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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幻想之隙

  天刚蒙蒙亮,武思尧就带着九十多名战士踏上回家之路。他们与核潜艇约定的接应点在新泻县沿岸,为了防止遭遇空袭,他们放弃车辆、轻装上路,凭借丛林掩护向目的地进发。3XzJqO

  昨晚陆军兄弟替他们一起收拾东西,并给他们举办一场欢送仪式。今早出发时,隔壁军营的兄弟起来送行,尽管他们衣衫破旧、连装备都凑不齐,但那整齐划一的队列,还有一如既往的昂扬斗志,让他们倍感鼓舞——3XzJqO

  放心回家,兄弟,这里交给我们。3XzJqO

  此时武思尧走在本队中间,身后跟着一名通信兵,背着一部沉重的电台。在远处的前卫分队,有一名士兵抓着军用地图,边走边看。对于这些用惯智能手机的新一代士兵来说,在纸质地图上找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然而现在只有这些东西最可靠,不用也得用。3XzJqO

  他们手头装备不多,只带了轻武器,还有一大堆应急口粮,接下来几天一切都要靠自己,得不到任何补给和支援。他们这些人是中国海军陆战队仅存的火种,接应他们的那些核潜艇,更是目前人类唯一能够出海的舰种。然而这些核潜艇大多逼近续航大限,再不找个机会回港,恐怕水兵们都会被憋疯,更何况艇上物资所剩无几,坚持不了几天。3XzJqO

  快点回家,所有人都这么想。3XzJ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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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们没料到,自己的动向已被敌人掌握。此刻的行军路线前方,有一支30多人的月都空降兵分队守株待兔,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铃仙就在这批分队之中,作为分队长,指挥战友行动。3XzJqO

  之前被救回来后,她本想加入营救小铃仙的别动队,但长官担心她会冲动行事,所以断然拒绝,将她移出轨道空降兵序列,扔到常规空降部队来。临行前,她只得到长官虚无缥缈的承诺:他们一定会把她妹妹救回来。3XzJqO

  丛林上空,高悬着一架多旋翼无人机,拍摄到的数据都发送给了分队通信兵所背负的排级数据中心。由于丛林太过茂密,AI自动统计只标出了不到50名敌人,远小于情报人数。虽然人很少,但这些人类部队还是分成两路纵队分别行军,前卫、本队、后卫、侧卫,一应俱全,并且都没掉队,显然不是好捏的软柿子。3XzJqO

  不过,上级给铃仙的命令,并不是全歼敌人,而是优先击毙他们的指挥官——3XzJqO

  至于为什么,上级当然不会告诉她。3XzJqO

  “全体注意,目标已出现。”3XzJqO

  看着指挥平板里被AI标记出来的通信兵,铃仙顺利找到他身边的那名高级军官。她用手指双击目标所在的那个行军纵队,命令战友准备伏击。为了方便丛林作战,他们的电磁步枪——正式名称叫“步兵班组通用电磁武器”——都拆掉了一截枪管,变成短小的冲锋枪,只有担负火力压制的机枪手依然保留常规状态下的两截枪管,换上了200发弹鼓,并装上了两脚架握把。3XzJqO

  至于三截枪管的狙击步枪形态——3XzJqO

  它是为超过2000米甚至3000米距离的超远程狙击而准备的,显然不适合短兵相接的丛林战场。3XzJqO

  此时海军陆战队的前卫分队已经走过月都空降兵伏击阵地,由于他们全都趴在地上,通过AR投影中的雷达和无人机视野观察敌情,所以人类没有发现他们。眼看目标进入最佳距离,铃仙按住通讯器,下令准备开火,没想到有人惊动了飞鸟,对面的人类立刻停下脚步,做好了警戒姿态。3XzJqO

