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火焰了吗?”纱麦菲尔轻声问。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悬廊的边缘,看向上方那转瞬即逝的乳白色光芒。3XzJlO
“当然看到了。”被纱麦菲尔带动着转身,不得不看到它的蔚有气无力地说。3XzJlO
“那不是普通的火,使用它的人在这个时代不会出现在这里。”纱麦菲尔的嘴角勾了勾,“夏伊她们应该成功了,那是来找我们的人。”3XzJlO
“乳白色的火焰......那是炽天使吧。”蔚怔怔地看着火焰消失后,被黑暗重新笼罩的那一处悬廊,“我觉得她们现在比我们厉害太多了。我不想努力了,我们往上走,去跟她们汇合吧?”3XzJlO
“是这样。”纱麦菲尔点了点头,“不过,恐惧魔王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巴别塔最精锐的战士是天青的骑士们,但他们中绝大部分并没有驻扎在巴别城内。巴别塔中至多有几名骑士长,还不能佩戴武器。剩余的禁卫也许战斗力比这些人强,但是他们并不会有多少与这些奇特的怪物战斗的经验。”3XzJlO
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从黑暗中现出身形,它的蹄子重重地踩在纱麦菲尔前方不远处的水洼之中。它看着纱麦菲尔和缠在她身上的蔚,鼻孔中喷出两团灰白色的雾气。巨大的战锤被它像是玩具一样提在手中。这个怪物对自己能顺利地解决掉两人十分有信心。3XzJlO
它并不去管脚下浅浅的一层水洼,而是警惕地观察着身上裹着一层厚厚水盾的两人。怪物知道两人此时的防御已经不能靠力气简单地突破,手中的战锤便是为此而特意选择的武器。那些全装的重甲骑士被这个战锤锤中,也会吐着血落马。怪物相信只要自己擦中了纱麦菲尔的脑袋,就可以将她给砸晕过去。3XzJlO
一阵从脚底传出的刺痛打断了怪物的对峙,它下意识地抬起脚,蹄子却像是粘在地板上一样纹丝未动。剧痛很快沿着蹄子向上蔓延,加剧的痛楚让它的双脚都失去了控制。怪物一个踉跄倒在地板之上,战锤重重地砸在悬廊上,让悬廊都开始颤动起来。3XzJlO
漆黑的血液将它的裤子浸湿,温热的液体混着清澈的水穿过怪物身体边缘向外蔓延开来。怪物抓住战锤,撑着它想要缓缓站起身来,腰间却传来被贯穿似的剧痛——像是一把生冷的锥子刺进了腰间,在里面疯狂地搅动。怪物的下半身也随之莫名地失去知觉,像是瘫痪了一样。失去了支撑的怪物又一次倒在地面上。3XzJlO1
冰冷的水流沾湿了他褴褛的背心,如同被锥子扎穿皮肤,嵌入骨肉中搅动的痛苦也随之而至。怪物瞪大了眼睛,它知道了是那个浅浅一层的水洼的问题了。它张大嘴巴想要大喊,但水流在这一刻却加速而至,将它的嘴巴贴住。3XzJlO
一团又一团的水灌入了他的嘴巴。怪物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却只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浑身发抖。怪物抖动的越来越慢,它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凌乱的抓痕。指甲断裂后渗出来的血染黑了抓痕,让这些凌乱的痕迹看上去莫名的可怖。3XzJlO
“既然你可以做陷阱了,是不是就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纱麦菲尔面色如常地看着牛头人的遗骸说。3XzJlO
“才不,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给你继续套水盾了。这对于提升你的生存几率有很大的帮助,我们现在如果死在这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蔚看着被漆黑色的血液染红的地板,有些心虚的说。她只是不想自己在地面爬行的时候,尾巴粘上那些看起来很恶心的东西。3XzJlO
“哦。”纱麦菲尔平静地说。她背着蔚向下走去。在经过了牛头人的遗骸之后,停在漆黑的水洼边缘,若有所思地看向内壁。3XzJlO
蔚心惊胆战地抱住纱麦菲尔的脖子,“走啊,为什么不走?”3XzJlO
“墙壁上有字。”纱麦菲尔说,“我站在这里可以勉强看清,就是读起来有点慢。还是你先下来,让我凑近看,这样我们就能快点离开。”3XzJlO
内壁上歪歪斜斜地刻着几个字——安雷人背叛了我们!字迹有深有浅,让人不太能分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刻下的,痕迹之中还沾着血迹,血迹此时并未完全干涸。3XzJlO
安雷是与巴别城最先结盟的城邦,安雷王族与贵族的年轻后代会在巴别城中生活与学习,他们的学者也是少数被允许参与到巴别塔中进行的核心项目的非巴别学者。可以说,巴别人与安雷人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这种暧昧的关系甚至得到了官方的默认,以至于每一个对此有所了解的人,都会开始怀疑这两个城邦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邦的计划。3XzJlO
“安雷与巴别关系最为亲密的时候,有近半数的哲人都是安雷出身,在那段时间里,甚至有连续两任哲人王都是安雷人。这样的关系下,两个城邦随时合邦都不是不可能的事。然而最后它们还是反目了。安雷人的军团是第一个攻入巴别城的军团。”纱麦菲尔感慨地说,“这便是恶果种下后诞生的萌芽吗。”3XzJlO
“这些字迹都是有人故意刻下来的吧?”蔚迟疑地说,“可是,你为什么会认为借此挑拨两者之间关系的,一定是与这两个城邦相关的人呢?”3XzJlO
“拉普拉斯会在恢复之后自动修复巴别塔的小损伤,不是早就知道会如此,再刻意地去记录。这种无聊的挑拨本来就是很容易被掩饰的。”纱麦菲尔说,“倘若不是有人有心,这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3XzJlO
“真是难懂这些事情。”蔚闷闷地说,“倘若想要舒服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合作应该是必不可少的吧?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就掀起纷争,这样用巴别人整体利益去换取个人利益的行为,实在是愚蠢至极。”3XzJlO
“他们才不愚蠢,只是擅长骗人罢了。”纱麦菲尔轻蔑地看着这些字迹,“他们会想办法分润给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一些萝卜,却不会告诉他们为此用大棒毁掉了别人的一整片菜地,只是因为别人不愿意将它们贱卖。尝到了甜头的人也会因此赞扬他们的慷慨,并且认为这些萝卜是他们的‘劳动’所换来的。当他们心安理得地认为幸福生活是只要劳动就可以获得时,那些菜地被毁掉之后凄惨地活着的人,在他们眼里就再也不配被当成是人了。”3XzJlO
“对他们来说,每一个人都可以通过劳动实现自我实现吧。因此,当那些衣衫篓缕的人们想要夺回自己的劳动成果时,这些一无所知的人也会自发地去镇压他们。”纱麦菲尔冷冷地说,“这种甜美的毒药就是最好的洗脑方式。即便知道了真相的人们,也会默契地忘掉真相。即便他们所使用的每一个钱币,所吃所穿所用的每一个物品都因此染上了那些可怜人的鲜血。即便,他们自己也不过是同样等待着收割的大头菜。”3XzJlO
“帮我抹掉它吧,蔚。”纱麦菲尔指着字迹说,“哲人王或许对于巴别人来说是一群伟大的人,但我并不喜欢他们现在的做法。即便文明的进步就是离不开对他人的剥削,但那也不该是只是将他人的东西抢过来,而是尽量让双方认可的交易。”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