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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可悲

  孩子总会长大,长大后,他们会留下独属于他们的背影,因为他们会经历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们的一切都将会刻录在他们灵魂中,那是...独一无二的故事。3XzJna

  小井,飞鸟井,她曾是不谙世事的一个小女孩,对她而言,睡梦中的痛楚是真实的,死亡是真实的,那些坏人是真实的,只是...好人?好人从未出现过。3XzJna

  长呼出一口气,她压低卫衣帽,凌厉而坚定的眼神直视着前方,雨滴未曾落到她的身上,因为她此时是“虚假”的,她还没有醒来。3XzJna

  路过的人会看到一个穿着短裙和卫衣的女孩路过,他们会奇怪女孩穿这么少,但他们没有为此停下脚步,因为他们还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结识与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3XzJna

  总会有人去帮她的。3XzJna

  每个人都这么想。3XzJna

  没有谁会伸出手,去和她说,快些回家去吧,外面冷。3XzJna

  “井小姐...是吗?”3XzJna

  不知不觉中,有一个人打着伞与她同行,稍稍遮挡一下并不会影响到她的细雨。他一身正装,杂乱的碎发遮住他的大半张脸,毫无表情的他说道:“初次见面,井小姐。”3XzJna

  小井摘下衣帽,边走边说道:“客套话就免了,公会可以提供给我哪些?”3XzJna

  “这个嘛...会长说,要参与进打压对手的行动力她很想帮忙...”3XzJna

  “那就是没得谈了。”3XzJna

  “不不不不,请您稍等一下。”见小井这毫无耐心准备就此离开,男人颇为头疼,马上就接着说道:“虽然不能派人帮忙,但是她愿意破例让您加入其公会。”3XzJna

  小井的视线移到这个男子身上。3XzJna

  男子身体一滞,汗毛倒立!双腿若不是靠着意志强行撑住,这会他得直接跪下发疯。3XzJna

  无数稀碎不清的耳语、惊心的哀嚎在脑子里如同开了混响一样回荡、以一种粗暴直接刺激着他的精神。3XzJna

  “没有下次。”3XzJna

  他们停下脚步,小井独自一人走出伞下,这一次,雨水真真切切地打在她的身上。3XzJna

  她拐进了一条脏乱的小巷里,在黑暗中匿去身形,消失在了男人的眼中。3XzJna

  路过的人就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各走各的,至于暗中观察的人,他们同样跟丢了,3XzJna

  “...”3XzJna

  他站了许久,久到其他跟在后面的、暗处的人都不得不出来确认他是不是站着死掉了。3XzJna

  “呼...”他长出一口气,两行鼻血随着这口气瞬间喷出来。3XzJna

  “长官...?!”3XzJna

  “别碰我。”3XzJna

  他挥手阻止了要上来的部下,用衣袖擦去那温热的血液,另一只手手放在耳边,原本空无一物的耳朵上显形出了一个黑色的耳机。3XzJna

  “你都听到了。”3XzJna

  “我判断她应该被归入到威胁等级S的名单上,放任这样一个极度危险且立场不明的危险人物在外,是对百姓的不负责...”3XzJna

  “可...明白了...我会尽力争取下一次正式会面。”3XzJna

  他想反驳通讯另一边的人,但显然,另一边的人并不打算直接采取他的意见。3XzJna

  只能无奈挂掉通讯的他,松了松领口,隐隐露出了那被遮住的脖颈处的蠕动伤口。3XzJna

  “都回去吧。”他叹了口气下令道。“从明天开始算,七天假期,带薪的,这一个月的调查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阵子。”3XzJna

  “是!”手下们听到这个消息可高兴坏了,这为期一个月的高强度的工作实在是让他们身心俱疲,但为了安全,民众的安全,他们坚持了下来。3XzJna

  “高处长,你也要好好歇歇。”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新人对他说道。“每次行动你都是最早参与最晚离开的那一个。”3XzJna

  可他刚说完,就被两个老手一人一边捂嘴架走两人。3XzJna

  “我?我要是能睡着就好了...”3XzJna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那股曾经令他生不如死的痛楚宛如噩梦般始终缠绕在上面。3XzJna

  “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了。”3XzJna

  他说话很小声,其他人都没有听见,只有那位新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但没听清。3XzJna

  在所有人都欢声笑语走着的时候,唯有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处长。3XzJna

  阴霾笼罩着他的眼睛,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与那扭曲变形的脸...和平时那个总是面不改色的人完全不一样。3XzJna