  “打!”3XzJqO

  铃仙当机立断,下令部队开火。首先发难的是作为重火力担当的两名40mm榴弹手,他们端着柔性输弹带供弹的电磁榴弹枪,用猛烈的弹雨,炸得人类人仰马翻。冲锋枪手和机枪手紧随其后,只几秒钟就报销了十几名敌人。可惜武思尧的警卫分队早有准备,两人眼疾手快,拉着他们营长和通信兵远离交火线,其他人用身体和手中的武器,阻碍敌人瞄准。3XzJqO

  “敌人突袭!准备战斗!”武思尧躲在茂密的树丛里,按着通信兵,抓着话筒呼叫增援,“重机枪!狙击榴!跟上!”3XzJqO

  仓促开始的第一波攻击没能达成目标,人类很快站稳了脚跟,凭借丛林掩护与敌人交火。但海军陆战队员们惊讶地发现,这些敌人竟然不躲子弹,而是举枪站着,从容瞄准并射杀他们!他们的步枪和轻机枪完全伤不了敌人,子弹全被一道圆弧形的橙色空气墙挡住,而敌人就像开了天眼,谁朝敌人开枪,下一秒敌人的子弹就会精准打穿他的防弹衣!3XzJqO

  就在此时,人类战线后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被激发的能量枪盾太过明亮,成了重机枪射手绝好的靶子,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威力巨大的重机枪弹只两发就击碎了护盾!随后的子弹则轻松击穿空降兵胸前的硬质主装甲,就像一柄勺子捅进花生酱罐头,将他的内脏搅得一塌糊涂!3XzJqO

  “榴弹手!炸死他们!”3XzJqO

  铃仙一边下令,一边端着冲锋枪,焦急地寻找目标。一名月都榴弹手调转炮口,瞄准远处呈两脚架状态的人类QJZ-171型重机枪,用猛烈的弹雨将整个重机枪班炸得粉碎。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侧面突然射来一发榴弹,掠过能量枪盾边缘,击穿了榴弹手没有防弹板的背包侧面——3XzJqO

  刹那之间,背包里的近百发榴弹发生了殉爆,他像一箱劣质烟花一般,将点燃的烟火撒得到处都是,炸得战友们抱头鼠窜,阵型大乱!3XzJqO

  “突围!撤!”3XzJqO

  眼看敌人出现破绽,武思尧立刻收拢幸存的几名战士,在赶来的第二纵队掩护下撤离。铃仙急红了眼,举起冲锋枪朝他们扫射,可惜子弹全被茂密的丛林挡住了,什么都没打中。3XzJqO

  “追!不要放跑他们!”3XzJ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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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月都都城里,那道深藏地下的防爆门缓缓开启,永江衣玖走进绝密会议室,面无表情地看着多年未见的老上司。此时月夜见早已恭候多时,当防爆门关闭之后,他抬起头,对这位前下属露出微笑。3XzJqO

  “衣玖小姐,好久不见。”3XzJqO

  月夜见礼貌地问好,但衣玖不给情面,冷冷地说:3XzJqO

  “不需要客套,月夜见大人,有什么事直说吧。”3XzJqO

  月夜见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3XzJqO

  “衣玖小姐,你那位朋友,比那名居天子,去地上了吧?”3XzJqO

  “是。”衣玖简单回答。3XzJqO

  看这惜字如金的态度,月夜见直截了当地问:3XzJqO

  “天子小姐在袭击月都远征军,这事你知道吧?”3XzJqO

  “我知道,我也在劝阻她。”3XzJqO

  “天子小姐实力不俗啊,绵月姐妹与她在月面对阵过,差点就失手战败。她对我们威胁很大,而你又是她的朋友,所以我想找你谈谈。”3XzJqO

  “你要我做什么?月夜见大人?”衣玖冷冷地问。3XzJqO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监视她。”3XzJqO

