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近看向远,能瞧见一条线,由许多小点连成,再仔细一瞧,那小点呀是一个个人,或挑着扁担或背着包袱,还有的牵着马驾着车。3XzJpZ
那条线并非断断续续的虚线,而是近似于连续的实线,就是说人很多,而人一多就容易热闹,行人大多说着话或吆喝着什么。3XzJpZ
这还只是进城前的一段路,就已经比之前那座小城的街市更热闹了。3XzJpZ
太原的小手捻起一小块东西投入自家指挥官嘴里,源顺势一嚼,甜甜的。3XzJpZ
源跟两位舰娘也在热闹的人群之中,身边经过了不少人,比如卖杂货的,随便问一下有没有在路上方便吃的小零嘴,人家便推荐了蜜饯。3XzJpZ
顺势买了些,滨江跟太原先各自吃了一块、确认质量没问题后她们也没有直接递到指挥官手里。3XzJpZ
先是滨江恶作剧似得笑了下,拿快蜜饯直接塞进了源嘴里。3XzJpZ
太原有样学样,也避开了源主动过来拿的手,要喂自家指挥官。3XzJpZ
然后两位舰娘达成了默契,滨江一块、太原一块,轮流投喂着自己指挥官,源甚至都没机会空出嘴问一句要持续多久?3XzJpZ
滨江玩心渐起,干脆再买了一些,保证在进城前不会吃完。3XzJpZ
可以听见从旁经过的路人话语声中多了几分欢快的笑,还有一丝羡慕在里面。3XzJpZ
卖杂货的那个大哥见状,便立刻抓住商机,问滨江和太原需不需要更多蜜饯,或者还有其他类型的零嘴食品要不要也来点。3XzJpZ
这人是个合格的商人,还真成功推销出了诸如花生、麦芽糖和麻花这些东西,而且都卖光了……以至于后面有人见着他,还感到奇怪嘞。3XzJpZ
卖杂货的牵着驴子便往家走,一路上这样的对话发生两三次,他都不介意向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还说回去要喝酒庆祝。3XzJpZ
源可能会给这人一个白眼,因为随着两位舰娘越发上头,喂食速度加快,他的腮帮子几乎要变成仓鼠同款。3XzJpZ
所幸接近了城门,乖巧的太原首先收敛起自己投喂指挥官的兴趣,并提醒了滨江一句。3XzJpZ
除了人群密集度,城门的光景亦是城与城间差别的直观体现。3XzJpZ
“虬州”两个大字气势恢宏地刻在城门顶,守城士卒并不是孤零零一个,而是两两一组行动,城门下两边各站一个,负责对过路人进行最基本的询问与检查。3XzJpZ
城墙上也有两个士卒站岗,过一段时间便有另两个士卒巡逻过来。3XzJpZ
“防守更完备,如果还像之前那样无人发现的情况下翻越可能比较难。”3XzJpZ
滨江口中的“难”要难上多少是另一回事,至少这座城的城防得到了滨江的肯定。3XzJpZ
有些话要是说出来可能不太好,舰娘对自己身份的认同中始终有一层“兵器”的成分在。3XzJpZ
以至于不论是滨江还是太原,在见到一座新城池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从进攻与被进攻的角度去考虑一些问题,刚才的话是滨江悄悄凑到源耳边说的,顺便将雷达探察出的、士卒巡逻频率给汇报了。3XzJpZ
源有点想吐槽——我又不想攻城,第一时间说这个给我干啥?3XzJpZ
但轮到他们进城门了,而且对于舰娘们的行为他虽想吐槽但并不反感,也并不反对。3XzJpZ
士卒的嗓门挺大,威吓的意思没多少,只是现场确实吵,不说话大声点容易听不清,而且作为士卒威严点也有好处。3XzJpZ
“路过的,她们是我同村长大的相好。”说着,源还牵起了两位舰娘的手。3XzJpZ
滨江不动声色摸了源后背一把,太原有些脸红着稍微低下了头。3XzJpZ
这里源就感到一丝奇怪了,士卒见到陌生人多问一句是正常的,之前那座小城的士卒大叔偶尔也这样,但这个士卒显然不想说一句就让源过去。3XzJpZ
