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沉淀的冲突 1
算不上宽敞的房间内，二人默然相视，明明开着窗，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一般，莫名的令人感到压抑，当然，更多的还是尴尬。3XzJni
星语目光四下游移片刻，有毒液在，聊不正经的，他们大可以一扯一箩筐骚话都不带重样的。3XzJni
可要正儿八经地跟一个平时不是在拌嘴就是在较劲的人聊正事儿，却反倒该从何说起了，沉默良久，这才崩着个脸憋出句话来。3XzJni1
菲利娅闻言，眉心拧出个疙瘩，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的星语。3XzJni
"来我房间找我，连该说的话都没想好？你的脑子该不会是被那焦油史莱姆给糊烂了吧？”3XzJni
星语额头上青筋突突一跳，更多黑色经络随之暴起，一张凶神恶煞的白眼黑脸自身后延伸到跟前，毫不客气地回怼道：3XzJni
【听着赛博疯子，我们是吃了顿好的，但咱肚子里可还宽裕着呢，你要是嫌这屋小了，咱不介意帮你换个新家。】3XzJni
【你们华国不是有个说法嘛，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动我动都一样。】3XzJni1
菲利娅嗤笑一声，星语瞥了眼飘在跟前又要发飙的毒液脑袋，心念一动将其拉回体内，毕竟气鼓鼓的共生体什么的已经品鉴得够多了。3XzJni
到头来，还是菲利娅先挑起了话题，她看着毒液消失在星语身后，翘起腿来，双手抱胸，目光悠悠地望着星语：3XzJni
"如果非要我问的话，那我问你们，你们将来到底打算带上多少累赘上路？”3XzJni7
听到这个意有所指的贬义词，星语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目光也不再游移，而是直视着对方的双眼。3XzJni
"我是没有干预过你那边，但我两只眼睛都不瞎，难道还分辨不清楚吗？你招的那些人，有几个不是累赘？”3XzJni
“你似乎觉得自己做得很好，这我没什么可说的，但他们呢？你让他们做了些什么？你又打算让他们做些什么？像被圈养的牧兽一样老老实实地待在你们建造的房子里接受其他地方的感染者无福受用的保护然后对你们感恩戴德吗？”3XzJni1
菲利娅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情绪似乎也有所波动，星语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只是低垂眉目静静地听菲利娅说完后，这才抵着下巴看向对面的菲利娅。3XzJni
或许是星语波澜不惊的回复让菲利娅的心态也平稳了下来，她稍稍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抖抖尾巴调整了下姿势，继续道：3XzJni
“抛开私人恩怨，我对你个人......算上那史莱姆一起的能力并无质疑，我承认你很强，有资金也有人力，还有很多当初的整合运动所没有的东西，但你的举措......”3XzJni
说着说着，菲利娅的语速渐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目光灼热地盯着星语，一瞬不瞬地盯了半晌，然后一字一顿道：3XzJni
星语皱眉，他没有否认他们的举动的确存在独断和鲁莽的地方，但这‘自以为是’这个评价他一时间还真闹不明白是咋来的。3XzJni
见星语一头雾水不知所云的模样，菲利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速也快了不少。3XzJni
"你像塔露拉，却又不像她，你似乎觉得自己能做一切决策，可以靠拳头掌控全局？那好，告诉我，这些天进你那厂里的人越来越多，随之增多的除了麻烦还有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么些天你一直都是入不敷出吧？”3XzJni
“那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在替我们心疼我们的钱？"3XzJni
听到对方话语间到处都是对他们计划布局上的指手画脚，星语顿感无趣，二郎腿一翘，身子往座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凉薄下来：3XzJni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你说我们自以为是，可我们的计划压根就还没有铺开呢，资金链都还没拉起来呢，初期投入才刚刚开始，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这么急着......哎呀算了，咱本来也没指望一位小队干部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点拨。】3XzJni
菲利娅一怔，星语的话让她一口气堵在嗓门眼，差点没喷出火来，还没等她平复下心绪，又听星语继续说道：3XzJni
"还有，你说我们像塔露拉？这咱倒想好好听你说道说道，咱和那龙女哪儿像啦？”3XzJni
还没从刚才那一番反唇相讥中脱出的菲利娅一听这问题，气乐了。3XzJni
