭胡子大汉手下的每个人。3XzJpZ
近来雨水并不充沛,毕竟天上云朵大多是孤零零的,连不成一片,导致了林子里干枯的树叶、树枝铺满地面,那可是纯天然的良好引燃材料。3XzJpZ
试想下胡子大汉想做啥来着?哦……放火毁尸灭迹啊,在这种敌方放火可就不是随便烧烧可以了事的,延绵数十里的森林都将可能被付之一炬,其中肯定包括源跟滨江的房子。3XzJpZ
所以胡子大汉的话,在源听起来,就是这家伙要烧了他家!这能忍?3XzJpZ
留着也是浪费空气,胡子大汉是肯定要宰了的,不过可以稍微晚一点,问这家伙点东西、比如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之类的,然后再送他上路也不迟。3XzJpZ
根据滨江对自家指挥官的了解,他应该是这样打算的没错,所以源踹碎那家伙脑袋的时候,滨江也有点惊讶。3XzJpZ
别说滨江,源自己都吃了一惊,他估摸着最多在那家伙脸上留个鞋印而已,“这人脑袋怎么脆成这样?”3XzJpZ
浆糊沾了满脚,源不停在地上剐蹭,滨江折断一根树枝、用树叶帮他擦拭干净。3XzJpZ
“是指挥官力气变大了,睡醒之后你就有点奇怪,发生了什么?”3XzJpZ
见指挥官都对他自己的状态不甚了解的样子,滨江越来越担心了。3XzJpZ
源露出有点头绪的样子,滨江立刻追问,舰娘能洞察人心、唯独她们的指挥官是例外。3XzJpZ
“嗯,”源点点头,“不过我感觉我也没练到什么啊,只是一个恍惚,然后你就喊醒我了。”3XzJpZ
这一下把源给问住了,他拍拍自己胸口、摸摸自己肚子又捏了捏胳膊,然后才说:“有点头重脚轻……也不对,就是躯干里边多出了一丝‘分量’,然后手脚变轻了。”3XzJpZ
“听起来也有可能是你不小心吃了什么脏东西。”滨江蹙着眉,她琢磨着该怎么给自家指挥官催吐。3XzJpZ
“不像,”源摇摇头,“而且刚才有点变化,就是我去踹那家伙的时候……刚才气上头了,没太注意,现在想起来好像躯干里有部分的‘分量’转移到了腿上。”3XzJpZ
“又回去喽,我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不过感觉上,这‘分量’应该是比最开始轻了一点,很细微的一点……”源耸着肩说道。3XzJpZ
“都用上细微这个词了,该不会是心理作用吧?”事关自家指挥官的健康,滨江不太希望随便了事,可如果连问题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又何谈解决?3XzJpZ
“师兄!”一旁传来林初寒的嚷叫,眼下这环境似乎也不适合不被打扰地解决问题。3XzJpZ
“啧!”滨江朝林初寒投去不满的目光,现在后者正跪在之前跟胡子大汉对峙的男子身边,两眼蓄满泪花,像只花猫一样叫唤着。3XzJpZ
许是察觉到滨江毫无掩饰的埋怨视线,林初寒急忙抬起头,转而跪向这边,“两位大侠!你们肯定有办法救我师兄的!求求你们!救救他……”3XzJpZ
“这丫头是真以为喊我们两声大侠我们就什么都肯替她干是么?”滨江的厌恶已经非常直接地表达出来,或许对方确实是急到了疯狂求人的地步,但滨江也不空闲啊,她巴不得现在就把指挥官拖回去好好检查一番。3XzJpZ
源皱眉而视,本来也想拒绝,忽而眼前一亮,双手一拍,“对啊!我老早想试试那个,这就是机会啊!”3XzJpZ
“滨江!我们之前采的那些药草呢?拿出来拿出来!”3XzJpZ
“你是想……”对于自家指挥官想做什么,滨江心里有了个大概,嘴上半确认地问着,执行指挥官指示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含糊。3XzJpZ
在确保外人不会瞥见的情况下,滨江迅速拿出了源需要的东西。3XzJpZ
“很好!好歹我也是个记了本医书在脑子里的人,也在梦里想象、模拟过很多次了,今天就让我来实操一番!”3XzJpZ
不知道源说这话的时候林初寒有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其中各种“新颖词汇”的含义,考虑到她确实很想救她的师兄,大概知道也会选择让源去试一试吧。3XzJpZ
“胸腔外伤、额头外伤、浑身淤伤不计其数,我记得对应的是……”3XzJpZ
在林初寒的眼巴巴的注视下,源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对脑中知识的实践,虽说眼下确实是把人家当成小白鼠一样,源的态度确实是很认真的。3XzJpZ
他希望自己的实践可以成功,并会集中精神去做这件事,而行医治疗这种事,肯定是把人家的伤治好、起码要保住命才算成功。3XzJpZ
