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寂静无声,碎石跟废墟延伸至一望无际的天边,黄昏染红一切,仿佛熔炉炙烤大地。3XzJml
忽然,那深红的余晖中,破碎的巨石上空,一条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接着里面走出两人,分别是一位血魔少女和一位成熟女性。3XzJml
她身上不具备任何可以辨别种族的象征,也没有阿戈尔独特的气息,但从其漂浮于半空的物理特性以及身后闭合的隙间,便可知她缓缓不是任人拿捏之辈。3XzJml
金色的发丝散发着柔顺的光芒,手中握着折扇,红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当然,还打着一柄阳伞。3XzJml
“你的老师就在你脚下的大地上行走,”八云紫打了声响指,将血魔一贯的战斗能力塞进血魔女孩的大脑,“你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记住,你只有一天时间。”3XzJml
不知八云紫在想什么,明明之前还对女孩非常感兴趣,眼下却又显得冷漠,甚至做出驱赶任由血魔女孩自生自灭的样貌。3XzJml
不……若真是如此,她一开始就根本不需要搭理女孩,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她发现对方如果再和自己待在一起,可能还没见到自己的老师就先被她给同化了。3XzJml
她已经察觉自己的污染性极其离谱,为了不造成更多意外,她需要动手去做一件事,一件……能够在不改变自身存在的前提下与常人正常相处的、重要至极的事。3XzJml
血魔女孩愣了一下,也没有过多异样的情绪,只是略显平缓地说道:“……感谢您的帮助。”3XzJml
远方的地平线上,巨大且温暖的火球逐渐沉落,云层被烧得通红,血魔女孩的身边没有半点人影。3XzJml
她或许是在自言自语,又或许这一切只是她临死前的幻想。3XzJml
实际上八云紫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污染,她以为给予血魔女孩强大的力量便可以规避走向混乱,可就连这份力量本身都极具污染,血魔女孩又怎可能维持得了本就不稳的心境?3XzJml
将死之人没了救命稻草除去堵上一切的去抗争,去抓握,去抢夺生机,便根本没有任何可能。3XzJml
“大人,大人……您去哪了?您不见了?您抛弃我了么?大人!您难道是我的幻想?我的……幻想?我死前的……幻想?……不……不!绝不可能!这绝不是梦!绝不是!”3XzJml
她绝不是绝望地躺在破旧的小平房里像只下水道瘸了腿等死的臭老鼠!3XzJml
她依旧还有值得挂念的老师,她的老师也依旧挂念着她。3XzJml
如果这些是假的?那又该如何解释她现在的变化了?凭空出现的?!3XzJml
“那位……”血魔女孩双手抱头,表情有些呆滞,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冰冷,“那位……谁?我……是谁?”3XzJml
思绪的混乱叠加上身份的剧变、以及境界的污染、前后巨大的落差……在多方因素的影响下,血魔女孩的认知终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混乱。3XzJml
血魔女孩骤然感觉疼痛占据了大脑的每一处神经,无与伦比的锥心之痛正在不断啃噬她脆弱的理智……3XzJml
“蕾米…………不!我不是她,这些也不重要,不重要!我就要死了,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她,我会找到她!大……不,凯尔希!凯尔希!我会找到你的!无论你在何方!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3XzJml
血魔的咆哮在废墟上回荡,像是狰狞的巨兽从远古的沉眠中苏醒,要剥夺一切与之为敌的劣种。3XzJml
境界的馈赠远比言语所能表达的极限要更加优异,就算原本只是只小猫,但当一个可以欺骗世界的谎言覆盖了这只小猫,那这个谎言便成了现实。3XzJml
她现在,就是一只彻彻底底、活了不知多久的古老血魔。3XzJml
对生命与鲜血的渴望根植在她的心底,暴虐与残漠在猩红的眼中沸腾,求生是所有物种的原始本能,而血魔的生命能够通过血液延续。3XzJml
而八云紫并未主动改变血魔女孩24小时后就会消散的命运,也就是说——一只活了不知多久的强大血魔只有不到一天的生命,而她残暴的本能只会驱使其去掠夺所有去抢夺一切!只为让自己的生命延续。3XzJml
或许等到她杀的足够多,抢的足够多,奇迹便会发生,但从血魔女孩脚下蔓延而出的庞大血河判断,那未必是个可以轻易满足的数字。3XzJml
近期在卡兹戴尔的土地上流传起了这么一个传闻,一条沸腾的河流,在血色的迷雾咆哮、停在枯寂的荒野、染红清澈的河流,将扭曲且疯狂的身躯径直撞向河床,发出雷霆般的巨响,接着混乱悠远不可想象的音律便会传出,被那魔音缠上之人,无论是装备优良的雇佣兵,还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都会消散在深红的光芒中。3XzJml
