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儿呆站了一会，表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3XzJne
直到当白雾散开，另一个X重新出现时，主管才回过神来打个招呼。3XzJne
或许是主管表现实在糟糕，见面后X的第一句话竟就是：“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3XzJne
“什么，没啊？我精神状态蛮好的啊。”回过神来主管扯了扯嘴角，“我说你都看不到我脸，怎么瞎诊断的。”3XzJne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微表情是难掩的破绽，但即便没有这些，也不妨碍洞察他人的内心。”X没有理会辩解，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发生什么了？”3XzJne
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也可能是这两个世界上最关心主管状态的人，恐怕就是非眼前这位X莫属了。3XzJne
主管沉默了一会，知道在这里浪费时间没有意义，就直白地讲述情况。3XzJne
以往都是X用自己的记忆在这片梦境空间构筑画面，由主管来倒是少见一些，当然这不代表主管不会做这个。3XzJne
他将记忆画面按第一人称模拟了一下，搭配自己的说明，X便很快明白了其中意思。3XzJne
“你放弃了一个人。”X若有所思的说，“虽然并不是你下的手，跟你其实也没太大关系。但要追究起来，也可以算得上是你的疏忽，更重要的是，做出‘放弃她’这个决定的人是你自己。”3XzJne
“不止这样吧。”X说道，“这种事你早该做好心理准备了才对。”3XzJne
“这都瞒不过你，的确还有其他原因。”主管面露无奈。3XzJne
他早就做足牺牲手下换取工作完成，保全自身性命的准备了，更何况未曾相识的那个新员工呢。3XzJne
只是在放弃这名员工以后，主管本以为今晚恐怕会睡不着觉，亦或者受到良心的叨扰，而为此做足了准备。但当他真正开始休息时，却没有感到一丝阻碍，就如同往常一般轻松写意地入了睡。3XzJne
是以，当他重新在斥满白雾的空间中恢复意识时，反而感到一阵心寒。3XzJne
或许人类可以欺骗自己的心，却总会在一些细微末节露出马脚。他睡得如此安稳，只怕已经不把下属的故去当一回事了，即便死的是其他人，苏伊·德罗尼斯？安娜丝？祈雨？恐怕他表现也不会相差太多。3XzJne
对于“主管”，这自然是件好事；但对于主管自己如何，他也说不清楚了。3XzJne1
知晓了情况的X沉吟一阵，却道：“人类有三层需求，你应当知道。”3XzJne3
“你现在并没有要求其他的资格，即使脑叶公司给予了你它们。”X说道，“但你尚且处在连最基础的生存也无法保障的情况，而所谓健康与幸福，也不过是他人赐予你的泡影，随时能够收回。”3XzJne
主管点点头：“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只是，还是有点过不去。”3XzJne
“早就过去了。”X却摇头道，“你已经接受了不是吗，你没法接受的实际上是自己‘轻易接受了’这个事实。让你感到不安的，是你发觉自己比想象中来的更糟糕。”3XzJne
他并不是个好人，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不是值不值当合不合理的问题，而是他要活命的问题。3XzJne
“如果你在意，你就理应在意。如果你忽视，也理应如此。”X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挥挥手，“有两种说法，你想听哪个？”3XzJne
“真贪。一者是你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拼上性命，救是情理，不救是本分，实际上你并不用为此背负责任。”3XzJne
“假话，怎么可能，她的死亡是因我疏忽才发生的。”3XzJne
“那你就得选难受的了。”X淡然说道，“她将她的命托付在你的手上，你的指挥决定着每一名员工的生死存亡，倘若有人死去，那必定是因你而死，倘若有意外伤亡，那你也脱不开责任。不要扯别的好话，倘若你想做个合格的领导人，这是最起码的担当。”3XzJne
“因此，不管你有没有什么愧疚感的，你都得意识到她的死有着你的责任，即便你没法为她做什么，这也并没有任何意义——你依然得把它牢牢记在心里。”3XzJne
主管安静地听到最后，抹了把脸：“这听起来不像人干的。”3XzJne
“我的道德不给我选择余地。”主管无奈地笑笑，“虽然我更想要前者，那会让我轻松得多。”3XzJne4
“不用，我这里暂时可能没什么发生，能帮到你也不错。”X摇摇头。3XzJne
说白了，主管有没有害死什么人X并不在意，主管所遇到的那么多人里，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有着这么正儿八经的道德观了。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X甚至是个比杀人魔更恶劣的主——他没有任何记忆，因此他是“漠视人命”，如果有个目的需要几万人的生命才能达成，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3XzJne
只是以他这样的性子，即使恢复了记忆，也不一定会动不了手。3XzJne
一场简短见面就此结束，虽然并没有什么新的情报，第二天醒来时的主管眼中却坚定许多。3XzJne
今天是五日循环的第五天，没有新异想体收容的日子，但主管还是起一大早，站在漆黑的屏幕前。3XzJne
当屏幕重新亮起时，出现的是面容冷清的安吉拉，她如往日一般说道：“日安，主管，希望您有一次美好的睡眠。”3XzJne
主管没有接话，只是面对着屏幕上的助手，出声问道：3XzJne
“B如何了？”3XzJne8
——3XzJne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