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尔刚一踏出门扉,还未来得及消去因为看到恶魔而生的怒意,视线便被那处颤动的墙壁所吸引。一声又一声不知疲惫的沉闷敲击声,带来簌簌而下的灰尘砂砾,墙壁已经有很明显的变形,本应贴合的龟裂,因为墙壁凸起而向外翻开,缝隙还在随着敲击声逐渐变宽。3XzJlO
“这是怎么了?”阿黛尔目瞪口呆地问。刚刚才与恶魔们有了一个照面的接触,让她对于现在的状况的理解十分微妙——她一面觉得做出这种事情的很大可能是需要对付的敌人,但又觉得大概率应该是人类所为,尽量避开才是上策。3XzJlO
“我以为这个大厅是外面大厅的镜像,所以扔了个冰石出去验证了一下自己的猜想。”夏伊无奈地说。3XzJlO
“可是对面太过热情了,是吧?”阿黛尔鼻子嗅了嗅,轻松地找到被雷霆箭矢染黑的墙壁。一缕缕轻烟正贴着黑色的斑点向上飘去,阿黛尔轻松地理解了现在的状况,“如果在别的地方相遇,那些天青的骑士们应该不会把我们当成是敌人。我觉得我们应该直接避开,免得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些强大的敌人。”3XzJlO
“阿黛尔姐姐。”芙蕾面色复杂地开口说,“虽然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散出去的冬狼们告诉我,这座大厅似乎并没有出口。”3XzJlO
“恐怕这儿真的如同夏伊所说,是利用巴别塔的大厅所制造出的镜像。”拉斐尔不急不缓地说,“而且,恐怕这片空间也与拉普拉斯所追逐的那个怪物有关。我们最初的时候闯入的那个通道,就是如今这座大厅的雏形。”3XzJlO
“无论是门扉,还是窗户,亦或者凿出的开口。任何可以连通外界的要素对于‘类镜世界’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两个本毫不相干的空间,可以借着这些要素相互影响。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恐怖故事,会将随便开门、开窗和窥视洞口作为禁忌。因为这些举动会导致两个世界在这个过程中会短暂地连通。那些妖魔鬼怪们会因此而掳走不知情的可怜人。”3XzJlO
“等对面的人把墙壁砸开就行。不然我们也没有办法出去。”拉斐尔面色如常地看着墙壁上逐渐扩大的开口。3XzJlO
细碎的石块砸在地面上的绵密的响声,让夏伊的心情一点点变得沉重,她感觉到有种莫名的哀伤,“我们能帮他做点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也是为了求生而挣扎。毕竟,冰石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却能引来对方如此激烈的回应。是不是说明对方知道了这座大厅对他来说很危险,但仍然不得不来?”3XzJlO
“贸然地去做一件可能导致环境变化的事情。大部分情况下并不会让情况变好,反而会变坏。我们并非是与这座巴别塔共生的灵体,它对于我们来说终究是太脆弱了。但我可以保证,倘若闯入进来的灵体是正常的,我可以帮忙治疗它。顺便一提......”拉斐尔颇有深意地盯着夏伊的眼睛,“这是你发自内心的想法吗?”3XzJlO
拉斐尔视线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很温柔,但她的注视却轻而易举地带给了夏伊不少压力,令夏伊倾向于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我不知道......这有点不太像我。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我了,又好像没有。可能这话有点怪,但我觉得那锤击墙壁的声音,就好像是某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啼哭。这种感觉也是断断续续的,有些部分也不相同,感觉真的很割裂。”3XzJlO
“灵体终究是由思潮所塑造,你拥有很可怕的天赋,能够模糊地感受到灵体所对应的思潮——不对,也可以说是思想,或者是情绪。”拉斐尔微笑,“能够感知到它是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耶梦加得阁下也选择了你。即便这一次的它,只是停留于这缝隙之中的残影,但也足够令你领略到我们无法感同身受的风景了。”3XzJlO
露西娅转身抱住夏伊,鼻子贴着夏伊的身体嗅了嗅,闷声闷气地说,“夏伊没有变。夏伊就是夏伊。”3XzJlO
“接受她的全部,和接受她的部分规则,当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虽然这两种情况下,她也仍然会是自己,而不会被替换。”拉斐尔抬起右手,在半空中一抓,一根淡金色的箭矢凭空出现,她握住约莫一个半手掌长的箭矢,在夏伊的面前晃了晃,“这是用来治疗的箭矢,可不要当成是我要杀他。”3XzJlO
拉斐尔握住箭矢刺向自己的小臂,尖锐的箭矢头部毫无阻碍整个没入她的小臂,一道又一道淡金色的印痕沿着落点蔓延。“效果就是这样。”3XzJlO
“我明白了。”夏伊目瞪口呆地点头。她看着如同爬山虎一般攀在拉斐尔小臂之上的印痕,“不过,我还以为是会用更加委婉的手段进行治疗。”3XzJlO
“那样效率不高。效率就是生命。”拉斐尔笃定地说,“现在我们正在考虑将治愈箭矢继续针对性的特异化,做成用来大规模治疗的治愈炮弹,或者是单体治疗的治愈子弹。”3XzJlO
夏伊为这神奇的设计思路震惊不已,她很难想象这样的设计能如何被接受。再无所畏惧的战士也会本能地躲避枪口——哪怕是同伴指向自己的枪口。这意味着他们想要使用治愈子弹或者治愈箭矢需要极大的勇气,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能发射它们的武器只能通过消灭人的方式来治愈人。3XzJlO1
“这样的风格实在是别具一格。我还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神奇的医疗用品。”夏伊干巴巴地说。3XzJlO
“毕竟这样很效率。”拉斐尔扬起眉毛,“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能够熟练制造出合格的治愈箭矢的神官太少了。”3XzJlO
伴随着最后一声敲击声,浑身遍布狰狞伤口,几乎被染成了血人的男人踉跄着闯进了大厅。失血过多让他无法坚持正常地思考,但他已经不再顾忌这些。同伴被一一在自己面前杀死的愤怒,以及莫名其妙被放过只能躺在大厅等死的屈辱,这两种情绪正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一点点将他的精神撕裂。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即便活下来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余生。于是他不顾一切地闯入袭击者之前藏身的大厅,迫切地寻求一死。3XzJlO
拉斐尔凭空抓出一把短弩,对准艰难站稳的男人扣动扳机。即便察觉,但糟糕的身体状况让男人无法躲避,淡金色的箭矢贯穿了他的心脏,男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