  打了个冷颤,马上回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3XzJna

  “新人,不要和高处长提休息这件事。”一只大手揽过新人那还不算健壮的肩膀,小声说道。3XzJna

  “为什么?”3XzJna

  与此同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唯一女性也靠过来接下话题:“我们这些做前辈的,最老也不过三年,而处长他已经在这个部门干了十多年,原本他也有他的一个团队,只是...在一次常规行动中,因为他的错误判断,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死于那个A级罪犯的埋伏中,同时他也因为严重的伤势而无法入睡,每一次入睡都会被那无法完全痊愈的伤口痛醒。”3XzJna

  “而他本人也因为那一次行动留下了严重的PTSD,听说是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心理治疗才被调来了101区。”3XzJna

  “那他...”3XzJna

  “嘘。”女性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不要问,不要打听,也不要关心。越是关心他,他越有可能会再次陷入到PTSD的痛苦里,尤其是你,新人,你是最不能这么做的人。”3XzJna

  “明白了吗?”3XzJna

  “明白了...”3XzJna

  他叫楚君堼(héng),是当今五大家族之一楚家的小儿子,很不巧的是,虽然他身手还可以,但他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玩家。3XzJna

  这也就导致了,他知道玩家的存在,但无法理解与抗衡。因此,他不被允许参与进家族的一切事物中,同时也被安排进了极其危险的部门来磨练...应该说,他们这群人巴不得楚君堼死在“意外”之中。3XzJna

  楚家,一个相当重视实力、蔑视弱者的家族,他们也许富裕,但绝对不是最富亦或是最穷的那一家,若不是某位楚家大小姐是S级的顶点之一,他们也不敢如此嚣张地骑在其他人头上说三道四。3XzJna

  楚君堼的母亲,在他12岁那年便离世了,年幼无知的他在母亲临终前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看着她手上蔓延开来的黑色裂痕,窗外是有说有笑的根本不像是来送别的“亲戚”。心底里那早早就种下的仇恨的种子,发芽了。3XzJna

  18岁的他以一个平庸无比的成绩,“不情不愿”地接受家族的安排进入这个刚脱离解散危机的部门——非凡危机特别应对部门。3XzJna

  也称,炮灰部门。3XzJna

  面对可能是A级,甚至是超越A级的非凡者,他们是第一时间去接近评估的人,若对方仅仅是可以沟通且通情达理的正常人,他们还可以活下来。可一旦对方是不可理喻的反社会分子,他们将无时无刻面对死亡的危机。3XzJna

  以命换情报,这是常态。3XzJna

  若不是那一年刚好有一位人员在意外中死去,他也无法进入到这个部门。3XzJna

  与部门的前辈们告别、独自一人穿着黑色的西服、打着黑伞就从家中出发,绕过那高高矗立着的金氏财团,他来到了墓地。3XzJna

  警戒线已经全部拆除,但肉眼可见的,四周还留有着不少脚印,看得出来,即使是调查结束了好多天,这里依旧热闹得很。3XzJna

  他默默走过,无视着地上的那些脚印。3XzJna

  梅花8...梅花9...3XzJna

  看着那标着‘梅花10’的牌子,他走进了那竖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墓碑的区域。3XzJna

  唯一一块立得很正的墓碑上,只刻了死亡日期的墓碑。3XzJna

  他拍去落在墓碑上的落叶、扫去墓碑上的泥渍与污水,将手中紧紧握住的花束放下。3XzJna

  “妈。”3XzJna

  他纠结许久,却只开口说出了一个字。3XzJna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衣袖擦去眼泪,强压着悲伤、嗓音颤抖着接着说。3XzJna

  “部门里的前辈们都很好,您不用担心,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您身后的小孩子了,我已经能够独自一人活下去,不依靠那个男...不依靠父亲活下去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放下,我也不会放下的,今年...最迟今年,我会成为玩家...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非凡者。”3XzJna

  “我知道,我知道您是肯定不希望我去沾染上他们的鲜血,您也一直对血缘非常地重视,您也一直教导我不要去和他们争,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一次又一次地用笑脸去迎接他们的拳头和唾沫。您当初得的病,医生说是不治之症,哈...那分明是毒,妈,那不是您的身体原因,是他们下的毒。”3XzJna

  他的拳头握紧,指甲刺进了掌心流出献血,眼球里满是血丝,憎恨与愤怒从那黑色的瞳孔里流出。3XzJna

  “我不会停下的,绝对不会停下,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哪怕这个代价,他们付不起。对不起...妈,我真的...没法...再忍受下去了...”3XzJna

  曾有无数次,在面对那些令他作呕的长辈、兄弟姐妹之时,他的手伸向了腰间藏着的刀,但...他每一次都放弃了。3XzJna

  因为他要让除了孩子以外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3XzJna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母亲被下毒这件事,可没有一个人阻止,他们所有人,都投了“赞成”,都默许了他母亲的死亡。3XzJna