这后边可还有一长串人呢,而且还有要出城的人,就算另一个士卒同时也能询问一伙人,那通行效率也有些低了……怪不得行人都排成一线,前进的速度也不怎么快。3XzJpZ
“我们是捕鱼过活的,攒了些鱼干想来大些的城里卖,喏。”3XzJpZ
滨江顺着源的话解下一个包袱,将里边的鱼干展示出来。3XzJpZ
那士卒瞧了一眼,正要动手去检查,又中途改变主意,他看着源跟舰娘们,说:“收起来吧,鱼干在这城里不好卖,劝你们回去,非要进城也小心安分些,莫说不该说的话,莫到处乱逛。”3XzJpZ
之后的每一伙人都经受了相当程度的问询,源将疑惑说了出来,“这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3XzJpZ
滨江的回答令源挑眉,不管在什么时空,黄金、尤其是广为人提及的黄金总会引发风波。3XzJpZ
源并不排斥在荒野间露宿,有舰娘在去哪里都跟春游似得,所以他们决定除了偶尔在城里或村庄里落脚歇息并置办物资外,就都在野外行进。3XzJpZ
进城第一时间去找旅店,因为现在源跟舰娘们的衣着怎么样都比粗布衣服看起来像话,掌柜也没出现嫌弃人的情况。3XzJpZ
要了一间房,滨江问掌柜的有什么酒卖,她想喝酒了。3XzJpZ
掌柜说有自酿的米酒跟城里酒坊送来的黄酒,滨江各要了十两。3XzJpZ
趁掌柜打酒的功夫,源顺道问:“城里怎么了?进程的时候守城的可问了不少。”3XzJpZ
掌柜动作一滞,瞥了源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想当作没听到?3XzJpZ
源再摸出些钱放在台面上,这声音掌柜的可太熟了,盛好酒、放上桌,顺手掠走桌上的铜板,一气呵成。3XzJpZ
掌柜的看了下门外,又瞟了瞟店内,确认附近没其他人,才神秘秘地说:“前些日子来了位御史,来此作甚、百姓不知,但江湖传言,有批黄金或将途经此地,二者恐有关联……”3XzJpZ
这种呢,就是给了钱人家便透露一点,但根本不保真的消息。3XzJpZ
到房间后,滨江跟太原也确认,刚才掌柜的自己都觉得这个消息存疑,大概真假分别占三七分的程度。3XzJpZ
想着刚才滨江提到的,源深感自己的预感似乎又要成真了,这种传言的流出,如果没有人采取措施肯定会导致问题产生,至于是什么问题、又以怎样的方式爆发,时间自会给出答案。3XzJpZ
“明天早上就走吧。”源说道,他没必要去见证那个答案。3XzJpZ
剩下的时间里源打算听从那个守城士卒的建议,不去乱逛,就待在旅店里过一宿算了。3XzJpZ
滨江索性拿着刚才买的酒,侧躺在床上大口喝起来,太原有点嫌弃,说滨江看起来就像那种喝酒误事的酒蒙子,喝得太厉害了。3XzJpZ
源则是见猎心喜,住在河边那会不怎么愿意花钱,也就没买过酒,瞧滨江喝得开心,他心里有些痒,“给我也整点。”3XzJpZ
滨江肯定不会拒绝,可她眼珠子一转,想起了进城前那一出,说:“给你可以,不过我来喂。”3XzJpZ
用酒壶喂、用手喂、用嘴喂,滨江的举动让太原的脸越来越像红透的柿子,也让小姑娘的意见越来越大。3XzJpZ
最终在源两眼冒星、晃荡着倒在滨江怀里后,太原爆发了,“滨江姐姐!悄悄你干了什么,指挥官不像我们可以快速燃烧掉酒精的!”3XzJpZ1
“哈哈,有什么关系嘛?男孩子喝醉一两次没所谓的啦~”她也有分寸,在自家指挥官倒下后便停手了,然后太原始终鼓着脸看她。3XzJpZ
一副猛虎护崽的模样,好像要把指挥官从坏姐姐手里抢回来。3XzJpZ
滨江浅笑一声,索性离开让太原照顾源,她则去找掌柜要了个浴斛,就是个洗澡用的大木桶子、也可以叫浴桶。3XzJpZ
回来后把浴桶摆在房间中央,关上窗户……然后和太原一道将源的衣服脱精光放了进去。3XzJpZ
这家旅店很抠门,热手都要另外收钱,好在难不倒舰娘们。3XzJpZ
作为最基本的物资,滨江跟太原都储存了不少净水,只需要加热就行。3XzJpZ