或许是医书上有关医德的记述让他多少产生了一点对病人的责任感吧。3XzJpZ
滨江在旁帮源递送东西,就像手术时站在主刀医生身旁的助手,然而更多时候她其实只是站着观看源的操作。3XzJpZ
并非是她不想搭把手,舰娘确实是超常的存在,但也分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治疗伤口就是一件滨江并不比源擅长的事,就说调配草药,滨江光用眼睛看都跟不上源的动作。3XzJpZ
俗话说好人做到底,源也不想放过难得的实操机会,除了林初寒喊着要救的那个师兄,在场还活着的、林初寒的其他师兄弟姐妹也得得到了源的救治。3XzJpZ
“你们运气不错,都是外伤,还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如果是中毒、染病那我就没办法了。”3XzJpZ
毕竟源是自学的,范围受限于他记住的医书,而这次实践的结果是成功的,除了某个青年的右手伤势过于严重,多处的骨骼损伤让源不得不把这人的手包裹得跟粽子一样。3XzJpZ
可应用于固定的树枝到处都是,捆绑用的布条则来源于这人自己的衣服,想必这人应该不会介意。3XzJpZ
其他人的伤基本都是被刀砍或被钝器砸的,多数是四肢,最严重的是某个倒霉蛋后背被砍了一刀,所幸没有伤及内脏。3XzJpZ
伤势更严重的那些,则都已经躺在地上,没有救治的必要了。3XzJpZ
最后,包括林初寒那个师兄在内,源一共救治了七个人、三女四男,年纪最小的是一个看着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恰好是别人眼中源所处的年龄段,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似乎是出来闯荡江湖也不算早的年纪。3XzJpZ
不知何时开始失去了意识的男子恍然间清醒,他慌忙坐起身来、浑身上下一种痒中带痛的感觉令他忍不住呲牙并“嘶”出了声,他瞧见自己身上疼的地方都被包裹了起来。3XzJpZ
眼下源不可能整得出医用纱布这种跨时代的东西来,所以他的做法是用碾碎的草药敷着伤口再用布条包扎,布条理所当然还是来自这些人自己的衣服。3XzJpZ
这个男子很快就看见源面带笑容地瞧着他,心想——是个长相不错的少年,可为何这眼神总觉得像小娃娃看着笼里的蝈蝈似得。3XzJpZ
林初寒喜悦地拥抱上去,却被源摁着肩膀一把推开,“小心着点!伤口才刚处理好呢!”3XzJpZ
而后源转过头来对男子说:“你也是,我理解你刚醒来有点懵,但之后可别再乱动了。”3XzJpZ
男子确实很懵,所以第一时间向熟悉的林初寒寻求解惑。3XzJpZ
刚被推开的林初寒愣了一小会,随后老实地向她师兄解释情况。3XzJpZ
源想着给他俩单独谈话的空间,默默退到了滨江身旁,而滨江要听清楚那俩人的谈话很容易。3XzJpZ
“你倒是治好了别人,自己的情况理清楚没有?”滨江现在并没有兴趣听无关紧要的谈话内容。3XzJpZ
“医书上没有写,不过我大概想通了一点,现在我体内的‘分量’又少了一丢,应该是随着我运动而消散,运动越激烈消散得越快。”3XzJpZ
滨江无言看向源,现在她和自家指挥官的关系像极了有啥都说没事的小年轻跟总叮咛担忧的老长辈。3XzJpZ
哪怕被这么认为滨江也无所谓,指挥官的安危是最重要的。3XzJpZ
“二位大侠,今日承蒙救命之恩,某深知难以为报,且先跪谢一番。”3XzJpZ
源一脸不耐,语气不快地说:“都说了让你小心点,这一跪怕不是有的伤口又要裂了,好好歹是我包扎,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行不行?记得,要走路最好也让别人扶着点。”3XzJpZ
“这……”这人一时哑然,看了源一会,行了个抱拳礼,“大侠教训的是,这一跪便容某先欠下……”3XzJpZ
“打住,别叫我大侠了,多亏你师妹,让我有种被喊大侠就要被请去做事的感觉。”3XzJpZ
这人再度哑然,稍微看了眼林初寒,后者尴尬地低下头。3XzJpZ
“我姓易名源,怎么称呼随便,不是大侠就行,还有,听你现在说话都气喘,干脆坐下再说。”3XzJpZ
源摆摆手,就地盘腿坐在地上,滨江就大咧咧地坐到他身边。3XzJpZ
“那某便唤兄台了,敢问兄台可是百味府门下人士?”对方被林初寒搀扶着坐下来,说话的感觉确实轻松了不少。3XzJpZ
“兄台说笑了,百味府乃是天下闻名的医术门派,岂是寻常厨子能比的?”3XzJpZ
源其实对这个门派有印象,只不过每每提及这个名字总让他想吐槽,怎么听怎么像餐饮业的。3XzJpZ
“为什么觉得我是那个门派的?天底下会医术的人就都是它家弟子嘞?”3XzJpZ
“不至于,只是兄台那手用草药配合内力疗伤的手法着实像百味府的本领。”3XzJpZ