"像？呵，真要我说，你们哪儿都不像，但又哪儿都像，塔露拉她曾经是贵族，却自愿踏上雪原，与那些对贵族而言不值一提的感染者们为伍，以实力与魄力拉拢人心。”3XzJni
“而你呢？明明是个带着一群怪东西四处乱窜的怪咖，却也要跑来这里，以明面上非暴力的手段来将更多的人绑上你的战车！”3XzJni1
菲利娅越说越激动，甚至都站起了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瞪住星语。3XzJni
"可塔露拉她当初对我们掏心掏肺，跟我们一起探索前进的方向，与我们患难与共！而你呢？你自以为是的为拉拢过来的人们选定了道路，却选择像圈养牧兽一样将他们栓死在手里，你甚至都不敢向身边的人报全自己的姓名！”3XzJni6
“所以你认为我们对那些感染者有所隐瞒？那难道我们应该跟他们说我们是一个吃人的怪物，但我们是真心实意来搞慈善的？有没有搞错啊你！？你是觉得他们有更好的选择？】3XzJni
星语左眼皮跳动了几下，菲利娅的话语让他有些窝火了，明明不了解他们的难处，却把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给归咎为他的不是，哪有这种道理？3XzJni
他们这次本来是来找这狐狸崽子协调情报问题的，结果你非要掰扯信任问题？管理问题？这是在教他们做事？3XzJni
他不坦诚？不坦诚他还告诉那些员工他实际上不是感染者？还有，是他选择栓死那些感染者？难道那些感染者还有得选？难道他还有得选？3XzJni
“啊对对对，这不就是你跟所有那些追随你的感染者说的？你们不用选，你们没得选？这不就是你一路上跟柳德米拉她说的？这不要问那不要问？这就是你的话术？我甚至扣不出哪怕一丁点的尊重与坦诚，这就是你对待同伴的态度！？”3XzJni
“塔露拉曾经向我们许诺过，她许诺过很多很多，那样的她，那样的塔露拉最后都背叛了我们！背叛了亚历克斯，背叛了老爷子，背叛了整合运动所有人！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阿丽娜和这里的孩子们远离谎言的漩涡，我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些！”3XzJni
菲利娅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们的辩解，一拍扶手死盯着他们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责问似的接着道：3XzJni
“而你却擅自跑来，把我拉进去，把我的队员们拉进去，连阿丽娜和这里的孩子们你都不放过，还要把所有人都拉入到你那前路迷朦的计划当中去！所以我不能接受，我怕！我怕这一场场被理想粉饰的骗局永远没有尽头！！”3XzJni1
“曾与我们携手共进的塔露拉失败了，那你呢？当我和我的队员们没法在日后护阿丽娜她们周全的时候，你又能作出什么保证？你这软泥怪拿什么来保证！？”3XzJni
或许是心中的顾虑与疑惑积淀太久，菲利娅的质问愈逼愈紧，她甚至都没及时注意到星语的手指已经刺出了尖爪，正一点点地嵌入木椅的扶手当中。3XzJni
佛也忍不过三次，他的耐心已经告罄，一团闷火在胸腔中积蓄起来，很快被共生体的被动技能从体内煽动起来，瞬间窜上头来。3XzJni
"我们不坦诚？我们搞独裁？嗯哼，也许吧，那你就很好了？昂？在明明能协调提供情报的时候，你只字不提，就为了你那面子？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赶到那帮臭虫窝里去的时候，暗索都快被那帮畜生给弄死了！？同伴？坦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提！？】3XzJni
菲利娅被星语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惊了一跳，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星语，眼神有些呆滞，仿佛看着一个不真实的影子，曾在当初的整合运动中经历过的种种在脑海中闪回......3XzJni
这一刻，她终归还是意识到自己今天过于冲动了，可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这一次，她必须将心底最后一丝顾虑都说出来，当年她没能说服塔露拉放弃南下，这一次，她不能再让身边的任何人后悔！3XzJni
深吸一口气，菲利娅尽量稳定下自己的情绪，将心底的最后一个问题问出了口：3XzJni
“那柳德米拉呢？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你们又给了她什么样的承诺？如果你真的了解所有那些追随你们的感染者的诉求，那她为什么找上你们，你难道不明白吗？”3XzJni
菲利娅的目光深处闪出电子眼激活的紫光，紧紧盯着星语，想要看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化，她希望能从星语的眼中得到答案，可惜，这一次她失败了......3XzJni
菲利娅没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的脸庞早已被一股阴霾覆盖，看不分明，只能看见那只漆黑如墨的眸子中的怒气似乎也因这个问题而褪去了几分。3XzJni