然后舰娘理论上可以使用战舰的一切设备,其中包括一样东西——叫做锅炉。3XzJpZ
反正烧个水还是挺简单的,两位舰娘顺利地给自家指挥官洗白白,拿毛巾给他仔细擦干,像抱着婴儿似得小心翼翼地将他送上床。3XzJpZ
喝了酒,加上洗净身子干爽的感觉确实舒服,脸上带着些醉意的红晕,源睡得很香。3XzJpZ
“要睡觉的话时间早了些。”太原重新开窗,望着天边即将变成夕阳的太阳说着。3XzJpZ
大概十个小时前,源跟舰娘们还是在荒野中,以草地为床、以夜空未被,一直搂住源睡觉的滨江知道,源的睡眠质量并不好。3XzJpZ
尽管源可以通过那个梦境保持睡眠状态,但不意味着他的身体就不会因为不良的睡眠环境而积攒疲劳,柔软的床榻与温暖的被窝,是将其缓解的良药。3XzJpZ
否则的话,滨江跟太原也至于强烈建议源一定要时不时到城镇、村落这种更加良好些的环境休息。3XzJpZ
她们说话的声音轻柔,抬脚落步也亦近乎无声,当探查到外面有人要经过时,太原还会提前将两只小手盖在源的耳朵上。3XzJpZ
到了晚上,她们没点灯,还关上了窗,让外边的灯烛灿烂进不来,街市上人影窜动,一时间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但这一隅小小的旅店房间寂静黑暗,在外一看,仿佛无人居住于此……3XzJpZ
多数窗户都亮着灯、外边也都挂满灯笼,整座城仿佛变成了灯火的海洋,却以房檐为界限,其下是灯火洋溢、其上则是伸手不见五指。3XzJpZ
没亮灯的窗户仿佛是从界限之上落下来的碎片,在明灯洋溢下,这份与周遭的不同反倒显得不起眼。3XzJpZ
街市上来往谈笑的行人中,有几个身着统一衣装的人、手持长刀收于鞘中,脸上全无笑意、快步穿行于人群之中,其动作之急躁似在找什么东西,却又要避免过度惊扰行人而不能大声宣扬。3XzJpZ
这些人总抬头看,看着的是界限之上、那灯火难照的黑暗处,几个眼力好的尚能捕捉到一些目标的踪迹。3XzJpZ
“在哪,追!”其中一个拍拍同伴的肩膀,指着某方向沉声说道。3XzJpZ
其所指之处,一道黑影沿着某户人家的屋檐快步而奔,说是黑影名副其实,因为其确实穿了一身黑,融在黑夜中轻易还真看不着。3XzJpZ
“啧,还在追……”这人说话了,声音细而脆,像是女声。3XzJpZ
跑动同时这人也在四处看,她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藏身。3XzJpZ
正巧看见一座旅店,某个窗户没有灯光,看来是没住人。3XzJpZ
“天助我也!”她喜上心头,由朝其他方向绕了几圈,让追击者更加晕头转向,她自己便抓紧机会往那旅店而去。3XzJpZ
身法轻盈,在屋顶上闪转,很快便来到旅店檐上,又趁没人注意之际,赶紧用一根绳子滑下去,在那无灯的窗边停下。3XzJpZ
其揪下一根头发,弯了个圈,探入窗边的缝隙,轻易将栓子挑开,推开窗扇翻入其中,全程不过眨眼功夫,街上行人无察觉者。3XzJpZ
然而不等这个或许是贼的人为自己躲进了个好藏身之处而感到高兴,同样是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窗扇被重新合上,她的脚踝被抓、双手被制,连喉咙亦被瞬间扼住叫她发不出一丝声响。3XzJpZ1
这人被以诡异的姿势悬于空中,然后缓缓落地,同样没有半分动静。3XzJpZ
她肯定也试着挣扎了,可是那扼住她喉咙、控制她手脚的力道大得可怕,竟是连动弹一点的余地都完全没有。3XzJpZ
反倒是让被扼住的喉咙愈发紧迫,呼吸逐渐不畅,她本能地张大嘴巴却仍难以喘气,说来讽刺,此时此刻这人竟是闪过了被那群追击者抓住就好了的念头。3XzJpZ
然后这一切,旁边酣睡中的源一概不知,他悠然地翻了个身,吧唧了下嘴……3XzJpZ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