源对这人话语中描述的东西感到好奇,滨江则是反应过来,她跟她的指挥官都不太了解这个世界武功具体情况,那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这个世界当地人呢?3XzJpZ1
可惜在问出问题后,滨江只从对方思绪里读出满满的疑惑,令她不免有些失望。3XzJpZ
“更详细的某也说不清,某曾经一位百味府的弟子救治,疗愈后的感觉与此刻相近,便想当然以为仁兄是百味府弟子……”3XzJpZ
“那敢问仁兄门派?若是连救命恩人出自何门何派都不知,那便不像话了。”3XzJpZ
“如此……要是贵门派有不方便外传的规矩,就恕某冒昧了。”3XzJpZ
怎么地?源脸色古怪,这人以为他是因为不想暴露门派信息才如此回答的?咋连实话都不信呢?3XzJpZ
其实也怪不得人家会这么想,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俩住在山沟里的渔民身怀绝世武功?说背后没有个隐世门派或者珍奇传承,人家怕是不会信的。3XzJpZ
后面发出动静,那是暂时放置其他白轮派弟子的地方,林初寒的师兄神色忽然变得着急,但他总算还记得刚才源的警告,没有动弹地太厉害。3XzJpZ
“哦,刚才没来得及说,我给你们用的草药里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效果因人而异,如果没有彻底醒的不必叫起来,多睡会有益恢复。”3XzJpZ
林初寒的师兄再谢过一声,便急着让林初寒扶他过去。3XzJpZ
“挺好的,和模拟中的感觉有点差别,但总归没严重失误。”3XzJpZ
“只懂看书不懂研究,岂不是跟书呆子一个样?不过我家指挥官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书呆子。”滨江笑着,轻轻搂住源的肩膀,而眼神里除了笑意还有一丝凝重。3XzJpZ
“话说刚才被我踹碎脑袋的家伙,最后好像想说什么来着。”3XzJpZ
“能说啥?就是些背后有势力和顶上有人之类的,但没说完就让指挥官给踹了。”3XzJpZ
在胡子大汉的最后时刻,滨江看透了这家伙的心思,并据此给了源答案,想要更多更清楚的信息就没了,毕竟舰娘看透人心的能力并非将该人一切记忆与想法照单全收的思维读取。3XzJpZ
听完这话,源撇撇嘴道:“就算他说完我也得踹他,什么玩意啊,谁给他撑腰都不能容许他放火烧咱们的家!”3XzJpZ
滨江跟源谈话间,另一边林初寒跟她的师兄弟姐妹也开始了交流。3XzJpZ
“傻子,事到如今就够麻烦的了,我才懒得继续搭理,最多一会给开点药算对得起临时大夫这个身份。”3XzJpZ
源轻松笑着,打算待会跟这群人打完招呼就回去继续过他跟滨江的小日子,但他注意到滨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爽朗地跟他说笑。3XzJpZ
源一下子沉默了,他看着自家这位舰娘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便知道她是认真的。3XzJpZ
滨江总乐意和源挨得很近,以至于源总能清楚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在滨江给出肯定回答后、源感受到第三次她呼出的气息吹拂到自己脖子上时,他问:“为什么?”3XzJpZ
“那个指挥官总说是开饭馆的门派、叫百味府的,他们能用内力治病,就肯定知道内力相关的事情。”3XzJpZ
基本已经确定,源就是在梦中练了一下静神枯坐法,然后莫名练出了内力,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确实感觉体内的“分量”在渐渐淡薄,假以时日肯定会彻底消散……3XzJpZ
“指挥官,你知道这个世界所谓的内力具体是什么?”滨江忽然问。3XzJpZ
滨江点点头,“是啊,我也说不上来,一种我们都不了解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指挥官的身体里,你让我怎么不担心?”3XzJpZ
“我听见那边有人管指挥官叫什么内功大师,听着厉害,但我不管,我不需要指挥官多厉害,我只要指挥官身体健康。如果指挥官自己也搞不清状况,那我们就去找专业的医生。”3XzJpZ
滨江一把将源搂住怀中,唇瓣凑近他的耳畔,语气更是与平时不同的软了下来:“就当被我骗了,指挥官听我这一回吧。”3XzJp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