  “我拒绝。”3XzJqO

  “永江衣玖小姐,你是天界当中与她关系最好的人,只有你能让她停手,”月夜见的声音有些严厉,“作为龙宫使者,我希望你能把我们的意见传达给她。”3XzJqO

  “龙宫使者?呵,我之所以对外宣扬这个称号,是为了维护月都的面子,不让你们难堪而已!”衣玖对他自作主张的想法很恼火,“我只是离开月都的移民,不是月都安插在有顶天的间谍!月夜见大人,您还想把过去的事情提上台面,让所有人都不愉快吗?”3XzJqO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但如今的人类可不是浦岛太郎那样的蠢货,而是能对月都造成实质威胁的力量,”月夜见咄咄逼人地说,“衣玖小姐,你在月都出生,在月都长大,就算你跟月都政府有过不愉快,但我想,你心里应该还有对故乡的感情吧?”3XzJqO

  “只因为这一点,我就得接受您的命令?”3XzJqO

  “当然不是,”月夜见客气地笑笑,“我们月人来自地面,月都的生死存亡与地面息息相关,某种意义上,地面也是我们月人的故乡。这次干涉地面,是为了防止人类自我毁灭,而不是为了毁灭人类。”3XzJqO

  “衣玖小姐,我们与人类一衣带水,虽然地面上充满了污秽,但毕竟曾是同胞,我们并不想对人类赶尽杀绝,”月夜见步步紧逼,“由于人类的强烈抵抗,地面上无时不刻都在死人,如果抵抗力量能削弱点,我们很快就能控制局势、恢复和平。”3XzJqO

  “而天子小姐在打乱我们的计划,那样会给地面造成更多伤亡。”3XzJqO

  月夜见停下来,默默观察她的反应,只见她低着头,眼里充满了犹豫。他的嘴角微微一翘,继续说:3XzJqO

  “所以,衣玖小姐,我希望你能阻止她,这对所有人都好。现在我军伤亡人数接近40万,人类军民死亡总数超过5亿,太多了!这一切应该趁早结束,越快越好!”3XzJqO

  “衣玖小姐,时间不等人。”3XzJqO

  说完,他用犀利的目光盯着衣玖,仿佛一座大山,牢牢压在她的头顶。她犹豫许久,开口问道:3XzJqO

  “如果我答应监视天子,月都会对她怎么样?”3XzJqO

  “只要你能阻止她,我保证让三军情报部留她活口。”3XzJqO

  事已至此,衣玖明白自己无路可退。她轻叹一声,无奈的说:3XzJqO

  “好,我答应。”3XzJqO

  “但有言在先,我只负责监视她!我可以向月都提供她的去向情报,但绝不允许你们对她下手!”3XzJ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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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海军陆战队的人数是月都空降兵的3倍,双方都是各自阵营的精锐部队,但面对几乎刀枪不入的敌人,人类一方伤亡过半,只能在营长的命令下突围。3XzJqO

  在丛林密布的战场,作战经验是比装备水平更重要的优势,恰好这是人类的长项。几番周旋之后,这些身高腿长的陆战队员就甩掉了那些矮个子,在丛林里藏了起来。3XzJqO

  他们头顶,那架多旋翼无人机下降高度,在铃仙的操纵下逐片扫描可疑地点,无奈对方藏得太好了,她只发现四五个暴露目标。人类一方的火力和防护都处于绝对劣势,有无人机盯着,想跑也跑不掉。3XzJqO

  铃仙点开战场编队列表,数据显示有8个人失去战斗力,伤亡有点超出预期。她缩放地图,全选目标,冷冷下令:3XzJqO

  “杀了他们。”3XzJqO

  空降兵们举起武器,瞄准AR投影中被高亮标记的暴露目标,三下五除二,全部消灭。看着敌人分散队形,杀气腾腾地搜寻他们,陆战队通信兵焦急地说:3XzJqO

  “这样不行啊,武队!他们迟早会杀光我们!”3XzJqO

  武思尧拿起话筒,思忖片刻,小声下令:3XzJqO

  “全体都有,手榴弹准备!抄家伙冲过去!”3XzJqO

  说完,他解下背包,抽出工兵铲,从身前取下一枚手榴弹,拔出保险环,看准时机,大吼着朝敌人扔了过去。3XzJqO

  “杀——”3XzJqO

  一声令下,陆战队员们呐喊着起身,几十枚手榴弹铺天盖地地飞向敌人。突然出现的目标实在太多,空降兵们不知先杀哪个,只能下意识地举起武器,试图挡住飞来的爆炸物。可惜,为了不妨碍自己扔东西,他们的能量枪盾无法被速度过低的投射物触发——3XzJqO