柳德米拉？阿柳？她的诉求星语当然清楚，她可是他们的徒弟，虽然他们不曾承诺过什么，但这一路上也在想办法给她她想要的，也就是变强。3XzJni
变强，然后去......然后......3XzJni1
“她渴望变得更强，然后再一次回去复仇，你既然自认是她的师傅，那你告诉我，你真打算如她所愿吗？”3XzJni
见气氛重新沉寂下来，菲利娅终于还是引出了这个一直被星语搁置在心底的问题，她想知道，星语对柳德米拉的态度究竟如何。3XzJni
并且如此一来，她也能通过这个看似狭隘的问题，从另一个角度更加直观地映射出星语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要对整个团负责的领袖的态度。3XzJni
星语当然也懂的这个道理，这个问题还真把他呛住了，他们没想过阿柳的问题吗？他们当然想过，他们甚至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3XzJni
可那又怎样呢？说到底，在有关柳德米拉的私人问题上，他们只是一个曾在场外看过一段人生故事的局外人而已。3XzJni
现在本该由凯尔希来挑明的事情不知怎么出了岔子，他们能怎么办？难道要由他来否定阿柳至今为止为复仇所做的所有努力吗？3XzJni
真要算起来，他们对阿柳而言只是一个唐突接受拜师请求的半吊子师傅，但她却那么向着他们，她是真的想要变强，现在她或许只是想帮上他们的忙，可最终呢？说到底，复仇才是柳德米拉拜师的根本动力啊。3XzJni
虽然他们确实是有教过她一些东西，也对她心中对复仇的那份执念进行过几番疏导，可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在这件事上，要说他们已经尽力了，星语自己都不好意思。3XzJni
而且以徒弟的事为突破口，星语又不自觉的回头审视起方才菲利娅抛出的那几个带刺的问题。3XzJni
如果说他们真的连近在咫尺的徒弟的问题都掂量不好，那他们是否......确实有些短视了呢？领导他人却不给出承诺，这不正是一种自以为是么？3XzJni
他们跟当年的塔露拉相比，确实更好的满足了感染者们的物质需求，可他们是否也缺乏了一些塔露拉身上所拥有的东西呢？更好的执行方案是否存在？3XzJni
就在二人间的氛围又一次落入冰点之际，栖落于简易衣架上的白鸽‘夕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振翅飞出窗外，一阵随白鸽羽翼而起的微风轻轻拂过那套挂在窗边衣架上的制服。3XzJni
下一刻，被设计得规规整整的制服便被这轻微的气流给吹得歪在一边，差点从衣架上掉下来，露出了简易衣架那未经修缮的枝杈，就像是......就像是......3XzJni
不知何时来到房间门口的柳德米拉望着房间内的二人，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当中透露着些许无措。3XzJni
菲利娅注视着跟前不再言语的星语，又扭头看向门口的柳德米拉，最后侧目瞥了眼窗外白鸽飞离的方向，妥协似的先行起身道：3XzJni
“我需要你的答案，想必你自己也需要，好好想想吧，告辞。”3XzJni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柳德米拉侧身让道，看着菲利娅下楼的背影，又回头看向依旧坐在那儿的星语，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3XzJni
缓过神来的星语抬眼看着那套被风吹落的衣架，又回头看了眼徒弟身上那套出自菲利娅之手的作战服，深深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摆摆手表示没事。3XzJni
柳德米拉在门口踌躇片刻，最终还是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下楼追菲利娅去了，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留下星语一人独自陷入了思考当中。3XzJni
“是啊，挺没必要的，枯燥又无趣，但......啧，这就是工作啊。”3XzJni
现实就是如此，有些事情挂在嘴边时是理想，真下手去做的时候还不一样是工作？只是看你自己乐不乐意罢了。3XzJni
这就是现实的烦恼，跟身份无关，哪怕是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也没法免俗，超级反派或许要好些，因为反派的任务通常都很简单，打倒英雄就行了。3XzJni1
只可惜这里是泰拉的乌萨斯，英雄没没几个，狗熊倒是遍地走，打倒几头也没卵用，真是有够恼人的。3XzJni
直到门口再次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星语才从那烦躁的情绪中回过神来，重新抬头看去，刚才离开的二人都没有回来，取而代之出现在门口的，是一脸担忧的阿丽娜。3XzJ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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