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先看看传动机构的开关是不是关掉了，别忘了波尔坎曾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拆了一张手术台。”3XzJmL
“卡佳，在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要启动，以他的脑活性来看，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3XzJmL
“我当然明白，列克星敦。如果你那边准备好了，那就把红色的开关扳上去。”3XzJmL
有那么一段短暂的时间，迪米特里完全没搞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在他花了两秒钟记起来自己是个人之后，便开始思考他为什么躺在床上，以及一直在眼前用标准的排版蹦出来的数字和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3XzJmL
一个留着白色齐肩短发的少女凑了上来，隔着护目镜打量着躺在床上的迪米特里。3XzJmL
“先别急着下来，我把你的躯干控制电路关掉了。首先——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比如……幻觉，视线模糊，听力受限？”3XzJmL
“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迪米特里回答。“发生什么事了？”3XzJmL
“你的记忆可能在事故和转移过程中有损失，但我还是需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你之前都干过什么事吗？”3XzJmL
迪米特里仔细想了想，但只能记起他和其他人在特务藏身的小区外面集合时的场景。虽然他已经快五十岁了，但他也明白自己的记忆力并不差。3XzJmL
“不错，你和基里尔他们一起抓到了特务，但深海的轰炸机随后就到了。”3XzJmL
“那特务十分不配合，于是你们决定处决他并立即回到防空洞。但随后一枚炸弹就落在了你们附近，所有人都受了伤……你是最严重的那个。”3XzJmL
“所以，我们采用了一种非常规手段保住你的命。多亏了之前在波尔坎身上的尝试，所以直到现在，你都没出什么问题。”3XzJmL
她说完，迪米特里才感觉到自己重新获得了肢体的控制权。他从床上坐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裸露着骨骼、电路和管道的手臂。3XzJmL
比起自己的新身体来，迪米特里的注意力则是直接集中到了灵活性和原装配件别无二致的关节上。也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自己对这种情况的发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在察觉到自己正住在一台人型机器体内时，迪米特里并没有对此感到震惊或是疑惑。3XzJmL
短发少女把手里的一摞装甲板放在床上，拿起一块便把它装在了迪米特里胸前的框架里。3XzJmL
“我是卡佳·奥尔忠尼启则，叫我卡佳就好。等我给你组装好装甲，再给纳米机器人联网，你就可以走了，达莎正在等你。”3XzJmL
从卡佳的样子来看，她似乎没有时间给迪米特里解释现在的情况，更没有时间指导他熟悉这具新身体。但当那些纳米机器人逐渐在机体表面组成了人类肌肉、皮肤和毛发的模样后，迪米特里就知道自己可以走了。3XzJmL
“我给你调了一个预设模板，如果纳米机器人集合在变形之后没有自动恢复，那在控制台里让它们恢复预设就好。”卡佳摆了摆手。“快去吧，别忘了穿衣服。”3XzJmL
就算走在地堡的地下通道里，迪米特里也能听见头顶上时不时传来的炮弹爆炸声响。迪米特里能够通过这震动和声音分辨出那是深海常用的200毫米自行火炮，这意味着深海已经将战线推进到了城区附近。3XzJmL
迪米特里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今天是4月1日，距离他和喀山号一起回到阿尔汉格尔斯克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3XzJmL
他一边思考着现在的局面，一边推门走进了达莎的办公室。3XzJmL
这不大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达莎之外，还有一群看上去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达莎对迪米特里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把一台无线电塞进了他手里。3XzJmL
“加密频道，我们路上联系。”她说。“现在快去广播站找你的队伍，他们需要你。”3XzJmL
迪米特里最后记忆中那个阿尔汉格尔斯克的宁静雪夜此时已经彻底被火焰所笼罩，每时每刻都会有一枚炮弹在某处爆炸，在断壁残垣中掀起一阵风暴。迪米特里穿过满是弹坑的大街跑进居民区的废墟中，按下了手中无线电的接通按钮。3XzJmL
“你应该也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总之，我们已经赶在深海打进来之前疏散了市民。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分散突围。”3XzJmL
迪米特里一头撞进旧广播站的一楼大厅，迎面立即飞来了一串子弹。迪米特里闪身扑进门边的柜台后面，拔出手枪打算看看朝自己打枪的到底是谁。3XzJmL
“迪米特里！到储物间这来，我们掩护你！深海就在你后面！”3XzJmL
此时迪米特里的传感器也探测到了从外面嗖嗖飞过的子弹和那些正在废墟间来回转移的白军士兵，他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的从柜台后面爬出来窜到了储物间后面。3XzJmL
直到这时，他才又一次见到了灰头土脸躲在掩体里的小队成员们。3XzJmL
“岛风和伊琳娜还在收拾东西，谢廖加已经跟着列克星敦她们一起转移了，而韦伯……他受伤了，在储物间里。”3XzJmL
迪米特里看了看躲在掩体后面的二人，意识到还有两个人不在这。3XzJmL
“在教堂里。”基里尔说。“等伊琳娜收拾好资料我们就撤退，先向教堂的方向突围，把他们两个接上。”3XzJmL
即便一睡醒就要面对这对他而言格外突然的变故和一片混乱的局面，迪米特里也没忘记把达莎的汇合点告诉其他人。他转达完这格外重要的信息，便推门走进了储物间。3XzJmL
当迪米特里闻到浓重的血液气味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新身体装了嗅觉模拟器。他在墙角蹲下身，凑到了之前和自己只见过一面的韦伯面前。3XzJmL
虽然看不到韦伯的伤处，但厚实的外骨骼装甲上已经被弹片或是什么东西打出了几个穿透状裂口。鲜红的血液正在从他身上流出，和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了一起。3XzJmL
或许是知道战地急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基里尔和柳德米拉并没有继续做挽回韦伯生命的无谓尝试，而是给他打了一针吗啡，希望这样可以给他最后减轻一些痛苦。3XzJmL
韦伯努力抬起眼皮看了迪米特里一眼，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3XzJmL
意识到韦伯想要告诉自己些什么，迪米特里便立即将二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3XzJmL
“查姆波特19号……阿曼达……阿曼达·拉斐尔……”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