  手榴弹穿过了护盾,落在他们脚边,甚至直接砸在他们身上。3XzJqO

  虽然手榴弹破片无法击穿他们的战斗服,但冲击波可是实打实的!接连不断的爆炸弄得他们狼狈不堪,别说还击,连站稳都困难。3XzJqO1

  “上!砍死他们!”3XzJqO

  趁此机会,陆战队员们抄着工兵铲和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到了敌人面前。武思尧一马当先,怒吼着将工兵铲砸下去,一名空降兵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虽然没砸穿头盔,但非牛顿流体护颈无法被钝击触发——3XzJqO

  他的脖子猛地一扭,直挺挺地晕了过去。3XzJqO

  战场乱作一团,漫山遍野都是双方士兵在咆哮,像野兽一般撕咬扭打在一起。决定格斗能力的几个要素——身高、体重、臂长等——月都空降兵全都不占优,偏偏他们人还少,一个人要打两三个拿着长兵器的人类!所幸动力外骨骼赋予了他们巨大的力量,只要能控制对手,哪怕只抓住衣角,就能基本锁定胜局。3XzJqO

  “保持距离!抢他们枪!”3XzJqO

  战场中央,武思尧已经用工兵铲放倒了三个敌人。他右手挥着工兵铲,左手抓着手枪,每打翻一个,就将枪口伸进敌人护颈缝隙,扣动扳机——3XzJqO

  与他所想一样,这些关节部位是弱点,敌人再也没起来了。3XzJqO

  此时铃仙还没卷入肉搏战,看见斩首目标自己送到跟前,她立刻举起枪。可惜战场实在太乱,为了避免误伤队友,她不能随便开火,偏偏目标又在树丛间乱动,根本瞄不准!3XzJqO

  “武队!小心!”3XzJqO

  随着一声惊呼,一柄工兵铲打着圈儿从侧面飞过来,刚好命中铃仙的手背,疼得她大叫起来。发现身后准备取他性命的敌人,武思尧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怒吼着朝她挥起武器——3XzJqO

  “呃啊——”3XzJqO

  看见目标冲到面前,铃仙顾不上捡枪,一边后退,一边举起左臂格挡。谁知外形不规则的工兵铲在气流作用下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了有硬质防弹板的前臂,劈中了她的手腕!3XzJqO

  这是动力外骨骼最薄弱的部位,结构复杂强度又弱,根本提供不了防护!她的手掌连同外骨骼一起被劈断,拉出一道四溅的血花,从她眼前飞了出去!3XzJqO

  “啊——”3XzJqO

  铃仙抓着断臂惨叫起来,武思尧飞起一脚,狠狠踹中她的躯干。受此重击,铃仙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颗树上,无力地滑了下来。3XzJqO

  看着那人抄着滴血的工兵铲,杀气腾腾地走过来,铃仙心生恐惧,脸上满是痛苦和错愕。虽然她又高又瘦,但她连人带装备,战斗全重近百公斤,她竟被一个没有外骨骼的人类踹飞了!剧烈的内脏疼痛使她完全用不出力气,她只能一边求饶,一边向后缩去:3XzJqO

  “不要……不要杀我……”3XzJqO

  武思尧的手枪已经打光子弹,他瞪着猩红的双眼,挥着已经变形的工兵铲疯狂打砸,一下、两下、三下……铃仙抱着脑袋大声求饶,她的手肘、膝盖、脚踝都挨了重击,外骨骼也变形、断裂,失去功能。原本保护她的战斗服,现在成了囚笼,使她不能立刻解脱……3XzJqO