  是,那是毒,是外界无法解决的毒。3XzJna

  可那是他们楚家的毒,而楚家,绝对不会做出一种无解的毒药让自己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3XzJna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3XzJna

  “我已经为此付出了12年,我不会放弃的。”3XzJna

  .3XzJna

  ..3XzJna

  ...3XzJna

  ....3XzJna

  .....3XzJna

  ......3XzJna

  “哼...”3XzJna

  楚君堼回头望去,那是一个红发的男子,正拿着一把铁铲站在一旁。他那白衫黑衣与牛仔裤的搭配让他觉得很眼熟,但又记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3XzJna

  “你是谁?”3XzJna

  第一时间,他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枪。3XzJna

  他怀疑,对方是楚家终于忍不住派来杀他的!3XzJna

  “挖开它。”3XzJna

  他把铲子丢在楚君堼脚底。3XzJna

  “...什么?”3XzJna

  楚君堼以为自己听错了。3XzJna

  “想想,12年前,你母亲的尸身火化的那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男子坐在隔壁的墓碑上,一点一点地诱导着他回想过去。3XzJna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3XzJna

  “想起来,楚君堼。”他冷声喝止道。“那一天,有什么不对劲。”3XzJna

  对方并无敌意,那应该...不是敌人...?3XzJna

  12年前的那一天...?3XzJna

  ...3XzJna

  “妈...”3XzJna

  “孩子...答应妈...不要哭...起码...不要在我的墓前哭...”3XzJna

  这么想来...妈当时的反应...并不对...3XzJna

  他想起来,他母亲当时的眼中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柔和。3XzJna

  那是,不甘与不忍。3XzJna

  ...3XzJna

  “...大黄?大黄去哪了?”3XzJna

  他看着坐在火化场外面的自己,情绪低落、找着他与母亲共同养大的狗。3XzJna

  是啊...当时不见了的...明明还有大黄...3XzJna

  奇怪...当时的焚化炉...好像是亮着...两个...?3XzJna

  ...3XzJna

  楚君堼猛地抬头,心中的不安无限放大,他的伞掉落在地。3XzJna

  “不不不不...这...”3XzJna

  “继续想,不要逃避。”3XzJna

  ...3XzJna

  “这是你母亲的骨灰。”3XzJna

  年幼的他,接过了大伯手中的木盒。3XzJna

  ...3XzJna

  “真是可怜,你们也太没有人性了些。”3XzJna

  “谁也别说谁,你当初不也同意了?”3XzJna

  他们...当时在说什么...?3XzJna

  ...3XzJna

  他亲手埋下了骨灰盒,可由于年纪不大而且没有锻炼过,在快放下去的时候,他差点没抓住骨灰盒。3XzJna

  骨灰盒还是不小心磕了个角,而且,里面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响了。3XzJna

  为什么...会响...?3XzJna

  好像是...铁制品...?3XzJna

  ...3XzJna

  他不敢想下去了,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敢继续往下想。3XzJna

  可越是阻止着自己想下去,他越是想确认真伪。3XzJna

  最终,他妥协了。3XzJna

  他木讷地拿过铁铲,没有注意到,男子脸上那一缕悲怜的神色。3XzJna

  ..............................3XzJna

  我挖了多久...?3XzJna

  在他回过神来时,浑浑噩噩的他,看到了那已经被自己推开的石板,而旁边的泥土,也已经小有规模了。3XzJna

  “咔!”3XzJna

  挖到了。3XzJna

  他丢下铁铲,发了疯似的用手去刨满是砂石与碎石的土面。3XzJna

  碎石割破了他的手,流血了,沾染上泥土,糊在伤口上的泥土又一次渗出血来,又被碎石割开、割深伤口,新的泥土又一次盖住伤口,又一次渗出血...3XzJna

  即使手掌已经血肉模糊、污泥遍布,但他还是如同珍宝一样慢慢拿出那个印象中的木盒,在其中的一个角上,已经被磕破的一个角已经被泥土封住。3XzJna

  “打开它。”3XzJna

  雨势变大了,可他并没有感觉到,他抬起头,那个红发的男人正坐在坑边为他打着伞。3XzJna

  鬼使神差的,他用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手,打开骨灰盒。3XzJna

  由于做工的问题,骨灰盒上已经可见崩出来的木刺,除去那被磕掉的一角与表面那被铁铲敲出的痕迹,整个骨灰盒依旧是有些变形,打开还是费了些力气。3XzJna

  在满是骨灰的里面,角落里正静静躺着一个...宠物项圈。3XzJna

  而上面刻着的字,他看不清。3XzJna

  此时,男子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在那骨灰上燃起来。3XzJna

  【阿六】3XzJna

  这一刻,心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3XzJna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