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克目光一凝。他悄声无息地滑步向前,萦绕于身上的黑雾,让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隐蔽至极。弯刀没入背对着他的骑士的腰间,斯拉克将弯刀斜着一拉,锋利的刀刃流畅地将对方的脊椎切断。斯拉克立刻向后小跳,拉开与骑士的距离。他随时准备好逃跑。3XzJlO
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战中归来的天青的骑士,本就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他身上的盔甲已经破破烂烂,露出本应该被保护起来的躯体。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外翻,像是被细密的牙齿撕咬出的伤痕。尚未干涸的血液混着鳞次栉比的痂糊在伤口上,让斯拉克难以进一步观察他现在的状态。但即便如此,也可以判断出这名骑士曾经几乎被拦腰咬断。3XzJlO
受到这样的伤势,本应该已经死掉了才对。斯拉克眯着眼睛观察头盔摔掉之后,天青的骑士露出来的脸。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弯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缓解震惊——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天青的骑士本应该是脑袋的地方,却是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灰色的雾气,这团雾正在不断地膨胀又收缩,表面有几道颜色深邃的凹陷,似乎是在模拟人类的五官。3XzJlO1
即便觉者的身体强度会因为能力的原因而超过常人——对那些强大的个体来说,一些不太致命或者是会让常人丧失行动力的伤势,只不过是皮外伤。但他们仍然属于人类的范畴,会因为受到致命的伤势而死亡。就算是以之前交手过的那些士兵的身体素质,推出了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都非常人能比,但也不代表身体素质更强大的觉者受到了这样的伤势不会死亡。3XzJlO
“后退。”斯拉克冷冰冰地说。他的声音也因为心情的急剧变化,而带上了些僵硬感。3XzJlO
女孩默默地点头,立刻动身贴着墙壁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之前斯拉克利用布置好的陷阱打了天青的骑士们一个措手不及,抢占先机强行带着女孩冲出了囚室。但这是不太能复制的胜利,天青的骑士们依旧是这个区域之中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威胁。他们向着下方潜入,本是为了试图寻找一些可以利用的资源,来提高逃生的成功率,却没想到过会碰到这样的东西。3XzJlO
女孩在下一个路口前兀地蹲下身,两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螃蟹,挥舞着钳子爬上她的手掌。它们在女孩的掌心中融化,汇成一处的浅薄水洼表面荡漾着模糊的影子。女孩聚精会神地看,“天青的骑士们正在收缩。停留在中上层的小队已经消失了一些。但是我还是没法监视到上层的情况。”3XzJlO
“已经足够好了。他们只是不再认为中下层是值得关注的地点,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空白。”3XzJlO
他们的对话声细如蚊呐,稍微离远一点就无法捕捉到。3XzJlO
“如果他们想要堵死出口的话,我们好像也只能在这里继续和他们捉迷藏了啊。”女孩苦笑着说。3XzJlO
“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些附身的怪物。”斯拉克若有所思地说,“无论是谁做的,当同伴遭遇到这样近乎羞辱的行为,但凡是一个还心有信仰的人,都不可能对此熟视无睹。”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体恢复了许多,正躬着身子向前一步步挪动,试图追上他们的骑士。3XzJlO
昏暗的灯光下,骑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若择人而噬的怪兽,贴着它准备好的诱饵滑行在墙壁上。一路走来,斯拉克发现地板上莫名地多了一些晕染开来的墨色,它加剧了那些若有若无的风声撕扯内心的效果,让即便对此有充分心理准备的斯拉克也难免出现一些动摇。对每一个领略过灵界神秘的冰山一角的人来说,未知的变化要比死亡可怖的多。3XzJlO
斯拉克深吸一口气,他将弯刀下压,刀身在地板上无声地一拍,一道近乎透明的线从刀尖点在地面上的那一点开始,向着骑士的方向延伸而去,连在他的脚腕上。骑士分开的双脚猛地贴在一起,像是被无形的线给捆住,失去了平衡的身体再一次摔倒。壮实的身躯带着盔甲摔在地上,产生的声音轻微无比,好像落地的只是一个柔软的枕头。3XzJlO
“斯拉克先生,我觉得这个尝试很危险。”女孩转过身,认真地说。从她严肃的脸庞上看不出来一丝情绪的波动,仿佛这诡异的环境没能在她的心中留下丝毫波澜,“你注意到了吗?在那个骑士的身体上覆盖着的像纯白色绒毛一样的霜?”3XzJlO
“这也许是杀死他的存在拥有的一种能力。”斯拉克点头说。3XzJlO
女孩皱起眉毛,“重点是那个袭击者正在这里游荡。天青的骑士们不知道为何没有对我们下死手,但是不代表他们对能轻易杀死自己的怪物会留手。他们的行动都是以小队为单位进行的,那么这名骑士的同伴们呢?为什么被放过的只有他?”3XzJlO
“也许他就是个诱饵......”斯拉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右手手背上,如同衔尾蛇一般的湛蓝色印痕。3XzJlO
他的动作引来了女孩疑惑地注视,但她什么都没有发现。咒印、符文能以这样的形式具象化,但只有掌控它们的觉者愿意,它们才会被其他人看到。3XzJlO
“怎么了吗?斯拉克先生。”女孩疑惑地问。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凶,但是实际上是个好人的海族,有隐瞒着自己的地方。3XzJlO
“如果它是想要钓出来我们,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斯拉克凝重地说,“原理我不能说。但只要你不离开我的身边,我们就不会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这也是我为什么执意向下走的原因之一。倘若将它用以冲击天青的骑士们构筑的防线,恐怕死多少次也不够用。”3XzJlO
“比一个强大的觉者更加可怕的,是很多个强大的觉者。这个我是明白的。”女孩展颜一笑,“斯拉克先生救了我的命,也就是说如今能畅快地活着的时间,都是从死神的手中抢来的。那么它应该被更加高效的利用。我相信你,斯拉克先生。让我们试试找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吧。”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