  “铃仙!”3XzJqO

  终于,有战友摆脱缠斗,冲过来试图解救她。可惜武思尧只一下就将他砸晕在地,他的电磁冲锋枪也落到了这个人高马大的人类手中。3XzJqO

  “枪不错嘛,小兔崽子!”3XzJqO

  武思尧恶狠狠地说着,举枪瞄准铃仙。这枪的扳机是类似单反相机的两段式按钮,他按了半天没反应,低头看了一眼,将保险拨下来。3XzJqO

  “老子可是武校出来的!跟我打?去死吧!”3XzJqO

  说完,武思尧按下扳机,第一枚子弹击穿铃仙的右大腿,喷涌而出的血柱溅了几米远,疼得她惨叫起来。第二枚子弹正中她的小腹,她的下身猛地一抽,就再也动不了了。3XzJqO

  看见这名敌人还在喘气,武思尧又开了第三枪,子弹击穿右胸部位的主装甲板,让铃仙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他环顾四周,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于是扔掉敌人的武器,大手一挥:3XzJqO

  “全体撤离!”3XzJ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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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还有人活着吗?”3XzJqO

  “太强了,这帮人类……”3XzJqO

  一片狼藉的树林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双方尸体。尽管月都空降兵几乎全歼人类,但最关键的斩首任务没完成,自己也损失过半。他们的AR视野里,到处都是被高亮标记、亟待抢救的伤员,其中包括他们的分队长——铃仙。3XzJqO

  “分队长!”3XzJqO

  “救护员!快救人!”3XzJqO

  还能活动的十名月都空降兵,循着系统指引,将重伤员和阵亡者集中收拢,一边抢救伤员,一边呼叫上级接应撤离。铃仙伤势极其严重,股动脉破裂、开放性血气胸,鲜血大口大口地从嘴里涌出来,浑身都在剧烈颤抖。3XzJqO

  “分队长!坚持住!”3XzJqO

  队内两名救护员都聚到铃仙身边,战友们七手八脚摘掉头盔,用匕首割掉背包肩带和携行具,按下背后的外骨骼快速解脱钮,将她的装备全拆下来。为了节约时间,两名救护员拿着剪刀,沿着非牛顿流体接缝,将前部主装甲和右腿防弹板迅速剪下——3XzJqO

  这正是他们的战斗服被设计成没有防割防刺功能的原因。3XzJqO

  “止血带!封闭贴!”3XzJqO

  “失血快2000了,代用血!肾上腺素!快!”3XzJqO

  一名战友用止血带用力捆扎不停喷血的右大腿,救护员用止血钳夹住股动脉,拿着激光刀烧焦伤口创面和大血管,这才勉强止住大出血。她的口鼻已经被血块堵住,另一名救护员摸索半天,终于找到她的喉结,然后让人抬起她的脖子,用手术刀切开喉结下方的环甲膜,将通气管插了进去。她的肚子也开了大洞,战友们手忙脚乱将肠子塞回去,用缝线匆匆固定腹腔伤口。远远望去,铃仙浑身上下都是血和洞,插满了各种急救装备,浑身瘫软、面无血色,任凭战友们摆布。3XzJqO

  “直升机来了没?”3XzJqO

  “在路上了——什么人!?”3XzJqO

  战友们的叫喊,以及高超音速子弹划破空气时的尖啸,唤醒了即将昏迷的铃仙。她试图睁开眼睛,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听着枪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某种锐器刺破身体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惨叫,竭力不让自己失去意识。3XzJqO

  片刻之后,四周陷入死寂。感觉有东西滴在脸上,铃仙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把滴血的长剑,剑身的造型很眼熟。3XzJqO