偶有幸存者,也被吓得再也不敢直视任何有关红色的事物,只是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那条庞大的河流就是死者组成的死河,猩红之月的主人必将吞没这片大地……逃啊,快逃啊!逃去高山,逃去天空,逃到流水去不到的地方!”3XzJml
有人说那条血河是卡兹戴尔万年的愤怒,大陆诸国终将被血河吞没;3XzJml
有人说那是某种未知的邪灵,要张开巨嘴啃掉这片大地;3XzJml
也有人说那是不屈的死灵军团,要踏平一切与萨卡兹为敌之人;3XzJml
所幸【深红魔音】最近一次肆虐是维多利亚某个前进的军团,这个完整的大军团一个晚上便蒸发得一干二净,一片甲胄、一只羽笔都未曾留下,就这么消失在大陆的历史之中。3XzJml
而有关【深红魔音】,萨卡兹里的赦罪师进行过分析,通过维多利亚以及提卡兹时期语言的对比,得出了一个名字——凯尔希。3XzJml
而这些情报,自然瞒不过“巴别塔”组织,首领特蕾西娅、战场指挥“博士”、智囊兼顾问凯尔希为此召开过会议。3XzJml
“博士”询问凯尔希有没有在近期得罪过什么血魔王庭的成员,对此凯尔希的回答相当谜语人,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她早在好几百年前就已经和萨卡兹结下了深仇,血魔的寿命极其悠远,她不可能准确记住每一只血魔,更何况是一只可能从未与其碰过面的血魔。3XzJml
“博士”表示质疑,凯尔希用非常高深的话语暗讽“博士”,问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到底丢弃过多少“棋子”,而她绝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身边的人。3XzJml
火药味很重,会议的气氛不是很和谐,特蕾西娅负责稳定双方的情绪,好让会议能够继续,遗憾的是,温柔有时并不能解决一切。3XzJml
所幸这场会议开到一半,血魔可露希尔的到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那条血河已经停止了移动,坏消息是——那条血河停在了巴别塔的前进道路上。3XzJml
会议的重点便由【血河】转变为了巴别塔是否需要偏航。3XzJml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偏航的资源,巴别塔必须与血河交涉,他们的目的地不能更改。3XzJml
无声的风格外喧嚣,拂过樱色的发丝,露出了一双洁白的、美丽的同时也蕴含着悲伤的眼眸。3XzJml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她停留在此。3XzJml
阿斯卡纶半跪在特蕾西娅身后,没有否认,也没有指出特蕾西娅口中所谓兄长实际上就是个叛徒,一个背叛了魔王的谋逆之臣。3XzJml
身为血魔却不向魔王献忠,反而支持特雷西斯,在她眼中便是最大的背叛,是应当去除的污点。3XzJml
“……不是身份上的看法……”特蕾西娅将目光转向阿斯卡纶,“这样庞大,这样扭曲,恐怕已经吞噬过数万的生命,可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欣喜,只有一种……悲伤,一种深切的悲伤。”3XzJml
微风夹杂着尘土,风将清凉送去,污垢却避开了少女的脸颊,但纯净的面庞上,还是沾染上了温热的水渍。3XzJml
阿斯卡纶忽然感受到特蕾西娅在怜悯那条长河,甚至是感同身受的悲伤。3XzJml
她是最锋利的利刃,能够在黑夜夺去任何生命,却做不到像手帕一样擦拭眼泪。3XzJml
纯白的萨卡兹轻轻牵起下属的双手,如同晚会邀人共舞的天使。3XzJml
“血色的长河停驻于此,我注视扭曲的疯狂归于平息,我见证提卡兹的历史毁于战乱,我听见历任魔王的思考,也看见……我的消逝与归来。”3XzJml
急切的话语没有办法说完,因为特蕾西娅的手指已经抵住了阿斯卡纶的樱唇。3XzJml
纯白的魔王露出温柔的一面,庞大而久远的青色火焰藏在眼眸的深处,像是烧了数万年,那是……萨卡兹一族的悲伤。3XzJml
“答应我,阿斯卡纶,不要将这段对话告诉任何人,同时……守好新任魔王。”3XzJml
“不,阿斯卡纶,在萨卡兹的未来,我无关紧要,你会明白的……我也会明白的……阿米娅,我很抱歉,抱歉让你承载这样沉重的历史。”3XzJml
难道她能预见未来?甚至连下一任魔王的名字都准确预言了出来?可若是如此,巴别塔又何须在卡兹戴尔艰难生存了?3XzJml
不,直到半月前她都还无法预见未来,直到【深红魔音】出现不久的一个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庞大的裂缝以及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迷雾,迷雾说这条血河她很抱歉,为了弥补过失,迷雾还答应帮她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她想了想,选择知晓萨卡兹的未来。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