  她微微扭头,将视线转向站在身旁的人。那个人影在铃仙眼中很模糊,但她还是认出了明显的特征——3XzJqO

  蓝色长发,白色绣花长裙,还有一顶缀有桃子装饰的帽子。3XzJqO

  比那名居天子。3XzJqO

  铃仙奄奄一息,肺部重伤以及气管造口,让她失去了说话能力,只能轻哼几声,眼角流下泪水。天子也在犹豫,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熟人。看见铃仙血泪满面、不成人形的模样,她终于心软,收回长剑,扬长而去。3XzJ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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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前脚刚走,武思尧后脚就回来。他落下了自己的战术背包,那把作为护身符的唐伞就插在背包里——3XzJqO

  之前蕾蒂叮嘱过她,这把伞绝不可以弄丢。3XzJqO

  他躲在暗处四下观察,确认没有敌情,才快速冲过尸堆,跑向自己刚才躲藏的位置。尽管背包还在原地,但唐伞却莫名消失。武思尧翻找半天,急得不知所措。3XzJqO

  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个东西在蹭头盔,一个古怪的声音随之响起:3XzJqO

  “我……好……恨……”3XzJqO

  武思尧抄起工兵铲,大吼着朝身后砍去。发现身后是个小女孩,他立刻收手,锋利的铲沿在她脖子旁刹住,尚未凝固的血液随着惯性甩出,纷纷拍到她的脸上。小女孩被这杀气腾腾的架势吓傻,浑身一震,唐伞从她手中滑脱,向身后翻了下去。3XzJqO

  “神经病啊!吓死我了……”3XzJqO

  他没好气地骂道,将工兵铲收了回去。那个小女孩脸色煞白,颤抖着问:3XzJqO

  “你是……你是武思尧少校么?”3XzJqO

  武思尧心生疑惑,警惕地问:3XzJqO

  “你怎么知道?”3XzJqO

  “蕾蒂骗我,人类好可怕……呜哇——”3XzJqO

  小伞后怕地哭了起来,武思尧不吃这套,不耐烦地吼道:3XzJqO

  “哭个屁啊?谁爱听你哭?闭嘴!”3XzJqO

  小伞脑袋一缩,哭声戛然而止,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在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铃仙已经陷入昏迷,心跳和血压渐渐降低。军用手机自动发送紧急求救信号,呼唤后方部队前来营救。3XzJqO

  武思尧心情很糟糕,没好气地问:3XzJqO

  “你是什么人?如实回答,不然我打死你!”3XzJqO

  “我……我是你捡到的那把伞,多多良小伞……”3XzJqO

  这个奇怪的答案顿时让他哭笑不得:3XzJqO

  “你是谁?你是伞,还是人?再说一遍?”3XzJqO

  “我……我不是人,我是付丧神……我认识你,武思尧少校,之前我一直待在蕾蒂房间,看过你们……”3XzJqO

  没等他说完,武思尧就大叫起来:3XzJqO

  “闭嘴!别说了!”3XzJqO

  小伞立刻闭嘴,看见面前这人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下意识后退,生怕他恼羞成怒打死自己。3XzJqO

  武思尧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追问道:3XzJqO

  “幻想乡的?”3XzJqO

  小伞愣愣地点点头,显然还没从惊吓中走出来。武思尧笑了笑,语气舒缓下来:3XzJqO

  “带我去看看,丫头。”3XzJqO

  小伞顿时愣住,没搞懂他想做什么。3XzJqO

  “没听懂么?带我去幻想乡,我想看看那里的情况!”3XzJqO

  “哦。”3XzJqO

  小伞应答一声,捡起唐伞,走到前方带路。武思尧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异常,于是跟上脚步。3XzJqO

  他跟幸存的几名下属交代过,如果自己没回来,就不用再等他。之前他一直都从蕾蒂口中获得信息,现在他要亲眼去看看,获取与幻想乡有关的第一手情报。3XzJqO

  此时月都直升机正在全速赶来,机载电脑显示铃仙生命垂危,那根代表心跳的波纹十分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直线。3XzJqO

  在东京司令部里,与海军陆战队失去联络的总司令,终于拿起笔,将那支部队从白板上划掉。3XzJqO

  “唉……真是不幸啊……”3XzJq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